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剛漫過街角的香樟樹，自行車鏈條輕快的“咔嗒”聲就劃破了寧靜。

許知夏抱著書包坐在后座，裙擺被風掀起小小的弧度，鼻尖縈繞著顧知年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，混合著路邊早餐攤飄來的蔥油香。

“抓緊了，要過減速帶了?！?br>
顧知年的聲音從前頭傳來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。

許知夏下意識收緊環(huán)在他腰側的手，臉頰輕輕貼在他后背。

校服襯衫被陽光曬得暖暖的，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他平穩(wěn)的心跳。

這條路他們走了三年，閉著眼睛都能數清有多少盞路燈，可每次靠近他，她心里還是會像揣了顆冒泡的汽水糖，甜得發(fā)脹。

自行車穩(wěn)穩(wěn)停在梧桐濃密的校門口，顧知年撐著車把跳下來，順手幫許知夏拎起書包。

“喏，你的牛奶。”

他從車筐里拿出盒溫熱的純牛奶，是她昨晚特意叮囑要帶的。

許知夏接過牛奶，指尖碰到他的，像被燙了下似的縮回來，低頭小聲道：“謝啦?！?br>
不遠處有同學打招呼，顧知年笑著應了，回頭看見許知夏正盯著自己的白球鞋發(fā)呆，額前的碎發(fā)被風吹得亂翹。

他伸手替她把頭發(fā)別到耳后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廓，引得她猛地抬頭，眼里像落了星子，亮得驚人。

“發(fā)什么呆？”

顧知年挑眉，嘴角噙著點揶揄的笑，“再不走要遲到了，老班今天要查早讀呢?！?br>
許知夏“哦”了一聲，慌忙往前走，耳朵卻悄悄紅了。

顧知年推著自行車跟在她身后，看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，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落在他身上，把少年的輪廓鍍上了層溫柔的金邊。

校園里的廣播開始播放晨曲，混雜著學生們的說笑聲，新的一天，像他們并肩走過的無數個清晨一樣，尋常，卻又藏著只有彼此才懂的、小心翼翼的甜。

早讀課的鈴聲剛響過，許知夏和顧知年一前一后走進教室。

許知夏還在低頭翻看剛領到的早讀材料，肩膀不小心撞到了顧知年的后背，她抬頭吐了吐舌頭，顧知年回頭沖她笑了笑，順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。

教室里己經坐了不少人，喧鬧聲里夾雜著翻書的沙沙聲。

兩人剛走到座位旁，班主任就領著一個女生走了進來，拍手示意大家安靜：“同學們，這位是新轉來的同學，叫謝晴柔，大家歡迎?！?br>
許知夏順著聲音看過去，女生穿著干凈的白襯衫，扎著低馬尾，臉頰有點紅，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，眼神怯怯地掃過全班，像只受驚的小鹿。

她的目光在掠過顧知年時，似乎頓了一下，隨即又低下頭去。

“謝晴柔同學，你就先坐在……顧知年旁邊那個空位吧?！?br>
班主任指了指顧知年右手邊的位置——那原本是許知夏想和顧知年調座位，特意留著的空位。

許知夏心里微微一沉，下意識看向顧知年。

他正站起身，很自然地幫謝晴柔拉開椅子，聲音溫和：“你好，我是顧知年，以后就是同桌了。”

謝晴柔抬起頭，眼睛亮了亮，小聲說了句“你好”，臉頰泛起淺淺的紅暈。

她放下書包時，筆袋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，文具滾了一地。

顧知年立刻彎腰去撿，許知夏也下意識想幫忙，卻見林薇薇己經搶在前面蹲下身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顧知年的手背，她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，紅著臉說：“對不起，我自己來就好，麻煩你了?！?br>
顧知年笑了笑：“沒事?！?br>
他把撿起來的筆遞給謝晴柔，指尖相觸的瞬間，謝晴柔的耳尖更紅了。

許知夏站在原地，手里還捏著那本早讀材料，指尖微微發(fā)涼。

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，落在顧知年和謝晴柔相視而笑的側臉上，畫面竟有種說不出的和諧。

她忽然覺得，教室里的喧鬧聲好像離自己很遠，只有心臟跳得有點亂，像被什么東西輕輕硌了一下。

顧知年這時才注意到還站著的許知夏，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坐：“發(fā)什么愣？

快早讀了?！?br>
許知夏“嗯”了一聲，拉開椅子坐下，目光落在課本上，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
她能感覺到，身旁顧知年的方向，時不時傳來謝晴柔小聲的道謝和詢問，而顧知年的回應，始終是溫和耐心的。

窗外的蟬鳴不知何時變得清晰起來，許知夏握著筆的手緊了緊，總覺得這個早晨，有什么東西和往常不一樣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