★★★讀前必看:在1998年的霍格沃茨大戰(zhàn)中，厄里斯魔鏡雖然破碎，但他的碎片卻散落在城堡的各個角落。

（為寫起來方便，部分死亡的人仍然會出現(xiàn)）倫敦的烏云像浸透了墨汁的裹尸布，沉甸甸壓在頭頂。

九月的風卷著雨星子，斜斜扎進破釜酒吧后巷，刮得哈利·波特頸間的傷疤一陣刺*。

那*意順著脊椎爬上來，帶著熟悉的灼痛感——像有根燒紅的針正往骨頭縫里鉆。

他把黑色大衣的領口攥得死緊，指節(jié)抵著喉結(jié)，試圖壓住喉嚨口的腥甜。

靴底碾過巷角的碎石，發(fā)出細碎的聲響，這聲音讓他猛地頓住腳步，后背瞬間沁出冷汗。

像極了戈德里克山谷那夜，伏地魔的蛇鱗擦過墓碑的動靜。

潮濕的泥土腥氣混著雨水漫上來，他幾乎能看見墓碑上“此處安睡莉莉·波特與詹姆·波特”的字跡，在綠光里一點點洇開，像極了母親婚紗上暈開的血跡。

摩金夫人的長袍店就在前方，櫥窗里的銀線刺繡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冷光。

哈利盯著那紋路，喉結(jié)劇烈滾動——十七歲那年，厄里斯魔鏡里母親的婚紗也是這樣，銀線在鏡面上流動，像活著的河流。

可當他伸手去觸，鏡面卻突然裂開，露出后面伏地魔的紅眼睛。

“波特先生？”

柜臺后的老婦人抬起頭，銀白的眉毛瞬間豎成兩支矛。

她的銀線正穿過一枚貓頭鷹形狀的紐扣，針尖刺破布料的聲音在死寂里格外刺耳。

“您的影子晃過櫥窗時，我還以為是攝魂怪回來了?！?br>
她的聲音像生了銹的剪刀，“帶著一身墓地的寒氣。”

哈利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魔杖柄上的紋路，那是鳳凰尾羽嵌進木材的地方，溫熱的，像某雙總在保護他的手。

“晚上好，摩金夫人。

我在找……樓上的房間還留著?！?br>
老婦人突然打斷他，渾濁的眼睛在他眼下的青黑處打轉(zhuǎn)，像在清點那些未合眼的夜晚。

“床單上周剛曬過，帶著薰衣草的味道——您當年最喜歡的?！?br>
她頓了頓，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柜臺，“還有您落下的那枚銅紐扣，我用咒語粘在床腳了?！?br>
哈利猛地攥緊了拳頭，指節(jié)泛白得像白骨。

那枚紐扣是羅恩送的惡作劇禮物，會在午夜學皮皮鬼尖叫。

他還記得羅恩把紐扣塞進他手心時，**發(fā)在陽光下跳得歡快：“保證讓馬爾福睡不著！”

可現(xiàn)在，羅恩的**發(fā)只會在他夢里背過身去，三年了，他們說過的話加起來不夠填滿一個茶杯，自從阿不思出事以后。

“我不是來住的。”

他啞著嗓子開口，聲音被風從門縫里鉆進來的嗚咽切碎。

風卷著雨絲撲在他臉上，涼得像斯內(nèi)普的眼神。

“我在找厄里斯魔鏡?！?br>
摩金夫人的手頓在半空，銀線穿進針眼的動作僵住了。

穿了一半的線垂下來，在空氣中微微搖晃，像條懸著的絞索。

店里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，像喝了一半的黃油啤酒，沉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
老婦人緩緩放下針線，指腹在柜臺的木紋上重重一按，那道被無數(shù)手指磨出的凹槽里，還嵌著多年前的粉筆灰。

“那個會啃噬人心的東西？”

她的聲音壓得極低，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，“鄧布利多教授當年用十二道封印咒鎖它的時候，我就在場。

他說那鏡子照出的不是愿望，是催命符——會把人釘在幻覺里，首到變成鏡子里的影子?！?br>
哈利的傷疤突然炸開一陣劇痛，眼前瞬間閃過一片猩紅。

他想起昨夜阿不思從噩夢中驚醒的樣子，兒子死死抓著他的手腕，指甲幾乎嵌進肉里，滾燙的眼淚砸在他手背上。

“爸爸，鏡子里的你在哭……”孩子的聲音發(fā)著抖，“你在喊媽**名字，可鏡子外面的我喊你，你聽不見。”

“它在哪兒？”

哈利追問，呼吸里帶著雨氣的腥甜，像舔到了自己的血。

摩金夫人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咳得像要把肺都嘔出來。

她從圍裙口袋里摸出塊手帕捂住嘴，再拿開時，雪白的布上沾著點刺目的紅。

等她終于停下，眼角的皺紋里凝著水光，分不清是咳出來的還是別的。

“神秘事務司大戰(zhàn)后，就沒人見過它了。

但波特先生，”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，枯瘦的手指像鷹爪，掐得他骨頭生疼，“您要是真見到那鏡子，千萬別看它的中心。

那里不是您父母的影子，是……”風突然撞開了虛掩的后門，卷進一團濕冷的黑暗。

那黑暗像活物，瞬間舔過哈利的腳踝，帶著墓地泥土的腐氣。

摩金夫人的話被硬生生掐斷，只余下一聲短促的抽氣，她的眼睛瞪得滾圓，像看到了什么從黑暗里探出來的東西。

哈利轉(zhuǎn)身沖出店門時，雨己經(jīng)下大了。

豆大的雨點砸在對角巷的石板路上，濺起密密麻麻的水花，像無數(shù)只在地上蹦跳的銀色蟲子。

兩旁的燈籠在雨幕里晃成模糊的光斑，他跑過奧利凡德的魔杖店，櫥窗里的魔杖在雨霧中泛著幽光，突然想起自己十一歲那年，奧利凡德先生說“魔杖選擇巫師”時，指尖劃過他皮膚的觸感。

破釜酒吧的木門被他撞得吱呀作響，門上的銅環(huán)“哐當”一聲撞在木板上，驚飛了屋檐下躲雨的幾只麻雀。

羅斯默塔女士舉著酒瓶的手頓在半空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口晃出漣漪，像凝固的陽光。

“梅林的胡子，看看誰來了?！?br>
她的目光在他濕透的肩頭掃過，那里的衣料正往下滴水，在地板上積成小小的水洼。

突然她壓低聲音，酒氣混著香水味噴在他耳邊：“阿不福思在后院，正用您當年送的那把銀**削蘋果呢。”

后院的雨下得更兇。

阿不福思·鄧布利多背對著他站在屋檐下，手里的**起落間，蘋果皮連成一條不斷的線，在雨里閃著寒光。

那把銀**哈利認得，是他從馬爾福莊園的地牢里帶出來的，上面還留著納西莎·馬爾福的指甲劃痕。

聽到腳步聲，老人頭也沒回，削蘋果的手穩(wěn)得像塊石頭：“你兒子又做噩夢了？”

哈利的靴子踩進積水，冰涼的水漫過腳踝，凍得他骨頭縫都在疼。

“他說鏡子里的我在求救。”

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雨里發(fā)飄，像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。

**突然頓住，蘋果皮“啪”地斷了。

阿不福思緩緩轉(zhuǎn)過身，翠綠色的眼睛在雨幕里亮得驚人，像極了他哥哥——只是那雙眼睛里沒有星光，只有陳年的灰燼。

“鄧布利多當年沒銷毀那鏡子。”

老人突然開口，聲音被雨聲泡得發(fā)沉，“他把它藏在了一個需要用‘悔恨’當鑰匙的地方。”

哈利的心臟猛地一縮，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。

他知道那個地方——去年在國王十字車站，他為了趕去看生病的阿不思，誤打誤撞上了那個緊鎖的站臺。

站牌上刻著“過去”兩個字，鐵灰色的，像墓碑上的刻痕。

守門的陰差穿著黑色的斗篷，臉藏在陰影里，說：“只有帶著未贖之罪的人才能進去，波特先生?！?br>
當時他以為是幻覺，可現(xiàn)在想來，那陰差的聲音，像極了斯內(nèi)普臨死前的喘息。

“阿不思，”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，每說一個字都像要耗盡全身力氣，“您見過鏡子中心的東西，對嗎？”

阿不福思把削好的蘋果扔進嘴里，咔嚓一聲咬下大半，果肉的清甜混著雨水的腥氣飄過來。

“見過?！?br>
他的喉結(jié)動了動，蘋果核從嘴角露出來一點，像顆發(fā)黑的牙齒，“照出的是你親手推開的人，是你沒說出口的道歉，是……”后院的門突然被風吹開，帶著一身寒氣的黑影立在門口。

哈利的魔杖幾乎是本能地滑到掌心，杖尖的紅光刺破雨幕——卻在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僵住了。

紅光映在那人臉上，照出眼角的皺紋，也照出那雙和記憶里一模一樣的藍眼睛。

那人披著銀灰色的斗篷，兜帽下露出的眉眼像極了畫像里的鄧布利多，只是眼下的皺紋里凝著一層化不開的疲憊，像剛從某場漫長的戰(zhàn)爭里走出來。

他的目光落在哈利握杖的手上，突然輕笑一聲，聲音里帶著雨珠碎裂的清冽：“看來你還是這么喜歡用魔杖指著朋友，哈利。”

阿不福思突然把蘋果核狠狠砸在地上，核上的牙齒印陷得很深。

“你還敢回來？”

他的聲音像磨過砂紙，“當年你把時間轉(zhuǎn)換器掰碎的時候，就該知道永遠別回頭?！?br>
“我感應到了鏡子的波動?！?br>
那人摘下兜帽，露出一頭和阿不思如出一轍的銀發(fā)，只是發(fā)絲間還沾著些星塵似的碎屑——哈利認得那是天文塔頂?shù)乃槭?br>
“更感應到了某個救世主的心跳——比當年面對伏地魔時還要亂。”

他的目光掃過哈利的傷疤，突然沉了下去，像看到水面下的暗礁，“它又開始疼了，對嗎？

每次你想起戈德里克山谷的時候。”

哈利的掌心全是冷汗，魔杖在手里打滑。

他知道這人是誰——在時間轉(zhuǎn)換器失控的那三分鐘里，他見過這個年紀的鄧布利多。

就在霍格沃茨的天文塔頂，晚風掀起他的銀袍，手里攥著摧毀魂器的寶劍，劍身上的血珠滴落在石磚上，像一粒粒砸碎的星星。

當時鄧布利多望著他的眼神，悲傷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
“厄里斯魔鏡在找你?！?br>
鄧布利多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，像雨絲落在湖面，“它知道你午夜夢回時，總在想如果那天抓住了馬爾福，如果早點發(fā)現(xiàn)斯內(nèi)普的密信，如果你……”他頓了頓，藍眼睛里閃過一絲痛楚，“如果你沒讓赫敏獨自去密室?！?br>
“夠了?！?br>
哈利打斷他，杖尖的紅光抖得厲害，在雨幕里拉出扭曲的光帶，“它到底在哪？”

鄧布利多沒有回答。

他只是抬頭望向倫敦的夜空，烏云正在裂開一道縫，露出后面慘白色的月亮，像一枚被掰斷的銀質(zhì)勛章。

“你知道的，哈利?！?br>
他緩緩開口，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**的平靜，“有些門一旦打開，就再也關不上了。

就像你心里那扇門——”他的目光落在哈利顫抖的肩膀上，那里的傷疤正在發(fā)燙，“你總在想，如果能回到過去，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?！?br>
雨突然停了。

風也屏住了呼吸。

哈利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在寂靜的后院里格外清晰——這聲音和阿不思噩夢中的啜泣重疊在一起，孩子的眼淚砸在枕頭上，像落在他心上的石頭；和羅恩轉(zhuǎn)身離去時的腳步聲重疊在一起，**發(fā)消失在巷口的那一刻，空氣里飄著韋斯萊家廚房的姜餅香；和戈德里克山谷那夜母親最后的尖叫重疊在一起，綠光閃過的瞬間，他聞到了莉莉發(fā)間的薰衣草香，和此刻床單上的味道一模一樣。

他知道鄧布利多要說什么。

那面鏡子根本不需要尋找。

它一首都在，就在他每次閉上眼的瞬間，在他傷疤隱隱作痛的間隙里，在他不敢觸碰的每一段回憶深處。

而現(xiàn)在，它正在敲他的心門。

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有人在用指甲刮著玻璃，帶著潮濕的、屬于過去的氣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