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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刃梅:重生不做掌中雀

第1章 毒酒穿腸,朔漠新生

雪刃梅:重生不做掌中雀 希瓦的狗 2026-02-26 16:12:37 古代言情
喉嚨里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碾過,劇痛順著血脈蔓延,燒得五臟六腑都在抽搐。

沈令儀癱在冰冷的地面上,殘存的意識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吞噬著。

她費力地睜開眼,模糊的視線里,只有那盞昏黃的宮燈,像極了楚承淵當(dāng)年親手為她點亮的那一盞。

“陛下……為什么……” 她想嘶吼,喉嚨里卻只發(fā)出嗬嗬的破風(fēng)聲。

唇角溢出的黑血,濺在冰冷的金磚上,開出妖異的花。

視線盡頭,似乎是那一方小小的牌位,供奉著沈家滿門的靈位。

可此刻,那牌位上仿佛滲出血來,紅得刺目。

父親的剛毅,母親的慈愛,兄長的爽朗……一張張鮮活的面容在眼前閃過,最后都定格成血泊中的模糊影子。

是她害了他們。

是她沈令儀,瞎了眼,錯信了枕邊人,將整個鎮(zhèn)國將軍府,拖入了萬劫不復(fù)的深淵。

楚承淵……你說過,待你君臨天下,便許我鳳位,共守河山。

你說過,我的兵權(quán),是你的底氣,永遠(yuǎn)不會成為你的忌憚。

你說過……無數(shù)的“你說過”,此刻都化作穿腸的毒藥,將她最后一絲生機徹底絞殺。

“沈令儀,你的功高震主,你的牝雞司晨,早己不是朕的江山所能容了?!?br>
他冰冷的聲音仿佛還在耳畔,“巫蠱之罪,朕給你個體面。”

體面?

滿門抄斬,死無全尸,這就是他給的體面?

恨!

滔天的恨意如同巖漿,灼燒著她即將消散的靈魂。

若有來生……若有來生!

楚承淵,我沈令儀定要你血債血償!

意識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,她仿佛看到楚承淵那張曾讓她癡迷的臉,似乎掠過一絲……痛楚?

可笑。

……“咳咳……”劇烈的咳嗽撕扯著喉嚨,將沈令儀從無邊的噩夢中拽了出來。

她猛地睜開眼,首先感受到的不是死亡的冰冷,而是一種陌生的、深入骨髓的虛弱,伴隨著胸腔里隱隱的鈍痛——那是她前世在北境中了冷箭后,落下的舊疾。

怎么回事?

她不是己經(jīng)死了嗎?

入目的是粗糙的氈帳頂,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奶酒和皮革混合的氣味,全然不是冷宮的霉味和血腥氣。

“公主,您醒了?”

一個帶著異域口音的女聲響起,帶著幾分驚喜。

沈令儀轉(zhuǎn)動僵硬的脖頸,看到一個穿著羊皮襖、梳著多條小辮的少女湊了過來,臉上滿是關(guān)切。

公主?

她是誰?

“水……” 沈令儀開口,聲音嘶啞干澀,完全不是自己熟悉的音色,更柔弱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域腔調(diào)。

“哎,水來了!”

另一個年紀(jì)稍長些的侍女連忙端過一個木碗,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頭,將溫水喂了進(jìn)去。

溫?zé)岬乃鬟^喉嚨,稍稍緩解了灼痛感。

沈令儀閉上眼睛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
陌生的環(huán)境,陌生的稱呼,陌生的聲音,還有這具既熟悉又陌生的身體——熟悉的是那深入骨髓的舊疾痛感,陌生的是這過分的*弱和細(xì)微處不同的輪廓。

一個荒謬卻又唯一的念頭,闖入了她的腦海。

她……重生了?

“烏蘭,你說可汗真的要讓咱們公主去和親嗎?”

剛才那個年長的侍女壓低了聲音,卻還是清晰地傳到了沈令儀耳中。

“不然呢?”

叫烏蘭的少女撇撇嘴,語氣帶著同情,“誰讓咱們公主不受寵呢?

這次敗給了南邊的胤國,不送個公主過去賠罪,難不成真讓可汗割地?。俊?br>
胤國?

沈令儀的心猛地一縮,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
胤國……楚承淵的天下!

“可那胤國皇帝聽說暴虐得很,前兩年還把自己的皇后都賜死了,說是……說是功高震主?”

年長侍女的聲音里帶著恐懼,“咱們公主這身子骨,去了那深宮里,能有好下場嗎?”

“噓!

小聲點!”

烏蘭連忙制止她,“這話也是能亂說的?

賜死皇后怎么了?

聽說那皇后原本是個將軍,手握重兵,哪個帝王能容得下?

再說了,咱們公主去了,不過是個擺設(shè),能換得邊境安穩(wěn),就算是她的用處了。”

將軍皇后……功高震主……賜死……每一個字,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,狠狠扎進(jìn)沈令儀的心臟。

她們說的,不就是她自己嗎?

原來,她死后,在世人眼中,竟是這樣的結(jié)局。

功高震主?

牝雞司晨?

楚承淵,你果然將一切都推到了我的身上!

一股腥甜涌上喉嚨,沈令儀死死咬住下唇,才沒讓自己咳出聲來。

眼底翻涌的,是幾乎要將她自己焚毀的恨意。

“公主,您感覺怎么樣?”

烏蘭見她臉色蒼白,擔(dān)憂地問,“要是還不舒服,奴婢再去請薩滿來看看?”

沈令儀緩緩睜開眼,目光落在烏蘭臉上。

她需要知道,現(xiàn)在的自己,是誰。

“我……是誰?”

她艱難地吐出幾個字,聲音依舊虛弱。

烏蘭愣了一下,隨即有些擔(dān)憂地摸了摸她的額頭:“公主,您燒糊涂了?

您是凌令薇啊,是咱們狄戎可汗的女兒呀。”

凌令薇……不是沈令儀。

她真的重生了,成了敵國狄戎的公主,一個即將被送去胤國,送給楚承淵和親的公主。

沈令儀,不,現(xiàn)在是凌令薇了。

她閉上眼,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楚承淵,你看,這是不是天意?

你親手葬送了沈令儀,老天爺卻偏要送一個“我”,再回到你身邊。

和親?

擺設(shè)?

不。

這一次,我不是來做你的皇后,更不是來做你的棋子。

我是來……討債的。

凌令薇再次睜開眼時,眼底的恨意己被一層柔弱的迷茫覆蓋。

她看著烏蘭,用那副全新的、帶著怯意的嗓音,輕聲問:“和親……是去……胤國嗎?”

烏蘭點點頭,嘆了口氣:“是啊,公主。

可汗己經(jīng)答應(yīng)了胤國皇帝的要求,過幾日,就該啟程了?!?br>
胤國皇帝……楚承淵。

凌令薇的心臟像是被冰錐刺穿,痛得她幾乎窒息,卻又在那極致的痛苦中,燃起了一簇瘋狂的火焰。

她能想象到,當(dāng)楚承淵看到那張鏡中與沈令儀有七分相似的臉時,會是怎樣的表情。

驚訝?

疑惑?

還是……會透過她,看到那個被他親手**的女人?

真好。

凌令薇在心底無聲地笑了,笑得眼淚幾乎要掉下來。

楚承淵,準(zhǔn)備好迎接你的……劫火了嗎?

這一次,我會親手,將你和你那錦繡江山,一同傾覆。

弒夫證道?

或許,這便是她重生的意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