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路上的燈籠被風刮得搖晃，林小凡裹了裹身上洗得發(fā)白的棉袍，抬頭看了眼月亮——都亥時三刻了。

他踢開腳邊的枯葉，扭頭對身后的錦袍少年道："少爺，您這訪友非得挑半夜？

方才那王員外家的門檻我都快踩平了，茶喝得我膀胱脹得跟磨盤似的。

"李修遠攥著懷里的書簡笑出聲，腰間玉佩叮咚作響："那本《山海異獸圖譜》是王老先生的珍藏，他說只在子時前愿借人。

再說了，"他伸手拍了拍林小凡的肩，"要不是你說月光下讀異獸圖最有滋味，我能大冷天拽你出來？

"林小凡翻了個白眼，嘴上還在嘟囔："滋味個鬼，這鬼天氣連只貓都沒見著......"話音未落，巷尾突然傳來細碎的低嚎。

兩人腳步同時頓住。

林小凡耳尖微動——那聲音像極了野狗，但比野狗更粗重，還帶著股黏膩的腥氣。

他下意識把李修遠往身后推，可不等開口，數(shù)道黑影己從兩側(cè)墻根竄出！

"三階魔化犬！

"李修遠倒抽冷氣，攥著書簡的手都在抖。

林小凡看清那些**的模樣：尖牙泛著青黑，眼睛紅得像要滴血，脖頸處還凸起猙獰的骨瘤——正是靈氣復(fù)蘇后最常見的變異獸，攻擊性極強。

為首的黑犬率先撲來，林小凡抄起隨身的書箱砸過去，木塊碎裂聲混著犬吠炸響。

可魔化犬群根本不怕疼，七八只**呈扇形包抄，其中一只猛地撞向李修遠的腿彎。

"小心！

"林小凡撲過去，后背重重撞在墻上。

尖銳的犬齒咬進他的左臂，劇痛讓他眼前發(fā)黑，卻還死死攥住李修遠的手腕往巷口拖。

"少爺跑！

往老吳頭的門房跑——""小凡！

"李修遠的哭腔混著血沫，他的錦袍被撕得破破爛爛，臉上一道爪痕正往下淌血。

林小凡感覺有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往下流，應(yīng)該是右腿被撕開了。

他咬著牙把李修遠推到墻角，自己轉(zhuǎn)身迎向再次撲來的魔犬群。

"**！

"他抄起半塊碎磚砸過去，可磚還沒碰到狗頭，右肩又是一陣鉆心劇痛。

這次是兩只魔犬同時下口，獠牙幾乎要咬斷他的鎖骨。

林小凡眼前開始發(fā)黑，意識像浸在溫水里的棉絮，慢慢散開。

"完了......"他模模糊糊想著，"沒護住少爺，鎮(zhèn)國公府這么些年的飯，我算是白吃了......"就在意識即將消散的瞬間，一道淡藍色光幕突然在眼前展開。

林小凡瞳孔驟縮——那光幕上浮動著密密麻麻的文字，最上方用鎏金小字寫著"御獸面板"西個大字。

"這是......"他想抬手觸碰，可手臂根本動不了。

光幕自動翻頁，最后停在某個畫面上。

林小凡順著面板指引轉(zhuǎn)頭，這才發(fā)現(xiàn)不知何時，一只瘦巴巴的橘貓正縮在墻角的瓦罐后。

靈寵名稱：未命名（暫稱橘貓）天賦等級：傳說（混沌血脈純度12%）當前狀態(tài)：恐懼→暴躁（受宿主危機刺激）血脈分析：混沌殘血混雜普通貓科血脈，需投喂陰冥果穩(wěn)定本源優(yōu)化建議：建立深度契約可激發(fā)血脈潛力"我靠！

"林小凡疼得倒抽冷氣，可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，"前日在破廟撿的那只軟腳貓？

我天天喂它剩飯的那個？

"他記得這貓剛來的時候，瘦得能數(shù)清肋骨，白天蜷在灶膛邊打呼嚕，晚上被老鼠追得滿院子跑，怎么會是......混沌后裔？

面板突然閃過一道紅光，林小凡順著提示抬頭——為首的魔犬己經(jīng)掙脫了碎磚的砸擊，正呲著毒牙朝李修遠的咽喉咬去！

"別碰他！

"林小凡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嘶吼。

那橘貓突然炸毛了。

原本軟趴趴的毛瞬間根根豎立，像鋼針般扎向西周。

它的瞳孔變成暗金色，原本圓滾滾的身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，最后竟有小牛犢大??！

右爪上浮現(xiàn)出漩渦狀的黑霧，那霧氣所過之處，地面的青石板"咔嚓"裂開蛛網(wǎng)狀紋路。

"嗷——"一聲比虎嘯更沉的怒吼震得巷墻落灰。

橘貓躍起時帶起一陣腥風，右爪重重拍在魔犬頭頂。

那**連慘叫都沒發(fā)出，整個腦袋就像被石臼碾過的核桃，血肉混著腦漿濺了滿地。

剩下的魔犬顯然被嚇到了，夾著尾巴想逃。

可橘貓哪肯放過，它前爪按碎一只，后爪踢飛一只，連撲帶咬間，不過半盞茶時間，七只三階魔化犬竟全成了血肉模糊的**。

林小凡癱在地上，看著那橘貓慢悠悠踱步到自己面前。

它原本渾濁的貓眼此刻清亮得像浸了星子，伸出粉紅***了舔他臉上的血，又"喵"了一聲，聲音軟得和從前沒兩樣。

"你......你這是裝的？

"林小凡顫巍巍抬手摸它的腦袋，橘貓立刻瞇起眼蹭他手心，哪還有剛才的兇煞模樣。
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傷口，這才發(fā)現(xiàn)左臂的咬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——是橘貓的血？

剛才濺到他傷口上的？

"小凡！

小凡你沒事吧？

"李修遠連滾帶爬撲過來，哭花了臉的模樣哪還有半分貴公子樣。

他顫抖著摸林小凡的脖子，"還有氣！

還有氣！

我這就喊人——""等等！

"林小凡猛地抓住他的手腕。

李修遠被他眼里的慎重嚇了一跳，只見這平時總愛說俏皮話的書童此刻眼神發(fā)亮，"少爺，你就說......是我用磚頭砸死的這些魔犬。

別的......別往外說。

"李修遠愣住，剛要問為什么，巷口突然傳來腳步聲。

老吳頭舉著燈籠跑進來，花白的胡子都在抖："我的小祖宗們！

我就打了個盹，你們怎么跑荒巷來了？

哎喲這血......"他突然盯著滿地的魔犬**瞇起眼，"三階魔化犬？

最近城外來了些奇裝異服的人，我瞧著像暗靈教的......""暗靈教？

"林小凡重復(fù)這三個字，懷里的橘貓突然炸了下毛。

他低頭與貓眼對視，暗金色的瞳孔里似乎有黑霧翻涌。

老吳頭的話被風聲截斷。

林小凡看著懷里軟成毛團的橘貓，又摸了摸自己逐漸愈合的傷口，心里突然有了底——那個面板，那只橘貓，或許能讓他真正成為......能保護別人的人。

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："天干物燥——小心火燭——"林小凡望著巷口漸亮的天光，輕輕摸了摸橘貓的耳朵。

這貓脖子上還掛著他用草繩編的項圈，此刻正隨著呼吸一上一下。

他低頭輕笑，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："明天就去藥堂買陰冥果......混沌后裔是吧？

咱們慢慢來。

"而在他們看不見的房頂上，一道黑影裹著黑袍隱入晨霧。

黑影手中的蛇笛輕響，一條青鱗小蛇從袖中探出頭，蛇信子吐了吐——正是方才被橘貓拍碎腦袋的魔犬頸間，那抹若有若無的暗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