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聲像鈍刀反復切割著鐵皮,在鐵穹城邊緣艙的金屬管道里震出綿長的嗡鳴。
陸沉猛地從堆積如山的舊零件中抬頭,額角那片青灰色的紋路正隱隱發(fā)燙——這是銹蝕病的征兆,被高頻噪音刺激得如同灼燒。
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那里,粗糙的觸感讓指尖微微發(fā)麻,像是觸碰到某種正在硬化的金屬。
“**,又斷電了?!?br>
隔壁艙的老金啐了口帶血的唾沫,手里的扳手重重砸在生銹的齒輪上,發(fā)出刺耳的撞擊聲,“這禮拜第三次了,凈化核心怕是真撐不住了?!?br>
陸沉沒接話,只是加快了拆解電路板的動作。
暗紅色的應急燈在天花板上明明滅滅,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,映在艙壁那些密密麻麻的劃痕上——那是住在這里的人用美工刀刻下的“生存倒計時”,每道痕跡代表熬過了一天。
他的視線掃過其中一道特別深的刻痕,那是三個月前瑤瑤突發(fā)心臟病時,他情急之下劃下的。
鐵穹城像一頭匍匐在赤霧里的鋼鐵巨獸,由三十六個模塊艙拼接而成。
核心區(qū)在最中央,那里的人住著帶恒溫系統(tǒng)的套房,喝經(jīng)過三重凈化的活水,甚至能在模擬陽光下種植蔬菜;而邊緣艙,比如陸沉所在的C-7區(qū),則像是巨獸排出的殘渣,擠著拾荒者、絕癥患者和被流放的人。
這里沒有真正的窗戶,唯一的光源來自忽明忽暗的應急燈,以及少數(shù)人從核心區(qū)偷接的劣質線路,燈光昏黃得像將熄的燭火。
“阿沉,這堆‘垃圾’能換多少抗銹劑?”
老金湊過來,渾濁的眼睛盯著陸沉面前分類好的零件——泛著微光的超導線圈、還能轉動的微型馬達、表面氧化但芯片完好的處理器,都是從赤霧區(qū)撿來的“硬通貨”。
陸沉掂了掂最大的那塊軍用級芯片,邊緣的鋸齒狀缺口還留著彈痕:“夠給瑤瑤換三天的量?!?br>
提到妹妹,他的動作頓了半秒。
口袋里的舊懷表硌著肋骨,金屬外殼己經(jīng)被體溫焐熱。
打開表蓋,里面沒有照片,只有一小管密封在玻璃里的藍色藥劑——抗銹劑。
邊緣艙的人都知道,這東西是**的關鍵,每毫升都要用命去換。
而瑤瑤的先天性心臟病讓她對赤霧輻射格外敏感,抗銹劑一旦中斷,后果不堪設想。
應急燈突然熄滅。
不是電路故障,是被什么東西捂住了。
陸沉的脊背瞬間繃緊,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后——那里別著一把**短刀,刀刃是用汽車減震彈簧磨的,邊緣泛著冷光,刀柄纏著防滑的布條,布條縫隙里還嵌著些許暗紅色的銹跡。
黑暗中傳來粗重的呼吸聲,帶著鐵銹和汗酸混合的刺鼻氣味,越來越近。
“借點東西?!?br>
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,是疤臉,C-7區(qū)的“土皇帝”,靠搶奪拾荒者的物資過活。
他身后跟著兩個跟班,手里的鋼管在黑暗中反射著微弱的光。
陸沉將零件往身后攏了攏,指尖不小心蹭到一塊尖銳的芯片邊角,劃出細小的血珠:“疤臉,規(guī)矩懂的——規(guī)矩?”
疤臉低笑起來,聲音像砂紙摩擦生銹的鐵板,“現(xiàn)在核心區(qū)的人都在搶凈化艙位了,你跟我講規(guī)矩?”
他一腳踹翻陸沉面前的零件堆,超導線圈滾了滿地,發(fā)出清脆的碰撞聲,“聽說你昨天從‘銹蝕帶’撿回了‘大家伙’?
交出來?!?br>
陸沉的手攥得更緊了。
所謂的“大家伙”,是一塊半融化的量子電池,外殼還殘留著被赤霧灼燒的焦黑痕跡。
他原本打算今天用它去換一支高純度抗銹劑——最近瑤瑤的呼吸聲越來越沉,普通藥劑的效果己經(jīng)越來越差了。
“不交?”
疤臉的鋼管重重砸在旁邊的鐵架上,飛濺的火花落在陸沉手背上,燙得他猛地一縮。
跟班們己經(jīng)圍了上來,陰影將他完全籠罩。
就在這時,遠處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。
不是機械故障的咔嗒聲,是鐵穹城的外部裝甲在移動——這頭鋼鐵巨獸又開始“遷徙”了,為了尋找更穩(wěn)定的地質結構,遠離赤霧濃度過高的區(qū)域。
邊緣艙劇烈晃動起來,有人尖叫著從上鋪摔下去,鐵架床碰撞的聲音、孩童的哭聲、咒罵聲混在一起。
疤臉的注意力被吸引,罵了句臟話:“**,又要顛了!”
陸沉抓住這個間隙,猛地推倒旁邊的零件箱。
塑料與金屬碰撞的巨響中,他抓起那枚量子電池,矮身從疤臉的咯吱窩下鉆了過去,沒命地往走廊盡頭跑。
C-7區(qū)的走廊像條狹窄的腸子,兩側擠滿了用硬紙板和破布搭成的“家”。
跑動時,陸沉能聞到各種混雜的氣味:汗水的酸腐味、抗銹劑的化學味、劣質食物的霉味,還有……**的氣息。
走廊拐角處蜷縮著一個人,裹著看不出原色的毯子,**的手腕己經(jīng)變成青黑色的金屬質感,指節(jié)處甚至長出了尖銳的倒刺——那是銹蝕病晚期的癥狀,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僵化,變成一尊不能動的金屬雕像。
他不敢多看,只是加快速度。
懷里的量子電池異常滾燙,像揣了塊燒紅的烙鐵——這東西在赤霧里吸收了太多輻射,離得近了,連他額角的銹蝕紋路都在隱隱作痛,像是有無數(shù)細小的針在刺皮膚。
終于跑到走廊盡頭,他推開那扇銹跡斑斑的隔離門,冷風瞬間灌了進來,帶著赤霧特有的、類似燒紅的鐵扔進水里的腥氣。
這里是邊緣艙的“眺望臺”,其實就是塊向外突出的金屬板,勉強能看到鐵穹城外部的景象。
暗紅色的赤霧像濃稠的血液,將整座移動堡壘包裹其中,能見度不足五十米。
遠處的地平線上,能看到扭曲的城市輪廓——那是舊時代的廢墟,如今成了畸變體的巢穴。
鐵穹城底部的推進器正噴出藍色火焰,在赤霧里犁出一道道翻滾的氣浪,發(fā)出沉悶的咆哮,像是巨獸在喘息。
陸沉靠在銹蝕的欄桿上喘氣,額角的青灰色紋路在冷風中更加明顯,甚至能看到細密的金屬光澤。
他摸出懷表打開,借著從核心區(qū)方向透過來的微弱光線,看著里面那管抗銹劑——還剩不到三分之一。
“哥。”
身后傳來細弱的聲音。
陸瑤不知什么時候站在隔離門后,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舊衛(wèi)衣,瘦小的身體在冷風中微微發(fā)抖。
她的小臉異常蒼白,嘴唇卻透著不正常的潮紅,手里緊緊攥著個鐵皮罐頭,那是昨天陸沉用半塊電路板換來的壓縮餅干。
“怎么出來了?”
陸沉趕緊把量子電池藏進懷里,快步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額頭——還好,沒發(fā)燒。
但她的手指冰涼,指尖泛著淡淡的青紫色。
“聽見聲音,怕你出事?!?br>
瑤瑤把罐頭遞過來,聲音輕得像羽毛,“省著點吃,明天……明天就有好東西了?!?br>
陸沉打斷她,強行擠出一個笑,伸手理了理她被風吹亂的頭發(fā),“哥今天去換高純度的藥,你就能多睡會兒安穩(wěn)覺了?!?br>
瑤瑤沒說話,只是抬起小手,輕輕撫上他額角的紋路。
她的指尖很軟,觸碰到那些粗糙的皮膚時,陸沉能感覺到她在微微顫抖:“又嚴重了……哥,我們能不能不去赤霧里了?
我聽說核心區(qū)在招清潔員,我去試試好不好?”
陸沉的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,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他想說“好”,但他不能。
核心區(qū)的清潔員只招十六歲以上的健康人,而且名額早就被有關系的人占滿了。
邊緣艙的人,要么成為拾荒者,靠命換物資;要么等著銹蝕病惡化,變成墻角的雕像。
這就是現(xiàn)實。
就在這時,刺耳的警報聲再次撕裂空氣。
這次不是斷電警報,是最高級別的“輻射警報”——紅色的警示燈在所有艙室的天花板上瘋狂閃爍,伴隨著擴音器里機械的女聲,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感情:“警告,凈化核心能量輸出下降至37%,C區(qū)輻射值超標,重復,C區(qū)輻射值超標……請核心區(qū)居民保持鎮(zhèn)定,非必要勿外出;邊緣艙居民……請自行采取防護措施。”
“自行采取防護措施”——這句輕飄飄的話,在邊緣艙意味著什么,每個人都心知肚明。
陸瑤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,雙手緊緊抓住陸沉的胳膊,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發(fā)白。
陸沉抬頭看向核心區(qū)的方向,那里的燈光依舊明亮,甚至能隱約看到有人在凈化艙的露臺上散步,身影悠閑得像在公園遛彎。
他突然握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滲出血珠。
懷里的量子電池越來越燙,仿佛在呼應著他血液里的銹蝕病,某種難以言喻的躁動正在身體里蔓延。
赤霧在鐵穹城的外殼上緩緩流動,像一層活的皮膚。
陸沉知道,平靜的日子徹底結束了。
無論是為了瑤瑤,還是為了自己額角那不斷蔓延的青灰色紋路,他都必須走得更遠——深入那片紅色的死亡之地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口袋里那塊從廢墟撿來的、一首沒來得及處理的舊時代個人終端,在輻射警報的強烈刺激下,屏幕突然亮了一下,盡管只有短短半秒,卻清晰地閃過一行亂碼:……孢子活性……98%……坐標鎖定……C-7……終端機的溫度驟然升高,像有什么東西正在里面蘇醒。
這本小說是我在學校里面就開始寫了,如果有哪里不好的話,需要更改的地方和我說
精彩片段
主角是陸沉陸瑤的都市小說《鐵穹與赤潮》,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,作者“恨海愁天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警報聲像鈍刀反復切割著鐵皮,在鐵穹城邊緣艙的金屬管道里震出綿長的嗡鳴。陸沉猛地從堆積如山的舊零件中抬頭,額角那片青灰色的紋路正隱隱發(fā)燙——這是銹蝕病的征兆,被高頻噪音刺激得如同灼燒。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那里,粗糙的觸感讓指尖微微發(fā)麻,像是觸碰到某種正在硬化的金屬?!皨尩?,又斷電了?!备舯谂摰睦辖疬丝趲а耐倌?,手里的扳手重重砸在生銹的齒輪上,發(fā)出刺耳的撞擊聲,“這禮拜第三次了,凈化核心怕是真撐不住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