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胤王朝三十七年，霜降。

洛云舟的青竹劍刃上凝著薄霜，他望著山腳下那座飄著酒旗的客棧，指節(jié)因緊握劍柄而泛白。

三日前，有人在城南破廟留下**，直指仇人莫孤鳴此刻正藏身于這秦川道上的“風雪棧”。

檐角銅鈴叮當，顧沉舟的玄鐵刀已劈開二樓第三間廂房的木門。

屋內(nèi)燭火驟滅，一道黑影破窗而逃，卻被洛云舟的青竹劍絞住衣擺——正是他們追蹤三月的“鬼面修羅”莫孤鳴。

“顧兄，且慢！”

洛云舟攔住顧沉舟揮向莫孤鳴后頸的刀，“此人**累累，自當交由應天府三司會審。”

“會審？”

顧沉舟眼中似有冰錐碎裂，刀身壓下三分，莫孤鳴的鬢角已滲出血珠，“三年前他屠我顧氏滿門時，可曾想過律法？”

玄鐵刀上的倒刺劃破莫孤鳴的面皮，在他左頰留下猙獰血痕。

洛云舟的劍穗在風中搖晃，他望著莫孤鳴眼中一閃而過的狠戾，忽然想起十二歲那年的秋決。

父親握著染血的柴刀跪在應天府衙前，刀刃上還沾著殺兄仇人的血——那是他第一次看見律法的猙容：父親被鐵鏈鎖著押赴刑場時，頸間掛著的“法”字玉佩硌得鎖骨發(fā)疼，就像此刻劍柄上的青松紋硌得掌心發(fā)疼。

“私刑若可代替律法，這江湖與**何異？”

他聽見自己說出口的話，與當年應天府尹的判詞一模一樣。

那時他躲在街角，看見仇人之子舉著短刀沖向父親的棺木，最終被衙役亂棍打死。

鮮血濺在“法”字玉佩上，從此成為他對“循環(huán)復仇”的噩夢。

顧沉舟忽然低笑，刀刃卻未移開：“洛少俠總是這般菩薩心腸。

當年你師父命喪惡人谷，若不是我爹連夜追兇，你以為那谷主的人頭是誰掛在金陵城墻上的？”

這話如利刃刺中洛云舟心口。

他想起師父臨終前沾滿血的手撫過他眉心，說“江湖事江湖了”，卻又叮囑他“莫失本心”。

正恍惚間，莫孤鳴突然咬破口中丹藥，周身騰起紫煙——竟是西域“尸蟞散”！

“小心！”

洛云舟揮劍斬向撲來的毒霧，顧沉舟卻趁機踢向莫孤鳴膝彎。

眼看刀就要落下，窗外突然射來三枚銅錢，精準擊中顧沉舟腕間穴道。

“何人！”

顧沉舟旋身揮刀，只見一道月白身影立在檐角，腰間玉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