潛水器的探照燈在馬里亞納海溝 10909 米處撕開一道藍綠色的光帶,陸承宇盯著艙內(nèi)的全息投影,指尖在操作面板上劃出一道弧線。
屏幕上的沉積物樣本分析數(shù)據(jù)正以每秒三組的速度跳動,其中硫化物的異常富集讓他眉骨微微抬起 —— 這己經(jīng)是連續(xù)第七個采樣點出現(xiàn)類似異常,仿佛海溝底部藏著一頭吞吐礦物的巨獸。
“承宇,左舷熱液噴口群溫度飆升到 387℃,比預(yù)設(shè)值高了 42℃?!?br>
通訊器里傳來副研究員林薇的聲音,帶著電流的滋滋聲,“要不要繞開?”
陸承宇調(diào)整了潛水器的推進器角度,鈦合金外殼在高壓下發(fā)出細微的嗡鳴。
他今年三十一歲,是**深??瓶贾行淖钅贻p的首席研究員,專攻古海洋地質(zhì)。
這次 “深淵之眼” 計劃的目標(biāo),是尋找白堊紀(jì)末期小行星撞擊地球時沉入海溝的隕石碎片,而眼前這處從未被記錄的熱液區(qū),顯然藏著更**的秘密。
“保持距離,用機械臂取樣本?!?br>
他按下紅色按鈕,機械臂前端的光譜分析儀開始工作,“注意磁異常監(jiān)測,昨天的地磁圖顯示這里有個不規(guī)則磁場盲區(qū)?!?br>
潛水器緩緩靠近那片翻滾著黑色濃煙的熱液噴口,像是游向一頭遠古巨獸的呼吸孔。
屏幕上的磁強計數(shù)值突然劇烈波動,紅色警報燈在艙內(nèi)急促閃爍。
陸承宇的心跳瞬間與警報頻率同步 —— 他見過無數(shù)次磁異常,但從未見過如此混亂的波形,仿佛有無數(shù)根無形的磁力線在海水中瘋狂絞纏。
“磁暴!
強度超過儀器量程!”
林薇的聲音帶著驚惶,“承宇,快撤離!
潛水器的導(dǎo)航系統(tǒng)失靈了!”
陸承宇猛地拉動操縱桿,卻發(fā)現(xiàn)推進器完全失控。
潛水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抓住,朝著熱液噴口下方的漆黑海溝墜去。
艙內(nèi)的物品開始漂浮,他的身體撞在艙壁上,額頭磕出的血珠在失重狀態(tài)下變成紅色的球體,緩緩掠過他的視線。
就在這時,他看見熱液噴口的黑煙中浮現(xiàn)出詭異的紋路 —— 不是地質(zhì)活動形成的自然圖案,而是類似電路板的網(wǎng)格狀結(jié)構(gòu),藍色的電弧在紋路間跳躍,發(fā)出無聲的轟鳴。
他想起導(dǎo)師周教授曾說過的話:“深海里藏著地球的記憶,也可能藏著不屬于地球的東西?!?br>
劇烈的撞擊讓他失去了意識。
在徹底陷入黑暗前,他最后的念頭是背包里的防水艙 —— 那里面有衛(wèi)星電話、應(yīng)急壓縮餅干,還有一本昨晚在港口舊書攤淘來的《西海王朝野史》,封面上的青銅紋飾與科考隊之前發(fā)現(xiàn)的古沉船殘片驚人地相似。
*** 海浪**礁石的聲音像砂紙摩擦木頭,帶著咸腥的濕氣鉆進鼻腔。
陸承宇在一陣劇烈的咳嗽中睜開眼,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灰藍色的天空,棉絮狀的云團以一種緩慢到詭異的速度移動。
他試圖撐起身體,卻發(fā)現(xiàn)手掌按在滾燙的沙礫上,粗糲的顆粒嵌進掌心的傷口,帶來尖銳的痛感。
“醒了?”
一個沙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。
陸承宇轉(zhuǎn)過頭,看見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蹲在不遠處,手里握著一根削尖的木棍,正警惕地打量著他。
男人的頭發(fā)用麻繩束在腦后,身上裹著粗糙的麻布,赤著的腳底板布滿老繭和裂口,腳趾蜷曲得像鷹爪。
這不是科考隊的人。
陸承宇的大腦飛速運轉(zhuǎn),視線掃過周圍的環(huán)境 —— 沒有潛水器的殘骸,沒有救生筏,只有連綿的礁石和望不到盡頭的原始海岸。
遠處的椰樹林里,隱約能看見幾座用樹干和茅草搭成的棚屋,煙筒里升起的黑煙筆首地刺入天空。
“這是哪里?”
他掙扎著想站起來,卻發(fā)現(xiàn)右腿傳來鉆心的疼,褲腿己經(jīng)被血浸透,暗紅色的污漬在沙地上暈開。
男人沒有回答,只是用木棍指了指他的背包。
那只鈦合金防水背包斜躺在礁石縫里,外殼有幾處凹陷,但密封鎖完好無損。
陸承宇突然意識到,這可能是他現(xiàn)在唯一的依仗。
他拖著傷腿爬過去,解開背包的瞬間,熟悉的金屬味混雜著海水的咸味涌出來。
衛(wèi)星電話的屏幕碎了,但機身還能摸到微弱的余溫;壓縮餅干的包裝鼓鼓囊囊,顯然沒有進水;那本《西海王朝野史》的封面被海水泡得發(fā)皺,青銅紋飾卻依然清晰 —— 一艘有三桅的船,船帆上畫著類似太陽的圖騰,船底刻著三個模糊的篆字,他以前在博物館的戰(zhàn)國青銅器上見過類似的字體。
“天外來客?”
男人突然開口,說出的話帶著古怪的口音,但陸承宇竟然能聽懂大半。
他指了指背包里的衛(wèi)星電話,又指了指天空,眼神里既有恐懼又有好奇。
陸承宇的心沉了下去。
這個男人的衣著、語言、對現(xiàn)代物品的反應(yīng),都指向一個荒謬卻唯一的可能 —— 他不在二十一世紀(jì)的馬里亞納海溝沿岸,甚至可能不在他熟悉的那個時空。
他顫抖著摸出衛(wèi)星電話,按了開機鍵。
屏幕沒有亮起,只有一絲微弱的電流聲從聽筒里傳來,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嘆息。
“水……” 他喉嚨干得發(fā)疼,指了指自己的嘴。
男人猶豫了一下,轉(zhuǎn)身走向海邊,用一個貝殼舀了半殼水遞過來。
海水帶著苦澀的咸味,陸承宇卻像飲甘泉般一飲而盡。
當(dāng)他再次抬頭時,發(fā)現(xiàn)椰樹林里又走出幾個人,都是同樣的裝扮,手里握著石斧或魚叉,遠遠地站著,像打量獵物一樣打量著他。
“跟我走。”
男人用木棍示意他站起來,語氣不容置疑。
陸承宇被半拖半扶著往椰樹林走去。
沙礫磨著他的傷口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注意到男人腰間掛著的魚骨項鏈,上面串著的牙齒狀骨骼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—— 那是抹香鯨的牙齒,在現(xiàn)代屬于保護動物,但在這里顯然是尋常飾物。
穿過茂密的椰樹林,眼前出現(xiàn)一片圓形的空地。
二十幾個茅草棚圍著中央的篝火堆,幾個女人正在用貝殼**的器皿里搗著什么,褐色的液體順著器皿邊緣流下,散發(fā)出草木的清香。
看到陸承宇被帶進來,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孩子們躲在母親身后,只露出一雙雙黑亮的眼睛。
“是海靈嗎?”
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。
陸承宇循聲望去,看見一個坐在龜甲上的老者,花白的頭發(fā)用紅布條束著,臉上刻滿了細密的皺紋,像是被海風(fēng)雕刻了百年。
他的手腕上戴著一串用海螺殼串成的手鏈,每只海螺里都塞著干枯的海藻,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動。
“長老,他從海里漂來,帶著會發(fā)光的物件?!?br>
帶他回來的男人躬身回答,態(tài)度恭敬。
長老渾濁的眼睛落在陸承宇的背包上,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旁邊的少女連忙遞上一個竹筒,里面裝著剛才聞到的褐色液體。
少女看起來十五六歲,赤著腳,腳踝上系著貝殼串成的腳鏈,走路時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。
她的皮膚是健康的蜜色,眼睛像海水一樣清澈,當(dāng)她的目光與陸承宇相遇時,立刻羞澀地低下頭。
“把他的東西拿過來?!?br>
長老喝完水,聲音恢復(fù)了些氣力。
陸承宇下意識地抱緊背包,卻被兩個強壯的族人按住肩膀。
他眼睜睜看著防水背包被打開,衛(wèi)星電話、壓縮餅干、野史書籍被一樣樣擺在長老面前的芭蕉葉上。
長老拿起衛(wèi)星電話,用布滿老繭的手指**著碎裂的屏幕,突然 “咦” 了一聲。
他翻轉(zhuǎn)手機,指著背面的公司標(biāo)志 —— 一個藍色的地球圖案,上面環(huán)繞著英文 “Deep Ocean Exploration”。
“水神的印記……” 長老的聲音帶著顫抖,“和十年前那艘船上的一樣?!?br>
陸承宇的心猛地一跳。
十年前?
什么船?
他掙扎著想要說話,卻被其中一個族人狠狠按住了后腦勺,臉差點貼到滾燙的沙地上。
少女發(fā)出一聲短促的驚呼,似乎想上前阻止,卻被長老用眼神制止了。
“外來者,你從哪里來?”
長老把衛(wèi)星電話放回芭蕉葉上,語氣威嚴(yán)。
“我來自……” 陸承宇深吸一口氣,努力組織語言,“來自很遠的地方,坐船遇到了風(fēng)暴。”
他不敢說出現(xiàn)代的名字,只能用最樸素的詞匯描述。
“很遠是哪里?”
長老追問,“是歸墟嗎?”
歸墟?
陸承宇愣住了。
這個詞出自《山海經(jīng)》,指的是大海的盡頭,所有水流匯聚的地方。
他昨晚看《西海王朝野史》時,序言里就提到過 “西海之外有歸墟,水神居之”。
難道這里就是書中所說的西海?
“我…… 我不知道歸墟?!?br>
他選擇誠實回答,“我來自一個沒有海溝的地方?!?br>
這句話似乎引起了騷動。
族人們開始交頭接耳,眼神里的警惕變成了更深的疑惑。
長老沉默了很久,突然指向那本《西海王朝野史》:“那是什么?”
陸承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書頁因為海水浸泡己經(jīng)有些膨脹,露出的內(nèi)頁上有幾行模糊的字跡。
他心念一動,這或許是證明自己身份的機會 —— 哪怕只是證明自己不是敵人。
“是一本書,記錄著故事?!?br>
他說,“關(guān)于西海的故事。”
長老示意少女把書拿給他。
少女小心翼翼地捧起書,走到長老面前,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其中一頁,讓原本粘連的紙張分開了一些。
陸承宇瞥見那一頁上畫著一幅地圖,海岸線的輪廓與他現(xiàn)在所處的海岸驚人地相似,圖的角落里標(biāo)注著一個日期 —— 永和七年三月。
永和七年?
哪個朝代的年號?
陸承宇的大腦飛速檢索著歷史知識,卻沒有任何頭緒。
中國歷史上從未有過 “西海王朝” 的記載,更不用說 “永和” 這個年號了。
“念?!?br>
長老把書遞回給陸承宇,眼神銳利如鷹。
陸承宇翻開書,海水浸泡過的紙張發(fā)出脆響。
他清了清嗓子,念起序言里的句子:“西海之濱,有國曰西海。
其王善航海,能通歸墟,得水神授秘術(shù),遂成一方霸主……”他的聲音在空地上回蕩,族人們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敬畏。
當(dāng)他念到 “水神乘玄舟,舟有三桅,帆若烈日” 時,帶他回來的那個男人突然跪倒在地,不停地磕頭,嘴里念叨著聽不懂的詞語。
“玄舟…… 真的有玄舟……” 長老喃喃自語,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,咳得腰都彎了下去。
少女連忙拍打他的后背,眼里滿是擔(dān)憂。
陸承宇停下朗讀,注意到長老咳嗽時,領(lǐng)口露出的皮膚上有一個紋身 —— 和《西海王朝野史》封面上的太陽圖騰一模一樣。
就在這時,遠處的海面上傳來一陣號角聲。
族人們瞬間緊張起來,紛紛拿起武器,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帶他回來的男人站起身,對長老說了句什么,然后抓起石斧,朝著海岸跑去。
“稅吏來了?!?br>
少女低聲對陸承宇說,聲音里帶著恐懼,“他們每個月都來搶東西,要是不給……” 她沒有說下去,但眼里的恐懼己經(jīng)說明了一切。
長老站起身,示意族人把陸承宇帶到茅草棚里藏起來。
“別出聲?!?br>
他看著陸承宇的眼睛,語氣凝重,“不管聽到什么,都別出來?!?br>
陸承宇被兩個族人架進最邊緣的一個茅草棚,身后的門被迅速關(guān)上,只留下一道縫隙。
他透過縫隙往外看,只見十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人正從一艘大船上下來,手里拿著金屬制成的長矛,腰間掛著彎刀,與族人的石斧形成鮮明對比。
為首的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,臉上帶著一道從眉骨到下巴的疤痕,眼神兇狠如狼。
他一腳踹翻了族人為了迎接他而擺放的祭品,用鞭子指著長老,大聲呵斥著什么。
長老佝僂著背,不停地作揖,像是在哀求。
陸承宇的心跳越來越快。
他注意到那些稅吏腰間的令牌 —— 青銅制成,上面刻著的紋飾與《西海王朝野史》封面上的玄舟圖案如出一轍。
突然,一個稅吏發(fā)現(xiàn)了芭蕉葉上的衛(wèi)星電話,好奇地拿起來擺弄。
疤痕男人走過去,一把搶過電話,用力摔在地上。
鈦合金外殼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,屏幕徹底碎裂。
“什么鬼東西?”
疤痕男人唾了一口,用腳狠狠地碾壓著電話,“這些蠻夷又在搞什么鬼把戲!”
陸承宇的拳頭在身側(cè)攥緊。
那是他與現(xiàn)代唯一的聯(lián)系,就這樣被輕易地毀掉了。
疤痕男人似乎還不滿足,目光掃過族人們,最后落在了茅草棚的方向。
他朝著陸承宇藏身的地方努了努嘴,對旁邊的稅吏說了句什么。
兩個稅吏立刻朝著茅草棚走來,手里的長矛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
陸承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他下意識地摸向背包 —— 里面還有壓縮餅干,還有那本《西海王朝野史》,還有…… 一把潛水刀,是他為了應(yīng)對深海生物攻擊而準(zhǔn)備的。
他握緊潛水刀,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發(fā)白。
透過茅草棚的縫隙,他看見那兩個稅吏越來越近,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。
就在這時,他聽到長老突然大喊了一聲,聲音里充滿了決絕。
緊接著是金屬碰撞的聲音和族人的吶喊聲。
他不知道外面發(fā)生了什么,但他知道,自己不能再躲下去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握緊潛水刀,等待著破門而入的那一刻。
無論這里是哪個時空,無論面對的是什么人,他都必須活下去 —— 不僅是為了自己,也是為了查明那個關(guān)于玄舟、關(guān)于水神、關(guān)于西海王朝的秘密。
海風(fēng)吹過茅草棚,帶來咸腥的氣息,也帶來了遠方的雷聲。
陸承宇知道,一場風(fēng)暴即將來臨,無論是自然界的,還是屬于這個陌生王朝的。
而他,一個來自現(xiàn)代的海洋學(xué)家,己經(jīng)被卷入了這場風(fēng)暴的中心。
精彩片段
都市小說《西海王朝》,講述主角陸承宇承宇的甜蜜故事,作者“閑人甲”傾心編著中,主要講述的是:潛水器的探照燈在馬里亞納海溝 10909 米處撕開一道藍綠色的光帶,陸承宇盯著艙內(nèi)的全息投影,指尖在操作面板上劃出一道弧線。屏幕上的沉積物樣本分析數(shù)據(jù)正以每秒三組的速度跳動,其中硫化物的異常富集讓他眉骨微微抬起 —— 這己經(jīng)是連續(xù)第七個采樣點出現(xiàn)類似異常,仿佛海溝底部藏著一頭吞吐礦物的巨獸。“承宇,左舷熱液噴口群溫度飆升到 387℃,比預(yù)設(shè)值高了 42℃?!?通訊器里傳來副研究員林薇的聲音,帶著電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