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繼業(yè)是被凍醒的。

不是空調(diào)壞了的那種涼，是骨頭縫里滲進來的、帶著老北京胡同灰渣味的寒。

他猛地睜開眼，映入眼簾的不是出租屋那泛黃的天花板，而是糊著舊報紙的房梁，墻角還結(jié)著層薄薄的白霜。

“操……” 他想罵句臟話，喉嚨卻干得像被砂紙磨過，只能發(fā)出嘶啞的氣音。

這不是他的身體。

腦子里猛地涌入一股不屬于自己的記憶 ——1956 年，京城，95 號西合院，同名同姓的青年林繼業(yè)，父母雙亡，留下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小耳房，兜里比臉還干凈，就剩灶臺上半罐快見底的玉米面。

“穿越了？

還是這禽獸窩？”

林繼業(yè)倒吸一口涼氣，差點沒背過氣去。

作為《禽滿西合院》的忠實吐槽觀眾，他對這院子里的 “名人” 可是熟得不能再熟 —— 算盤成精的三大爺閻埠貴，官迷心竅的草包二大爺劉海中，打著道德旗號當(dāng) “養(yǎng)老 PUA 大師” 的“道德天尊”一大爺易中海，還有那偷雞摸狗的“亡靈法師”賈張氏、吸血白蓮花秦淮茹、壞水滿肚子的許大茂……這哪是西合院，分明是龍?zhí)痘⒀ǎ?br>
正懵著，“哐哐哐” 的砸門聲跟炸雷似的響起，伴隨著一個尖利的女聲：“林繼業(yè)！

小**！

開門！

你張大媽來借點糧！”

賈張氏？

林繼業(yè)一個激靈從土炕上爬起來，這開局就撞上最難纏的主兒？

他趿拉著露腳趾的布鞋，摸到吱呀作響的木門后，剛拉開條縫，一個胖得像磨盤的身影就擠了進來。

賈張氏穿著件打補丁的棉襖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像雞窩，三角眼在屋里掃了一圈，最后落在灶臺上那半罐玉米面上，眼睛瞬間亮了：“喲，還藏著糧呢？

我說你這孩子，爹媽剛走就不懂事了？

街坊鄰里的，借點糧怎么了？”

說著就首奔灶臺，伸手就要去拿罐子。

林繼業(yè)眼疾手快，一把按住罐口，腦子里飛速運轉(zhuǎn)。

按這老虔婆的德性，今天要是讓她占了便宜，往后指定天天來 “借”，得先給她個下馬威。

“張大媽，” 他故意拖著長音，眼神往院外瞟，“您借糧就借糧，昨天偷二大媽家那兩棵白菜，可別忘了還啊?！?br>
賈張氏的手猛地頓住，胖臉?biāo)查g漲成豬肝色：“你胡說八道什么！

誰偷白菜了？

我賈張氏是那種人嗎？”

“哦？

不是您啊？”

林繼業(yè)故作驚訝，嗓門拔高了八度，“可我昨兒半夜起夜，明明看見個胖嬸子，抱著兩棵白菜從二大爺家后墻溜出來，那身段，那腳步聲，跟您一模一樣呢……你閉嘴！”

賈張氏急了，她昨天確實順了二大媽兩棵白菜，真怕人知道，這小子怎么看見了？

她心虛地往門口瞅，生怕被人聽見，“小**，敢編排你大媽？

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！”

“您看您，急什么呀?！?br>
林繼業(yè)松開手，往后退了兩步，笑嘻嘻地說，“我也沒說一定是您嘛。

再說了，我這罐里就這點玉米面，自己都不夠吃，真要借，您得等我餓瘦了，刮層油給您？”

賈張氏被他噎得說不出話，氣鼓鼓地瞪著他。

這小子看著年紀(jì)輕輕，嘴皮子倒挺溜，比院里那幾個滑頭還難對付。

她眼珠一轉(zhuǎn)，又換上副假慈悲的面孔：“繼業(yè)啊，大媽知道你難，可棒?？祓I瘦了，你就當(dāng)可憐可憐孩子……可憐孩子？”

林繼業(yè)嗤笑一聲，“我爹媽走得早，我算不算可憐孩子？

要不您先借我五斤糧票，等我發(fā)工資了，翻倍還您？”

這話首接把賈張氏堵死了。

她這輩子就沒往外借過東西，想從她兜里掏糧票，比登天還難。

她狠恨 “呸” 了一口：“沒良心的東西！

早晚**你！”

罵完轉(zhuǎn)身就走，出門時還故意撞了下門框，發(fā)出 “哐當(dāng)” 一聲巨響。

林繼業(yè)關(guān)上門，靠在門板上首喘氣，后背都驚出了汗。

這賈張氏，果然名不虛傳。

叮！

系統(tǒng)檢測到宿主成功阻止賈張氏首次勒索，完成 “新手村防坑任務(wù)”，獎勵粗糧 10 今，己存放至系統(tǒng)空間。

腦海里突然響起機械音，林繼業(yè)眼睛一亮。

系統(tǒng)？

金手指來了！

他意念一動，眼前仿佛出現(xiàn)了個虛擬倉庫，角落里堆著一小袋金燦燦的小米。

“不錯不錯，開局不算太慘?！?br>
他搓了搓手，看著那半罐玉米面，突然覺得這禽獸西合院的日子，好像也沒那么難熬。

至少，斗智斗勇的活兒，他擅長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