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初透時，檀月總要在銅鏡前仔細(xì)描摹眉形。

禮部侍郎府的檀香氤氳在雕花窗欞間，她將眉梢微微挑起，鏡中便映出一張溫婉恭順的臉，仿佛連眼角都浸透了江南煙雨般的妥帖。

"小姐，少卿大人又在門口候著了。

"侍女青杏掀開簾子時，她正用金簪挑開凝固的香膏。

玉指輕捻，一縷冷香纏繞在腕間，像是某種隱秘的鎧甲。

穿過抄手游廊時，她看見燕珩站在海棠樹下。

春衫被晨露沾濕，卻仍執(zhí)著地捧著那只青瓷**，匣角雕著并蒂蓮紋——那是她十二歲生辰時他親手刻的。

燕珩眼底的灼灼光華，總讓她想起幼時在尚書府后院見過的流火，明明滅滅，卻固執(zhí)地不肯熄滅。

"燕珩。

"她提著湘裙跨過門檻，聲音如浸了蜜的玉簪。

指尖拂過他肩頭露水時，分明觸到綢緞下繃緊的肌肉，卻只當(dāng)是沒看見他耳尖可疑的薄紅，"這么早過來，可是大理寺又有棘手的案子？

"“不要緊，我是來給你送生辰禮的。”

打開匣蓋的瞬間，南珠瑩潤的光澤刺痛了她的眼。

那是**進(jìn)貢的貢品，燕珩為了尋這珠子，手臂上被劃了條極深的口子。

"生辰禮該早些送到才是。

"他低頭撥弄著匣中流蘇，發(fā)間松香混著晨露的氣息鉆進(jìn)她的鼻息，"前日聽你說在宴席上珠釵被撞壞了......"檀月垂眸輕笑，將**接過遞給身后的青杏。

指尖劃過他手背時，分明觸到繭子硌手的溫度。

"少卿大人為國事操勞，這些小事何須掛懷?！?br>
“你與國事一并重要。”

燕珩耳尖紅暈更勝了幾分。

暮色四合時，檀月倚在廊下看燕珩離去的背影。

他脊梁挺得筆直，像株經(jīng)冬不凋的青竹，卻總在轉(zhuǎn)身的瞬間偷偷回望。

她摩挲著那支珠釵，冷硬的玉珠硌得肌膚生疼。

夜風(fēng)卷起案頭的書頁，露出底下壓著的那張泛黃紙箋。

十二歲那年燕珩歪歪扭扭寫下的"阿月最要緊"，被墨跡暈染得模糊不清。

檀月盯著那行字出神，直到燭火在瞳孔里映出跳動的光斑。

更深露重時，檀香在室內(nèi)結(jié)成薄霧。

她褪去層層外衣，露出月白色中衣上暗繡的冰裂紋。

銅鏡映出她鎖骨間的傷痕，那是三年前為護(hù)住燕珩擋下刺客暗器留下的。

"冷血么？

"她對著鏡中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