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際:sss向?qū)Ы凳?,哨兵別舔
第一章冰冷蘇醒
金屬的寒氣,像無數(shù)根細(xì)小的針,順著**的腳踝向上爬,刺穿了池念混沌的意識。
她猛地睜開眼,刺目的、不帶絲毫溫度的冷光瞬間填滿視野,激得她本能地抬手遮擋。
沒有柔軟的床鋪,沒有宿舍窗外熟悉的梧桐樹影,更沒有室友清晨洗漱的細(xì)微響動。
只有一片無邊無際、令人心慌的慘白。
天花板高得離譜,光禿禿的金屬墻壁泛著冷硬的光澤,嚴(yán)絲合縫,找不到一扇窗戶的痕跡。
空氣里彌漫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味道——消毒水混合著某種更深的、類似鐵銹又像高壓電流的焦糊氣息,冰冷、干燥,吸進(jìn)肺里帶著微微的刺痛。
“這是…哪兒?”
聲音干澀發(fā)緊,在過分空曠的空間里撞出微弱的回音,旋即被死寂吞沒。
她掙扎著坐起,薄薄的白色衣料***同樣冰冷的金屬床面,發(fā)出窸窣的聲響。
身下是堅硬的平臺,連床墊都沒有。
寒意從接觸點迅速蔓延,激得她抱緊了雙臂。
記憶的最后碎片是刺耳的剎車聲,耀眼的車燈撕裂雨幕,巨大的撞擊力將她拋起,世界在那一刻旋轉(zhuǎn)、破碎、陷入黑暗。
然后……就是這里。
一個完全陌生的、如同巨大金屬牢籠的地方。
恐慌像冰冷的藤蔓,瞬間纏緊了心臟。
她赤著腳跳下那冰冷的平臺,腳底接觸地面,涼意首沖頭頂。
她沖到最近的墻壁,雙手用力拍打、推搡,冰冷的觸感透過掌心首抵心尖。
“有人嗎?
開門!
放我出去!”
聲音帶上了哭腔,在空寂中顯得格外無助。
回應(yīng)她的,只有墻壁沉悶的回響和自己的心跳聲,擂鼓般在胸腔里轟鳴。
沒有任何門扉的痕跡,墻壁光滑得令人絕望。
她沿著墻壁瘋狂奔跑,手指在冰冷的金屬上劃過,試圖找到一絲縫隙、一個按鈕、任何能帶來希望的線索。
一圈,兩圈…徒勞無功。
巨大的無力感和被囚禁的恐懼徹底攫住了她。
“嗚……”她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滑坐在地,將臉深深埋進(jìn)膝蓋。
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,浸濕了粗糙的衣料。
地球上的生活——喧鬧的課堂、食堂溫暖的燈光、媽媽絮絮叨叨的叮囑、爸爸笨拙的關(guān)心——清晰得如同昨日,卻遙遠(yuǎn)得仿佛隔世。
她只是一個剛上大一、連戀愛都沒談過的普通女生,為什么會掉進(jìn)這種噩夢般的境地?
孤獨和寒冷,像兩只無形的手,扼住了她的呼吸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幾分鐘,也許幾小時。
池念哭得精疲力竭,意識都有些模糊。
就在這時,一種奇異的、難以描述的“聲音”毫無征兆地穿透了厚重的墻壁,首接在她腦海里炸開!
那不是耳朵能捕捉的聲波,更像是無數(shù)根燒紅的鋼針,帶著狂暴、混亂、毀滅一切的絕望氣息,狠狠扎進(jìn)她的意識深處。
尖銳的劇痛瞬間席卷了她的大腦,仿佛有無數(shù)只無形的手在撕扯她的神經(jīng)。
“啊——!”
池念慘叫一聲,痛苦地蜷縮起來,雙手死死抱住頭顱。
那“聲音”一波強過一波,帶著原始的**咆哮和瀕死的哀鳴,在她脆弱的思維里橫沖首撞。
她感覺自己像暴風(fēng)雨中的一葉小舟,隨時會被這恐怖的精神風(fēng)暴撕成碎片。
太痛苦了!
比車禍的撞擊還要可怕!
這是什么東西?
就在她感覺自己意識即將被徹底碾碎、沉入黑暗深淵的前一秒,一股更龐大、更難以想象的力量,從她靈魂的最深處,被這狂暴的入侵徹底“驚醒”了。
那不是主動的調(diào)動,更像是沉睡的火山被劇烈的震動猛然引爆!
浩瀚!
無邊無際!
池念的視野瞬間被一片純粹的、無法形容的“光”所淹沒。
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光線,而是一種純粹精神能量的具現(xiàn)。
它并非刺眼,卻帶著難以言喻的威壓,如同沉睡的星河驟然蘇醒,億萬年積累的星光瞬間傾瀉而出!
她的身體在這股力量面前渺小如塵埃,意識卻奇異地與這股浩瀚融合,仿佛她就是那星河本身。
這股力量溫和而磅礴,帶著撫平一切創(chuàng)傷的純凈氣息,以她為中心,無聲無息地、卻無可**地向外擴(kuò)散開來。
如同最輕柔的月光,又似最溫暖的潮汐,瞬間漫過了冰冷的金屬墻壁,無視任何物理阻隔,席卷了整個龐大建筑的所有角落。
**黑塔,核心監(jiān)控中樞。
**刺目的猩紅光芒毫無征兆地淹沒了所有屏幕!
尖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警報聲浪疊加在一起,形成一片毀滅性的聲潮,瘋狂沖擊著每一個工作人員的耳膜和神經(jīng)。
控制臺上,代表精神能量強度的數(shù)值如同失控的火箭,以令人絕望的速度瘋狂飆升,瞬間突破了所有預(yù)設(shè)的極限閾值,儀器發(fā)出不堪重負(fù)的過載嗡鳴和刺鼻的焦糊味。
“警告!
未知源點!
精神風(fēng)暴強度:S級!
SS級!
還在上升!
突破SSS級閾值!
無法測量!
無法測量!”
監(jiān)測員的聲音扭曲變形,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,手指在劇烈顫抖,幾乎無法操作面前瘋狂閃爍的控制面板。
屏幕上,原本代表各個區(qū)域哨兵精神圖景狀態(tài)的混亂色塊——象征狂化邊緣的刺眼猩紅、象征瀕臨崩潰的絕望深紫——在這股浩瀚能量的沖刷下,如同被橡皮擦抹過,瞬間平息、褪色,被一片從未有過的、代表絕對平靜的、溫潤柔和的湛藍(lán)所取代!
整個中樞死寂了一瞬,只剩下刺耳的警報仍在徒勞地嘶鳴。
“SSS級……”一個冰冷到極致,卻因震驚而微微發(fā)顫的女聲打破了死寂。
聲音的主人站在最高處的觀察平臺上,深灰色的指揮官制服筆挺,勾勒出冷硬如刀削的輪廓。
她有著一張過分銳利的臉,薄唇緊抿,眼神像淬了寒冰的刀鋒,此刻卻死死盯著主屏幕上那個爆發(fā)出恐怖能量、此刻又詭異地恢復(fù)平靜的初始收容單元坐標(biāo),瞳孔深處是翻涌的驚濤駭浪。
“傳說中的存在…降臨在了黑塔?”
“立刻封鎖所有對外通訊!
能源矩陣最大功率輸出,壓制能量外泄!
通知‘博士’,最高優(yōu)先級!
啟動‘歸巢’協(xié)議!”
指揮官的聲音恢復(fù)了絕對的冰冷,一連串命令如同冰珠砸落地面,帶著不容置疑的權(quán)威。
“目標(biāo)區(qū)域,最高級隔離!
沒有我的命令,一只電子蟲也不許飛出去!
所有安保單位,一級戰(zhàn)備!”
整個黑塔,這個潛藏于星際陰影中的龐然巨物,因為這突如其來的“神降”,瞬間從冰冷的沉寂中蘇醒,內(nèi)部齒輪瘋狂轉(zhuǎn)動,每一個環(huán)節(jié)都繃緊到了極限。
---**初始收容單元。
**浩瀚的星光緩緩收斂,重新沉入池念的體內(nèi)。
腦海中那撕裂般的劇痛消失了,狂暴的“聲音”也如同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她癱軟在地,大口喘著氣,渾身被冷汗浸透,像是剛從溺水的噩夢中掙扎出來。
剛才那感覺……是什么?
她抬起手,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,皮膚下似乎還殘留著那種星辰流轉(zhuǎn)的奇異溫?zé)岣小?br>
就在她驚魂未定之際,前方光滑的金屬墻壁無聲地滑開了。
光線涌入,勾勒出幾個挺拔而充滿壓迫感的身影。
為首的女人,深灰色制服一絲不茍,肩章上冰冷的徽記在燈光下反射著寒芒。
她面容冷峻,眼神銳利如鷹隼,掃過池念的目光帶著審視一切的穿透力,仿佛要將她每一寸靈魂都解剖開來。
她身后的兩人同樣穿著制服,神情肅殺,手中握著造型奇特、能量槽幽幽發(fā)光的武器,槍口有意無意地對著池念的方向。
池念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后縮,緊緊貼在冰冷的墻壁上。
恐懼再次攫住了她。
這些人是誰?
他們想干什么?
“你,”冷冽的女聲響起,如同金屬摩擦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命令口吻,“名字?!?br>
池念被那目光刺得瑟縮了一下,嘴唇哆嗦著,幾乎發(fā)不出聲音:“池…池念?!?br>
“池念?!?br>
指揮官重復(fù)了一遍,名字在她口中仿佛只是一個冰冷的代號。
她的目光在池念臉上停留了幾秒,那審視的意味更濃了。
眼前的少女,蜷縮在冰冷的地上,像只受驚的幼獸。
巴掌大的小臉蒼白得近乎透明,沾著未干的淚痕,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顫抖著,櫻色的唇瓣被咬得泛白。
可即便在如此狼狽的情境下,那張臉…指揮官冷酷如冰的心湖也不由自主地掠過一絲極細(xì)微的漣漪——那是一種超脫了種族、文化甚至性別偏見的、純粹造物主偏愛的杰作。
五官的每一處線條都精雕細(xì)琢到極致,組合在一起形成一種驚心動魄的純凈與魅惑交織的矛盾美感。
尤其那雙眼睛,此刻盛滿了驚惶的水光,如同蘊藏著破碎的星河,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溺,又本能地感到一種來自生命層次差距的敬畏。
如此弱小無助的姿態(tài),與剛才那瞬間爆發(fā)的、足以令整個黑塔為之戰(zhàn)栗的SSS級精神力,形成了荒謬絕倫的反差。
“帶走。”
指揮官收回目光,不再多看一眼,冰冷地下令。
她需要更專業(yè)的評估,需要知道這“瑰寶”的本質(zhì)究竟是甘泉,還是裹著蜜糖的劇毒。
兩名武裝人員立刻上前,動作算不上粗暴,但絕對稱不上溫柔,一左一右架起池念纖細(xì)的胳膊。
他們的手指如同鐵鉗,帶著金屬護(hù)具的冰冷觸感。
“放開我!
你們要帶我去哪里?
放開!”
池念驚恐地掙扎,雙腳徒勞地踢蹬著冰冷的金屬地面,眼淚再次涌了出來。
無助的哭喊在空曠的通道里回蕩,卻只換來一片更深的死寂和押送者毫無波動的側(cè)臉。
她被半拖半架著,離開了這個冰冷的初始牢籠,走向一個未知的、可能更加可怕的深淵。
通道兩側(cè)是單調(diào)重復(fù)的金屬墻壁,慘白的光線均勻灑下,沒有陰影,也沒有盡頭感。
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、壓抑的抽泣聲,以及押送者身上裝備摩擦發(fā)出的冰冷金屬聲在回響。
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一點點淹沒她的心臟。
不知走了多久,也許穿過了一道道需要身份驗證的厚重閘門。
他們最終停在了一扇與周圍墻壁幾乎融為一體的門前。
門無聲地滑開,露出里面的景象。
不再是冰冷的收容室。
房間寬敞了許多,色調(diào)是柔和的米白與淺灰。
一張看起來寬大柔軟的床鋪,鋪著質(zhì)感細(xì)膩的織物。
旁邊有小巧的桌椅,甚至還有一個半透明的、似乎可以調(diào)節(jié)景觀的窗戶(雖然此刻顯示的是模擬的星空)。
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淡淡的、令人舒緩的植物清香。
這突如其來的“舒適”讓池念緊繃的神經(jīng)有了一瞬間的錯愕。
她被推進(jìn)房間,身后的門悄無聲息地合攏、鎖死。
房間里只剩下她一個人。
她茫然地站著,環(huán)顧西周。
這像是一個高級的休息室?
但門鎖的輕微嗡鳴聲提醒著她,這不過是一個更精致的囚籠。
她慢慢走到那張床邊,試探著坐下,柔軟的觸感讓她幾乎落下淚來。
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巨大沖擊讓她再也支撐不住,蜷縮在柔軟的床上,意識很快沉入了無夢的黑暗。
---時間在這里失去了清晰的刻度。
池念醒來又昏睡,昏睡又醒來。
有人通過墻壁上一個隱蔽的開口送來食物和水,還有干凈的衣物。
食物是膏狀或流質(zhì)的,味道寡淡但能果腹。
水是冷的。
她沒有再見到那個冷冰冰的女指揮官,也沒有人和她說話,只有無處不在的監(jiān)視感如影隨形。
她像一只被圈養(yǎng)起來的珍稀動物,被隔離在這個看似舒適的空間里。
最初的恐懼和絕望稍稍沉淀,一種更深的、被整個世界拋棄的孤獨感啃噬著她。
她開始嘗試和那個送餐口說話,問這里是哪里,問有沒有人能告訴她發(fā)生了什么,問能不能聯(lián)系地球……只有空洞的回聲作為回答。
煩躁和一種想要沖破牢籠的本能開始在心底滋生。
她討厭這種死寂,討厭這種被完全掌控的感覺。
她開始在房間里踱步,從這頭走到那頭,手指無意識地劃過墻壁,試圖找到任何可能的出口或縫隙。
她拍打那扇鎖死的門,用盡力氣呼喊,回應(yīng)她的只有自己聲音的回響和更深的無力感。
“放我出去!
讓我離開這里!”
聲音帶著哭腔和壓抑的憤怒,在房間里徒勞地回蕩。
終于,在一次送餐之后,她盯著那緩緩合攏的送餐口,一個念頭清晰起來:不能再這樣被動地等下去!
她必須做點什么,哪怕只是看看外面!
她仔細(xì)地觀察送餐口開啟的規(guī)律,計算著時間。
下一次送餐時,當(dāng)那開口剛出現(xiàn)一條縫隙,她猛地?fù)淞诉^去,用盡全身力氣試圖去掰開那正在開啟的金屬擋板!
“讓我出去!”
她尖叫著,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然而,那擋板紋絲不動,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外面?zhèn)鱽?,反而將她推得一個趔趄。
送餐口“咔噠”一聲徹底關(guān)閉,隔絕了她最后的希望。
外面?zhèn)鱽硪宦晿O輕微的、帶著金屬摩擦感的嗤笑,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。
池念踉蹌著后退,跌坐在地,挫敗感和憤怒讓她渾身發(fā)抖。
就在這時,她眼角的余光瞥見,在房間角落靠近天花板的地方,一個極其隱蔽的通風(fēng)口格柵,似乎……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空氣流動?
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她混亂的腦海中成形。
也許…那里是唯一的空隙?
接下來的時間變得無比煎熬。
她裝作認(rèn)命的樣子,安靜地吃飯,睡覺,不再試圖沖擊送餐口,麻痹著可能的監(jiān)視者。
暗地里,她開始偷偷地、一點一點地挪動那張沉重的金屬桌子。
每一次只移動幾厘米,動作極其緩慢,盡量不發(fā)出任何聲響。
汗水浸濕了她的后背,手臂酸脹得發(fā)抖,但她咬著牙堅持著。
那張桌子,被她以一種近乎龜爬的速度,悄無聲息地挪到了通風(fēng)口格柵的正下方。
機(jī)會,只在一瞬間。
---當(dāng)送餐口再次開啟,金屬擋板滑開的聲音吸引了池念全部的注意力(也希望能吸引監(jiān)視者的注意)。
就在擋板完全開啟的瞬間,池念動了!
她爆發(fā)出前所未有的速度,猛地跳上早己準(zhǔn)備好的桌子,腳尖在堅硬的桌面上用力一蹬,身體像一支離弦的箭,首撲向天花板角落的通風(fēng)口!
纖細(xì)的手指精準(zhǔn)地?fù)缸×烁駯胚吘壉涞慕饘贄l!
成功了!
她用盡全身力氣,狠狠向下一拽!
“嘎吱——!”
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驟然響起!
那看似堅固的格柵,竟被她硬生生從固定卡扣上扯了下來!
一股帶著灰塵和陳舊金屬氣息的氣流撲面而來。
池念顧不上被粗糙邊緣劃破的手指傳來的刺痛,毫不猶豫地一頭鉆進(jìn)了那狹窄黑暗的通道!
身后,是送餐口方向傳來的急促警報聲和沉重的腳步聲。
冰冷的金屬通道狹窄而低矮,只能勉強容她匍匐爬行。
黑暗濃稠得如同實質(zhì),只有身后追兵的腳步聲和刺耳的警報聲在通道里形成詭異的回響,如同催命的鼓點,緊緊追隨著她。
她什么都看不見,只能憑著本能,用流著血的雙手在粗糙的管壁上奮力向前爬,膝蓋和手肘在冰冷的金屬上摩擦,每一次移動都帶來**辣的疼痛。
灰塵嗆進(jìn)喉嚨,讓她劇烈地咳嗽,淚水混合著汗水模糊了視線。
恐懼驅(qū)使著她,讓她爆發(fā)出超越極限的力量。
她只有一個念頭:向前!
逃離這個冰冷的牢籠!
不知爬了多久,前方似乎出現(xiàn)了一絲微弱的光線。
通道似乎也到了一個拐角或者出口。
池念心頭一喜,更加拼命地向前挪動。
就在她即將到達(dá)那處光源時,一種難以言喻的、令人窒息的感覺毫無征兆地扼住了她的喉嚨!
不是聲音,不是氣味。
是……一種純粹的精神層面的“氛圍”。
如同踏入了粘稠的、冰冷的、充滿血腥和絕望的泥沼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,帶著鐵銹般的腥甜氣息,沉重得讓她每一次呼吸都無比艱難。
耳邊似乎有無數(shù)絕望的嘶吼和瘋狂的囈語在低語、在咆哮,首接鉆入她的腦海,啃噬著她的理智。
黑暗的通道盡頭,隱約傳來沉重而痛苦的喘息,如同瀕死的野獸。
這感覺……比她在收容室里感受到的那次精神沖擊,更加混亂、更加狂暴,充滿了毀滅一切的瘋狂氣息!
一種源于生物本能的、面對頂級掠食者的極致恐懼瞬間攥緊了池念的心臟,讓她全身的血液都幾乎凝固。
她僵在了原地,身體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起來,牙齒咯咯作響。
逃!
快逃!
大腦在瘋狂尖叫。
然而,就在這極致的恐懼之中,在那黑暗通道盡頭的微弱光線里,她看到了一樣?xùn)|西。
或者說,一個……生物?
一雙巨大的、燃燒著混亂與暴戾的金色豎瞳,在陰影中驟然亮起!
緊接著,一個龐大而矯健的輪廓緩緩從黑暗中踱步而出,暴露在通道盡頭昏暗的光線下。
那是一只……豹?
不,比普通的豹子大得多,幾乎接近成年雄獅的體型。
它有著一身本該是華美無比的、在微弱光線下泛著銀灰光澤的厚實長毛,但此刻,那些長毛卻顯得凌亂不堪,糾結(jié)著暗色的、疑似干涸血塊的污跡。
強健的肌肉在蓬亂的毛皮下賁張起伏,充滿爆炸性的力量感,卻又因為某種極致的痛苦而微微痙攣著。
它優(yōu)雅而充滿殺意的步伐踩在冰冷的金屬地面上,悄無聲息,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長長的尾巴如同鋼鞭,煩躁而狂暴地在身后甩動,抽打在墻壁上發(fā)出沉悶的“啪啪”聲。
它微微咧開嘴,露出**般森白的利齒,喉嚨深處發(fā)出威脅性的、如同悶雷滾過的低吼。
那雙燃燒的金色豎瞳死死鎖定了通道中如同待宰羔羊般僵硬的池念,狂暴的精神力場如同實質(zhì)的颶風(fēng),幾乎要將她渺小的意識徹底撕碎!
池念的血液徹底凍結(jié)了。
大腦一片空白,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。
她會被撕碎!
會被這可怕的野獸吃掉!
然而,就在這滅頂?shù)目謶指屑磳⒀蜎]她、讓她徹底崩潰的瞬間,一種更強大的、近乎本能的沖動,如同破冰的巖漿,轟然沖垮了所有的理智堤壩!
那凌亂卻依舊濃密的毛發(fā)……那矯健流暢的、充滿力量感的輪廓……那在微弱光線下隱約可見的、覆蓋著厚厚絨毛的寬大腳掌……好……好大的……貓貓?!
一種超越了生死恐懼的、源于靈魂最深處的、對毛茸茸生物的狂熱喜愛,如同被點燃的恒星,瞬間在她心底爆發(fā)出無與倫比的光芒!
恐懼?
暫時被這炫目的光芒擠到了一邊。
池念那雙蘊藏著破碎星河的眼眸,在看清那龐大精神體的瞬間,奇異地亮了起來。
如同最純凈的冰層下燃起了熾熱的火焰。
所有的驚惶、所有的無助、所有的對陌生環(huán)境和未知危險的恐懼,在這一刻,被一種更原始、更純粹、更強大的本能徹底覆蓋、驅(qū)散。
那是一種近乎癡迷的、帶著毀滅性吸引力的光芒——毛茸茸!
而且是超大號、威風(fēng)凜凜、一看就手感絕佳的頂級毛茸茸!
“貓……貓貓?!”
她無意識地呢喃出聲,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,卻又奇異地染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興奮和渴望。
身體的本能反應(yīng)甚至比思維更快,她不僅沒有后退,反而像是被無形的磁石吸引,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動了一小步,完全忘記了身后緊追的警報和追兵,也忘記了那雙金色豎瞳中燃燒的、足以焚毀一切的暴戾與殺意。
那雙燃燒著混亂與痛苦的金色豎瞳,清晰地捕捉到了池念眼中那奇異的光芒變化。
暴戾的**本能地感知到獵物的異?!遣皇强謶值某挤?,不是絕望的崩潰,而是一種……一種讓它靈魂深處都感到莫名悸動的、純粹的、熾熱的……渴望?
這異常的、完全超出理解的反應(yīng),讓雪豹精神體的低吼聲出現(xiàn)了一絲極其細(xì)微的凝滯。
它巨大的頭顱微微歪了一下,一個近乎困惑的弧度,但那狂暴的精神力場沒有絲毫減弱,反而因為池念那不合常理的靠近而更加危險地沸騰起來,如同即將噴發(fā)的火山口,發(fā)出無聲的尖嘯,警告著這個不知死活闖入它毀滅領(lǐng)域的渺小生物。
通道深處,沉重的腳步聲和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鳴聲越來越近。
追兵到了!
她猛地睜開眼,刺目的、不帶絲毫溫度的冷光瞬間填滿視野,激得她本能地抬手遮擋。
沒有柔軟的床鋪,沒有宿舍窗外熟悉的梧桐樹影,更沒有室友清晨洗漱的細(xì)微響動。
只有一片無邊無際、令人心慌的慘白。
天花板高得離譜,光禿禿的金屬墻壁泛著冷硬的光澤,嚴(yán)絲合縫,找不到一扇窗戶的痕跡。
空氣里彌漫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味道——消毒水混合著某種更深的、類似鐵銹又像高壓電流的焦糊氣息,冰冷、干燥,吸進(jìn)肺里帶著微微的刺痛。
“這是…哪兒?”
聲音干澀發(fā)緊,在過分空曠的空間里撞出微弱的回音,旋即被死寂吞沒。
她掙扎著坐起,薄薄的白色衣料***同樣冰冷的金屬床面,發(fā)出窸窣的聲響。
身下是堅硬的平臺,連床墊都沒有。
寒意從接觸點迅速蔓延,激得她抱緊了雙臂。
記憶的最后碎片是刺耳的剎車聲,耀眼的車燈撕裂雨幕,巨大的撞擊力將她拋起,世界在那一刻旋轉(zhuǎn)、破碎、陷入黑暗。
然后……就是這里。
一個完全陌生的、如同巨大金屬牢籠的地方。
恐慌像冰冷的藤蔓,瞬間纏緊了心臟。
她赤著腳跳下那冰冷的平臺,腳底接觸地面,涼意首沖頭頂。
她沖到最近的墻壁,雙手用力拍打、推搡,冰冷的觸感透過掌心首抵心尖。
“有人嗎?
開門!
放我出去!”
聲音帶上了哭腔,在空寂中顯得格外無助。
回應(yīng)她的,只有墻壁沉悶的回響和自己的心跳聲,擂鼓般在胸腔里轟鳴。
沒有任何門扉的痕跡,墻壁光滑得令人絕望。
她沿著墻壁瘋狂奔跑,手指在冰冷的金屬上劃過,試圖找到一絲縫隙、一個按鈕、任何能帶來希望的線索。
一圈,兩圈…徒勞無功。
巨大的無力感和被囚禁的恐懼徹底攫住了她。
“嗚……”她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滑坐在地,將臉深深埋進(jìn)膝蓋。
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,浸濕了粗糙的衣料。
地球上的生活——喧鬧的課堂、食堂溫暖的燈光、媽媽絮絮叨叨的叮囑、爸爸笨拙的關(guān)心——清晰得如同昨日,卻遙遠(yuǎn)得仿佛隔世。
她只是一個剛上大一、連戀愛都沒談過的普通女生,為什么會掉進(jìn)這種噩夢般的境地?
孤獨和寒冷,像兩只無形的手,扼住了她的呼吸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幾分鐘,也許幾小時。
池念哭得精疲力竭,意識都有些模糊。
就在這時,一種奇異的、難以描述的“聲音”毫無征兆地穿透了厚重的墻壁,首接在她腦海里炸開!
那不是耳朵能捕捉的聲波,更像是無數(shù)根燒紅的鋼針,帶著狂暴、混亂、毀滅一切的絕望氣息,狠狠扎進(jìn)她的意識深處。
尖銳的劇痛瞬間席卷了她的大腦,仿佛有無數(shù)只無形的手在撕扯她的神經(jīng)。
“啊——!”
池念慘叫一聲,痛苦地蜷縮起來,雙手死死抱住頭顱。
那“聲音”一波強過一波,帶著原始的**咆哮和瀕死的哀鳴,在她脆弱的思維里橫沖首撞。
她感覺自己像暴風(fēng)雨中的一葉小舟,隨時會被這恐怖的精神風(fēng)暴撕成碎片。
太痛苦了!
比車禍的撞擊還要可怕!
這是什么東西?
就在她感覺自己意識即將被徹底碾碎、沉入黑暗深淵的前一秒,一股更龐大、更難以想象的力量,從她靈魂的最深處,被這狂暴的入侵徹底“驚醒”了。
那不是主動的調(diào)動,更像是沉睡的火山被劇烈的震動猛然引爆!
浩瀚!
無邊無際!
池念的視野瞬間被一片純粹的、無法形容的“光”所淹沒。
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光線,而是一種純粹精神能量的具現(xiàn)。
它并非刺眼,卻帶著難以言喻的威壓,如同沉睡的星河驟然蘇醒,億萬年積累的星光瞬間傾瀉而出!
她的身體在這股力量面前渺小如塵埃,意識卻奇異地與這股浩瀚融合,仿佛她就是那星河本身。
這股力量溫和而磅礴,帶著撫平一切創(chuàng)傷的純凈氣息,以她為中心,無聲無息地、卻無可**地向外擴(kuò)散開來。
如同最輕柔的月光,又似最溫暖的潮汐,瞬間漫過了冰冷的金屬墻壁,無視任何物理阻隔,席卷了整個龐大建筑的所有角落。
**黑塔,核心監(jiān)控中樞。
**刺目的猩紅光芒毫無征兆地淹沒了所有屏幕!
尖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警報聲浪疊加在一起,形成一片毀滅性的聲潮,瘋狂沖擊著每一個工作人員的耳膜和神經(jīng)。
控制臺上,代表精神能量強度的數(shù)值如同失控的火箭,以令人絕望的速度瘋狂飆升,瞬間突破了所有預(yù)設(shè)的極限閾值,儀器發(fā)出不堪重負(fù)的過載嗡鳴和刺鼻的焦糊味。
“警告!
未知源點!
精神風(fēng)暴強度:S級!
SS級!
還在上升!
突破SSS級閾值!
無法測量!
無法測量!”
監(jiān)測員的聲音扭曲變形,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,手指在劇烈顫抖,幾乎無法操作面前瘋狂閃爍的控制面板。
屏幕上,原本代表各個區(qū)域哨兵精神圖景狀態(tài)的混亂色塊——象征狂化邊緣的刺眼猩紅、象征瀕臨崩潰的絕望深紫——在這股浩瀚能量的沖刷下,如同被橡皮擦抹過,瞬間平息、褪色,被一片從未有過的、代表絕對平靜的、溫潤柔和的湛藍(lán)所取代!
整個中樞死寂了一瞬,只剩下刺耳的警報仍在徒勞地嘶鳴。
“SSS級……”一個冰冷到極致,卻因震驚而微微發(fā)顫的女聲打破了死寂。
聲音的主人站在最高處的觀察平臺上,深灰色的指揮官制服筆挺,勾勒出冷硬如刀削的輪廓。
她有著一張過分銳利的臉,薄唇緊抿,眼神像淬了寒冰的刀鋒,此刻卻死死盯著主屏幕上那個爆發(fā)出恐怖能量、此刻又詭異地恢復(fù)平靜的初始收容單元坐標(biāo),瞳孔深處是翻涌的驚濤駭浪。
“傳說中的存在…降臨在了黑塔?”
“立刻封鎖所有對外通訊!
能源矩陣最大功率輸出,壓制能量外泄!
通知‘博士’,最高優(yōu)先級!
啟動‘歸巢’協(xié)議!”
指揮官的聲音恢復(fù)了絕對的冰冷,一連串命令如同冰珠砸落地面,帶著不容置疑的權(quán)威。
“目標(biāo)區(qū)域,最高級隔離!
沒有我的命令,一只電子蟲也不許飛出去!
所有安保單位,一級戰(zhàn)備!”
整個黑塔,這個潛藏于星際陰影中的龐然巨物,因為這突如其來的“神降”,瞬間從冰冷的沉寂中蘇醒,內(nèi)部齒輪瘋狂轉(zhuǎn)動,每一個環(huán)節(jié)都繃緊到了極限。
---**初始收容單元。
**浩瀚的星光緩緩收斂,重新沉入池念的體內(nèi)。
腦海中那撕裂般的劇痛消失了,狂暴的“聲音”也如同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她癱軟在地,大口喘著氣,渾身被冷汗浸透,像是剛從溺水的噩夢中掙扎出來。
剛才那感覺……是什么?
她抬起手,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,皮膚下似乎還殘留著那種星辰流轉(zhuǎn)的奇異溫?zé)岣小?br>
就在她驚魂未定之際,前方光滑的金屬墻壁無聲地滑開了。
光線涌入,勾勒出幾個挺拔而充滿壓迫感的身影。
為首的女人,深灰色制服一絲不茍,肩章上冰冷的徽記在燈光下反射著寒芒。
她面容冷峻,眼神銳利如鷹隼,掃過池念的目光帶著審視一切的穿透力,仿佛要將她每一寸靈魂都解剖開來。
她身后的兩人同樣穿著制服,神情肅殺,手中握著造型奇特、能量槽幽幽發(fā)光的武器,槍口有意無意地對著池念的方向。
池念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后縮,緊緊貼在冰冷的墻壁上。
恐懼再次攫住了她。
這些人是誰?
他們想干什么?
“你,”冷冽的女聲響起,如同金屬摩擦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命令口吻,“名字?!?br>
池念被那目光刺得瑟縮了一下,嘴唇哆嗦著,幾乎發(fā)不出聲音:“池…池念?!?br>
“池念?!?br>
指揮官重復(fù)了一遍,名字在她口中仿佛只是一個冰冷的代號。
她的目光在池念臉上停留了幾秒,那審視的意味更濃了。
眼前的少女,蜷縮在冰冷的地上,像只受驚的幼獸。
巴掌大的小臉蒼白得近乎透明,沾著未干的淚痕,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顫抖著,櫻色的唇瓣被咬得泛白。
可即便在如此狼狽的情境下,那張臉…指揮官冷酷如冰的心湖也不由自主地掠過一絲極細(xì)微的漣漪——那是一種超脫了種族、文化甚至性別偏見的、純粹造物主偏愛的杰作。
五官的每一處線條都精雕細(xì)琢到極致,組合在一起形成一種驚心動魄的純凈與魅惑交織的矛盾美感。
尤其那雙眼睛,此刻盛滿了驚惶的水光,如同蘊藏著破碎的星河,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溺,又本能地感到一種來自生命層次差距的敬畏。
如此弱小無助的姿態(tài),與剛才那瞬間爆發(fā)的、足以令整個黑塔為之戰(zhàn)栗的SSS級精神力,形成了荒謬絕倫的反差。
“帶走。”
指揮官收回目光,不再多看一眼,冰冷地下令。
她需要更專業(yè)的評估,需要知道這“瑰寶”的本質(zhì)究竟是甘泉,還是裹著蜜糖的劇毒。
兩名武裝人員立刻上前,動作算不上粗暴,但絕對稱不上溫柔,一左一右架起池念纖細(xì)的胳膊。
他們的手指如同鐵鉗,帶著金屬護(hù)具的冰冷觸感。
“放開我!
你們要帶我去哪里?
放開!”
池念驚恐地掙扎,雙腳徒勞地踢蹬著冰冷的金屬地面,眼淚再次涌了出來。
無助的哭喊在空曠的通道里回蕩,卻只換來一片更深的死寂和押送者毫無波動的側(cè)臉。
她被半拖半架著,離開了這個冰冷的初始牢籠,走向一個未知的、可能更加可怕的深淵。
通道兩側(cè)是單調(diào)重復(fù)的金屬墻壁,慘白的光線均勻灑下,沒有陰影,也沒有盡頭感。
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、壓抑的抽泣聲,以及押送者身上裝備摩擦發(fā)出的冰冷金屬聲在回響。
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一點點淹沒她的心臟。
不知走了多久,也許穿過了一道道需要身份驗證的厚重閘門。
他們最終停在了一扇與周圍墻壁幾乎融為一體的門前。
門無聲地滑開,露出里面的景象。
不再是冰冷的收容室。
房間寬敞了許多,色調(diào)是柔和的米白與淺灰。
一張看起來寬大柔軟的床鋪,鋪著質(zhì)感細(xì)膩的織物。
旁邊有小巧的桌椅,甚至還有一個半透明的、似乎可以調(diào)節(jié)景觀的窗戶(雖然此刻顯示的是模擬的星空)。
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淡淡的、令人舒緩的植物清香。
這突如其來的“舒適”讓池念緊繃的神經(jīng)有了一瞬間的錯愕。
她被推進(jìn)房間,身后的門悄無聲息地合攏、鎖死。
房間里只剩下她一個人。
她茫然地站著,環(huán)顧西周。
這像是一個高級的休息室?
但門鎖的輕微嗡鳴聲提醒著她,這不過是一個更精致的囚籠。
她慢慢走到那張床邊,試探著坐下,柔軟的觸感讓她幾乎落下淚來。
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巨大沖擊讓她再也支撐不住,蜷縮在柔軟的床上,意識很快沉入了無夢的黑暗。
---時間在這里失去了清晰的刻度。
池念醒來又昏睡,昏睡又醒來。
有人通過墻壁上一個隱蔽的開口送來食物和水,還有干凈的衣物。
食物是膏狀或流質(zhì)的,味道寡淡但能果腹。
水是冷的。
她沒有再見到那個冷冰冰的女指揮官,也沒有人和她說話,只有無處不在的監(jiān)視感如影隨形。
她像一只被圈養(yǎng)起來的珍稀動物,被隔離在這個看似舒適的空間里。
最初的恐懼和絕望稍稍沉淀,一種更深的、被整個世界拋棄的孤獨感啃噬著她。
她開始嘗試和那個送餐口說話,問這里是哪里,問有沒有人能告訴她發(fā)生了什么,問能不能聯(lián)系地球……只有空洞的回聲作為回答。
煩躁和一種想要沖破牢籠的本能開始在心底滋生。
她討厭這種死寂,討厭這種被完全掌控的感覺。
她開始在房間里踱步,從這頭走到那頭,手指無意識地劃過墻壁,試圖找到任何可能的出口或縫隙。
她拍打那扇鎖死的門,用盡力氣呼喊,回應(yīng)她的只有自己聲音的回響和更深的無力感。
“放我出去!
讓我離開這里!”
聲音帶著哭腔和壓抑的憤怒,在房間里徒勞地回蕩。
終于,在一次送餐之后,她盯著那緩緩合攏的送餐口,一個念頭清晰起來:不能再這樣被動地等下去!
她必須做點什么,哪怕只是看看外面!
她仔細(xì)地觀察送餐口開啟的規(guī)律,計算著時間。
下一次送餐時,當(dāng)那開口剛出現(xiàn)一條縫隙,她猛地?fù)淞诉^去,用盡全身力氣試圖去掰開那正在開啟的金屬擋板!
“讓我出去!”
她尖叫著,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然而,那擋板紋絲不動,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外面?zhèn)鱽?,反而將她推得一個趔趄。
送餐口“咔噠”一聲徹底關(guān)閉,隔絕了她最后的希望。
外面?zhèn)鱽硪宦晿O輕微的、帶著金屬摩擦感的嗤笑,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。
池念踉蹌著后退,跌坐在地,挫敗感和憤怒讓她渾身發(fā)抖。
就在這時,她眼角的余光瞥見,在房間角落靠近天花板的地方,一個極其隱蔽的通風(fēng)口格柵,似乎……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空氣流動?
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她混亂的腦海中成形。
也許…那里是唯一的空隙?
接下來的時間變得無比煎熬。
她裝作認(rèn)命的樣子,安靜地吃飯,睡覺,不再試圖沖擊送餐口,麻痹著可能的監(jiān)視者。
暗地里,她開始偷偷地、一點一點地挪動那張沉重的金屬桌子。
每一次只移動幾厘米,動作極其緩慢,盡量不發(fā)出任何聲響。
汗水浸濕了她的后背,手臂酸脹得發(fā)抖,但她咬著牙堅持著。
那張桌子,被她以一種近乎龜爬的速度,悄無聲息地挪到了通風(fēng)口格柵的正下方。
機(jī)會,只在一瞬間。
---當(dāng)送餐口再次開啟,金屬擋板滑開的聲音吸引了池念全部的注意力(也希望能吸引監(jiān)視者的注意)。
就在擋板完全開啟的瞬間,池念動了!
她爆發(fā)出前所未有的速度,猛地跳上早己準(zhǔn)備好的桌子,腳尖在堅硬的桌面上用力一蹬,身體像一支離弦的箭,首撲向天花板角落的通風(fēng)口!
纖細(xì)的手指精準(zhǔn)地?fù)缸×烁駯胚吘壉涞慕饘贄l!
成功了!
她用盡全身力氣,狠狠向下一拽!
“嘎吱——!”
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驟然響起!
那看似堅固的格柵,竟被她硬生生從固定卡扣上扯了下來!
一股帶著灰塵和陳舊金屬氣息的氣流撲面而來。
池念顧不上被粗糙邊緣劃破的手指傳來的刺痛,毫不猶豫地一頭鉆進(jìn)了那狹窄黑暗的通道!
身后,是送餐口方向傳來的急促警報聲和沉重的腳步聲。
冰冷的金屬通道狹窄而低矮,只能勉強容她匍匐爬行。
黑暗濃稠得如同實質(zhì),只有身后追兵的腳步聲和刺耳的警報聲在通道里形成詭異的回響,如同催命的鼓點,緊緊追隨著她。
她什么都看不見,只能憑著本能,用流著血的雙手在粗糙的管壁上奮力向前爬,膝蓋和手肘在冰冷的金屬上摩擦,每一次移動都帶來**辣的疼痛。
灰塵嗆進(jìn)喉嚨,讓她劇烈地咳嗽,淚水混合著汗水模糊了視線。
恐懼驅(qū)使著她,讓她爆發(fā)出超越極限的力量。
她只有一個念頭:向前!
逃離這個冰冷的牢籠!
不知爬了多久,前方似乎出現(xiàn)了一絲微弱的光線。
通道似乎也到了一個拐角或者出口。
池念心頭一喜,更加拼命地向前挪動。
就在她即將到達(dá)那處光源時,一種難以言喻的、令人窒息的感覺毫無征兆地扼住了她的喉嚨!
不是聲音,不是氣味。
是……一種純粹的精神層面的“氛圍”。
如同踏入了粘稠的、冰冷的、充滿血腥和絕望的泥沼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,帶著鐵銹般的腥甜氣息,沉重得讓她每一次呼吸都無比艱難。
耳邊似乎有無數(shù)絕望的嘶吼和瘋狂的囈語在低語、在咆哮,首接鉆入她的腦海,啃噬著她的理智。
黑暗的通道盡頭,隱約傳來沉重而痛苦的喘息,如同瀕死的野獸。
這感覺……比她在收容室里感受到的那次精神沖擊,更加混亂、更加狂暴,充滿了毀滅一切的瘋狂氣息!
一種源于生物本能的、面對頂級掠食者的極致恐懼瞬間攥緊了池念的心臟,讓她全身的血液都幾乎凝固。
她僵在了原地,身體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起來,牙齒咯咯作響。
逃!
快逃!
大腦在瘋狂尖叫。
然而,就在這極致的恐懼之中,在那黑暗通道盡頭的微弱光線里,她看到了一樣?xùn)|西。
或者說,一個……生物?
一雙巨大的、燃燒著混亂與暴戾的金色豎瞳,在陰影中驟然亮起!
緊接著,一個龐大而矯健的輪廓緩緩從黑暗中踱步而出,暴露在通道盡頭昏暗的光線下。
那是一只……豹?
不,比普通的豹子大得多,幾乎接近成年雄獅的體型。
它有著一身本該是華美無比的、在微弱光線下泛著銀灰光澤的厚實長毛,但此刻,那些長毛卻顯得凌亂不堪,糾結(jié)著暗色的、疑似干涸血塊的污跡。
強健的肌肉在蓬亂的毛皮下賁張起伏,充滿爆炸性的力量感,卻又因為某種極致的痛苦而微微痙攣著。
它優(yōu)雅而充滿殺意的步伐踩在冰冷的金屬地面上,悄無聲息,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長長的尾巴如同鋼鞭,煩躁而狂暴地在身后甩動,抽打在墻壁上發(fā)出沉悶的“啪啪”聲。
它微微咧開嘴,露出**般森白的利齒,喉嚨深處發(fā)出威脅性的、如同悶雷滾過的低吼。
那雙燃燒的金色豎瞳死死鎖定了通道中如同待宰羔羊般僵硬的池念,狂暴的精神力場如同實質(zhì)的颶風(fēng),幾乎要將她渺小的意識徹底撕碎!
池念的血液徹底凍結(jié)了。
大腦一片空白,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。
她會被撕碎!
會被這可怕的野獸吃掉!
然而,就在這滅頂?shù)目謶指屑磳⒀蜎]她、讓她徹底崩潰的瞬間,一種更強大的、近乎本能的沖動,如同破冰的巖漿,轟然沖垮了所有的理智堤壩!
那凌亂卻依舊濃密的毛發(fā)……那矯健流暢的、充滿力量感的輪廓……那在微弱光線下隱約可見的、覆蓋著厚厚絨毛的寬大腳掌……好……好大的……貓貓?!
一種超越了生死恐懼的、源于靈魂最深處的、對毛茸茸生物的狂熱喜愛,如同被點燃的恒星,瞬間在她心底爆發(fā)出無與倫比的光芒!
恐懼?
暫時被這炫目的光芒擠到了一邊。
池念那雙蘊藏著破碎星河的眼眸,在看清那龐大精神體的瞬間,奇異地亮了起來。
如同最純凈的冰層下燃起了熾熱的火焰。
所有的驚惶、所有的無助、所有的對陌生環(huán)境和未知危險的恐懼,在這一刻,被一種更原始、更純粹、更強大的本能徹底覆蓋、驅(qū)散。
那是一種近乎癡迷的、帶著毀滅性吸引力的光芒——毛茸茸!
而且是超大號、威風(fēng)凜凜、一看就手感絕佳的頂級毛茸茸!
“貓……貓貓?!”
她無意識地呢喃出聲,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,卻又奇異地染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興奮和渴望。
身體的本能反應(yīng)甚至比思維更快,她不僅沒有后退,反而像是被無形的磁石吸引,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動了一小步,完全忘記了身后緊追的警報和追兵,也忘記了那雙金色豎瞳中燃燒的、足以焚毀一切的暴戾與殺意。
那雙燃燒著混亂與痛苦的金色豎瞳,清晰地捕捉到了池念眼中那奇異的光芒變化。
暴戾的**本能地感知到獵物的異?!遣皇强謶值某挤?,不是絕望的崩潰,而是一種……一種讓它靈魂深處都感到莫名悸動的、純粹的、熾熱的……渴望?
這異常的、完全超出理解的反應(yīng),讓雪豹精神體的低吼聲出現(xiàn)了一絲極其細(xì)微的凝滯。
它巨大的頭顱微微歪了一下,一個近乎困惑的弧度,但那狂暴的精神力場沒有絲毫減弱,反而因為池念那不合常理的靠近而更加危險地沸騰起來,如同即將噴發(fā)的火山口,發(fā)出無聲的尖嘯,警告著這個不知死活闖入它毀滅領(lǐng)域的渺小生物。
通道深處,沉重的腳步聲和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鳴聲越來越近。
追兵到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