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《小滿時節(jié)》四月十三,小滿。
未時三刻,日頭懸在百花洞的飛云峰頂,將青石板路曬得發(fā)白。
李佩蘭的竹編背簍里,雞草堆得冒了尖,帶刺的蒺藜勾住她靛青粗布衫,走一步便發(fā)出細碎的“沙沙”聲。
山風掠過山谷,卷著蟬鳴與艾草的苦香,卻吹不散額角滾落的汗珠——那汗珠順著曬成小麥色的脖頸滑落,在衣領上洇出深色的云紋。
“哎,佩蘭妹子!”
山腳下的水田里,正在*草的王嫂子直起腰,手搭涼棚朝她喊,“你家那三畝坡地整好了沒?
我瞧著后山頂?shù)姆e雨云又散了,怕是今秋又要喝西北風咯!”
李佩蘭踩著滾燙的碎石路快走幾步,背簍里的雞草晃得簌簌響:“勞煩嫂子掛心,前日剛把亂石撿了第三遍,明日便央我家柱子去鎮(zhèn)上租牛犁地?!?br>
話雖如此,心里卻沉甸甸的——去年秋收后,爹摔斷了腿,家里的壯勞力只剩丈夫柱子一人,偏今年雨水比往年少了三成,田邊的老槐樹葉子都卷成了煙卷兒。
轉(zhuǎn)過山彎,遠遠望見自家土坯房的青瓦頂。
院角的竹籬笆歪歪斜斜,爬著幾株開敗的扁豆花,豆莢在熱浪里輕輕搖晃。
李佩蘭剛走到籬笆邊,柴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,五歲的虎娃踮著腳往她腿上撲:“娘,爺爺說雞草要晾在西墻根,曬透了才不生蟲!”
“知道啦?!?br>
李佩蘭笑著揉了揉虎娃的沖天辮,背簍往地上一卸,立刻蹲下身檢查簍底——還好,藏在雞草深處的野山椒沒被壓壞。
這是她今早特意繞到后山崖邊采的,想著晚上給柱子炒盤辣菜,補補他連日勞累的身子。
灶間飄來玉米糊糊的香味。
李佩蘭掀開鍋蓋,見公爹正坐在灶臺邊,用樹棍撥弄著火塘里的余燼。
老人的右腿纏著粗布繃帶,膝蓋處還滲著淡淡的血?。骸暗襾頍?,您去樹蔭下歇著。”
“不妨事。”
公爹擺了擺手,渾濁的眼睛望著院角的石磨,“明日讓柱子先去鎮(zhèn)上把租牛的銀子定下,再順道買兩升棉籽。
咱那坡地雖說薄,種些耐旱的棉麻,總比空著強?!?br>
李佩蘭舀了瓢涼水灌進肚里,涼意在喉頭打了個轉(zhuǎn),終究抵不過心口的燥。
她望著院外的坡地,黃土泛著白堿,幾簇狗尾草在風里無精打采地晃蕩。
去年此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小滿隴上:土地與銀鐲的守望》是喜歡韋伯鋼琴的大嬌的小說。內(nèi)容精選:第一章《小滿時節(jié)》四月十三,小滿。未時三刻,日頭懸在百花洞的飛云峰頂,將青石板路曬得發(fā)白。李佩蘭的竹編背簍里,雞草堆得冒了尖,帶刺的蒺藜勾住她靛青粗布衫,走一步便發(fā)出細碎的“沙沙”聲。山風掠過山谷,卷著蟬鳴與艾草的苦香,卻吹不散額角滾落的汗珠——那汗珠順著曬成小麥色的脖頸滑落,在衣領上洇出深色的云紋?!鞍?,佩蘭妹子!”山腳下的水田里,正在薅草的王嫂子直起腰,手搭涼棚朝她喊,“你家那三畝坡地整好了沒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