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許愿墻與陌生的自己
性轉(zhuǎn)后，缺愛的我和陽光的他
凌晨三點，出租屋的客廳還亮著一盞護(hù)眼燈。
阮小琪趴在桌上，鉛筆在畫紙上蹭出沙沙的響。
屏幕里的射擊游戲還沒退，隊友的語音還在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罵“**”，但他己經(jīng)顧不上了——筆下的少女穿著蓬松的洛麗塔裙，被一群人圍在中間，有人遞花，有人揉她的頭發(fā)，笑容亮得像把所有的光都攏在了臉上。
這是他最近沉迷的“被愛”主題同人圖。
畫完最后一筆腮紅，他往后癱在椅子上，盯著天花板發(fā)呆。
合租的江熠早就睡了，臥室門緊閉著，只有客廳的冰箱偶爾發(fā)出輕微的嗡鳴。
這套兩居室是他們高考后咬著牙租的，江熠說“自由”，阮小琪沒說出口的是，這里離那個“家”越遠(yuǎn)越好。
手機(jī)屏幕亮了一下，是論壇推送的帖子：《城南老巷藏著面許愿墻，據(jù)說超靈！
》。
阮小琪嗤笑一聲，手指卻不受控制地點了進(jìn)去。
帖子里附了張照片，斑駁的紅磚墻被各種顏色的便利貼糊滿了，邊角卷翹，像一群擠在一起的蝴蝶。
有人許愿“暴富”，有人許愿“脫單”，最底下壓著一張快被曬褪色的，寫著“想有人記住我的生日”。
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一下。
他想起初中那年，額頭被父親推倒撞在桌角，縫了三針。
母親來接他時，沒問疼不疼，只說“你看，要不是我負(fù)責(zé)，你早被**磋磨死了”；想起高中被女生堵在樓梯間要錢，他攥著口袋里僅有的五十塊飯錢發(fā)抖，后來是江熠沖過來把人趕走，皺著眉罵他“傻不傻”；想起剛才畫完畫，下意識想跟江熠炫耀，卻看見對方己經(jīng)睡熟，手機(jī)屏幕還停留在和隊友約明天打球的界面。
他好像……從來沒被人當(dāng)成過“必須放在心上”的存在。
鬼使神差地，阮小琪換了衣服，揣著手機(jī)出了門。
凌晨的風(fēng)有點涼，吹得他打了個哆嗦。
他憑著帖子里的地址七拐八繞，在一片拆遷區(qū)的角落里找到了那面墻。
比照片上更破舊，墻皮掉了大半，露出里面的黃土，但便利貼依然密密麻麻，新的疊在舊的上面，像是在拼命傳遞著什么。
他摸了摸口袋，沒帶筆。
猶豫了幾秒，他撿起地上一根被人丟棄的馬克筆，蹲下身，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寫下：“想被人好好愛著，想有人真心喜歡我，想……有能做一輩子的朋友。”
字跡歪歪扭扭，他寫得太用力，筆尖劃破了紙。
寫完又覺得幼稚，想撕掉，手指剛碰到邊緣，又猛地縮了回來。
“***?！?br>
他低聲罵了自己一句，轉(zhuǎn)身快步離開，像是在逃離什么。
回到出租屋時，天己經(jīng)蒙蒙亮了。
江熠的臥室門還是關(guān)著，阮小琪輕手輕腳地洗漱，躺回自己床上時，腦袋突然一陣鈍痛，像是宿醉后的沉重。
他以為是熬夜太久，翻了個身就睡著了，沒看見枕頭底下，那根從許愿墻撿來的馬克筆，筆帽上沾著的一點墻灰，正慢慢變成淺金色。
再次醒來，是被渴醒的。
喉嚨干得像要冒煙，阮小琪掙扎著坐起來，腦袋還是昏沉。
他摸黑下床，腳剛落地就踉蹌了一下——不是沒站穩(wěn)，是感覺地板離自己近了點？
他沒多想，扶著墻摸到客廳，憑著記憶走向冰箱。
打開門的瞬間，冷氣撲了滿臉，他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脖子，這才注意到不對勁。
——他的手。
放在冰箱門把手上的那只手，纖細(xì)、白皙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，透著點粉色。
這不是他的手。
他的手因為常年握筆、打游戲，指關(guān)節(jié)有點粗，虎口還有塊不小心被美工刀劃到的疤。
阮小琪的呼吸猛地停了。
他僵硬地抬起手，借著冰箱里的光仔細(xì)看。
手腕細(xì)得像一折就斷，皮膚光滑得能反光，連血管的紋路都比記憶里淺很多。
不是他的手。
他踉蹌著后退，撞到身后的餐桌，發(fā)出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響。
臥室門里傳來江熠模糊的聲音：“小琪？
咋了？”
阮小琪沒敢應(yīng)聲，他跌跌撞撞地沖進(jìn)衛(wèi)生間，顫抖著按亮了燈。
鏡子里的人，讓他瞬間忘了呼吸。
齊肩的黑發(fā)亂糟糟地貼在臉上，額前的碎發(fā)遮住了一點眉毛。
眼睛很大，睫毛很長，鼻子小巧，嘴唇是自然的粉色。
這張臉……熟悉又陌生。
像是把他自己的五官拆開，重新排列組合，磨平了所有棱角，添上了少女的柔和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“這不是我”，但喉嚨里發(fā)出來的聲音，細(xì)得像羽毛，帶著點沒睡醒的沙啞，卻完完全全是個女生的嗓音。
“啊——”一聲短促的尖叫卡在喉嚨里，變成了哽咽。
阮小琪捂住臉，指尖碰到的皮膚溫?zé)帷⒓?xì)膩，是真實存在的觸感。
這不是夢。
他真的……變成了女生？
那個只敢在漫畫里、在幻想里渴望的身份，竟然以這種荒誕的方式實現(xiàn)了？
衛(wèi)生間的門被敲響了，江熠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迷糊，還有點擔(dān)心：“小琪？
你沒事吧？
剛才哐當(dāng)一聲啥情況？”
阮小琪嚇得魂飛魄散，猛地轉(zhuǎn)身背對著門，手忙腳亂地想找件衣服——他現(xiàn)在穿的還是睡覺的寬松T恤，可這身體……“我、我沒事！”
他（或者說“她”）用那把陌生的嗓音喊道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“就是、就是踢到凳子了！
你別進(jìn)來！”
門外的江熠頓了一下，似乎覺得有點奇怪，但還是沒多問：“行，那你快點，我煮了面，再不吃坨了。”
腳步聲遠(yuǎn)去，阮小琪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，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。
她看著鏡子里那個陌生的自己，又想起昨晚在許愿墻上寫的話。
被愛？
被喜歡？
一輩子的朋友？
現(xiàn)在這樣……算什么?。?br>
客廳里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音，江熠大概是在盛面。
阮小琪深吸一口氣，抹掉眼淚，掙扎著站起來。
她拉開衛(wèi)生間的門，低著頭往外走，想先回自己房間躲起來再說。
剛走到客廳中央，就迎面撞上了端著面出來的江熠。
熱湯差點灑出來，江熠手忙腳亂地穩(wěn)住碗，抬頭就看見一個陌生的女生站在自己家客廳里——穿著阮小琪那件印著射擊游戲角色的寬大T恤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，低著頭，肩膀還在微微發(fā)抖。
“你是誰？”
江熠的聲音瞬間繃緊，帶著警惕和完全的茫然。
他下意識地往前一步，擋在了對方和阮小琪的臥室門之間，手里還緊緊攥著那碗熱湯。
“我家小琪呢？”
他的目光掃過對方的臉，突然愣住了。
這張臉……有點眼熟。
尤其是那雙眼睛，慌亂又委屈的樣子，像極了以前被**罵完，縮在樓梯間里偷偷哭的阮小琪。
阮小琪猛地抬頭，撞進(jìn)江熠寫滿震驚和疑惑的眼睛里。
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，最后只化作一句帶著哭腔的、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話：“江熠……我就是阮小琪啊?！?br>
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江熠手里的面碗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掉在地上，熱湯濺了一地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自稱“阮小琪”的陌生女生，又想起昨晚還跟他搶最后一袋薯片、打游戲時罵他“菜狗”的兄弟，大腦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，一片空白。
阮小琪趴在桌上，鉛筆在畫紙上蹭出沙沙的響。
屏幕里的射擊游戲還沒退，隊友的語音還在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罵“**”，但他己經(jīng)顧不上了——筆下的少女穿著蓬松的洛麗塔裙，被一群人圍在中間，有人遞花，有人揉她的頭發(fā)，笑容亮得像把所有的光都攏在了臉上。
這是他最近沉迷的“被愛”主題同人圖。
畫完最后一筆腮紅，他往后癱在椅子上，盯著天花板發(fā)呆。
合租的江熠早就睡了，臥室門緊閉著，只有客廳的冰箱偶爾發(fā)出輕微的嗡鳴。
這套兩居室是他們高考后咬著牙租的，江熠說“自由”，阮小琪沒說出口的是，這里離那個“家”越遠(yuǎn)越好。
手機(jī)屏幕亮了一下，是論壇推送的帖子：《城南老巷藏著面許愿墻，據(jù)說超靈！
》。
阮小琪嗤笑一聲，手指卻不受控制地點了進(jìn)去。
帖子里附了張照片，斑駁的紅磚墻被各種顏色的便利貼糊滿了，邊角卷翹，像一群擠在一起的蝴蝶。
有人許愿“暴富”，有人許愿“脫單”，最底下壓著一張快被曬褪色的，寫著“想有人記住我的生日”。
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一下。
他想起初中那年，額頭被父親推倒撞在桌角，縫了三針。
母親來接他時，沒問疼不疼，只說“你看，要不是我負(fù)責(zé)，你早被**磋磨死了”；想起高中被女生堵在樓梯間要錢，他攥著口袋里僅有的五十塊飯錢發(fā)抖，后來是江熠沖過來把人趕走，皺著眉罵他“傻不傻”；想起剛才畫完畫，下意識想跟江熠炫耀，卻看見對方己經(jīng)睡熟，手機(jī)屏幕還停留在和隊友約明天打球的界面。
他好像……從來沒被人當(dāng)成過“必須放在心上”的存在。
鬼使神差地，阮小琪換了衣服，揣著手機(jī)出了門。
凌晨的風(fēng)有點涼，吹得他打了個哆嗦。
他憑著帖子里的地址七拐八繞，在一片拆遷區(qū)的角落里找到了那面墻。
比照片上更破舊，墻皮掉了大半，露出里面的黃土，但便利貼依然密密麻麻，新的疊在舊的上面，像是在拼命傳遞著什么。
他摸了摸口袋，沒帶筆。
猶豫了幾秒，他撿起地上一根被人丟棄的馬克筆，蹲下身，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寫下：“想被人好好愛著，想有人真心喜歡我，想……有能做一輩子的朋友。”
字跡歪歪扭扭，他寫得太用力，筆尖劃破了紙。
寫完又覺得幼稚，想撕掉，手指剛碰到邊緣，又猛地縮了回來。
“***?！?br>
他低聲罵了自己一句，轉(zhuǎn)身快步離開，像是在逃離什么。
回到出租屋時，天己經(jīng)蒙蒙亮了。
江熠的臥室門還是關(guān)著，阮小琪輕手輕腳地洗漱，躺回自己床上時，腦袋突然一陣鈍痛，像是宿醉后的沉重。
他以為是熬夜太久，翻了個身就睡著了，沒看見枕頭底下，那根從許愿墻撿來的馬克筆，筆帽上沾著的一點墻灰，正慢慢變成淺金色。
再次醒來，是被渴醒的。
喉嚨干得像要冒煙，阮小琪掙扎著坐起來，腦袋還是昏沉。
他摸黑下床，腳剛落地就踉蹌了一下——不是沒站穩(wěn)，是感覺地板離自己近了點？
他沒多想，扶著墻摸到客廳，憑著記憶走向冰箱。
打開門的瞬間，冷氣撲了滿臉，他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脖子，這才注意到不對勁。
——他的手。
放在冰箱門把手上的那只手，纖細(xì)、白皙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，透著點粉色。
這不是他的手。
他的手因為常年握筆、打游戲，指關(guān)節(jié)有點粗，虎口還有塊不小心被美工刀劃到的疤。
阮小琪的呼吸猛地停了。
他僵硬地抬起手，借著冰箱里的光仔細(xì)看。
手腕細(xì)得像一折就斷，皮膚光滑得能反光，連血管的紋路都比記憶里淺很多。
不是他的手。
他踉蹌著后退，撞到身后的餐桌，發(fā)出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響。
臥室門里傳來江熠模糊的聲音：“小琪？
咋了？”
阮小琪沒敢應(yīng)聲，他跌跌撞撞地沖進(jìn)衛(wèi)生間，顫抖著按亮了燈。
鏡子里的人，讓他瞬間忘了呼吸。
齊肩的黑發(fā)亂糟糟地貼在臉上，額前的碎發(fā)遮住了一點眉毛。
眼睛很大，睫毛很長，鼻子小巧，嘴唇是自然的粉色。
這張臉……熟悉又陌生。
像是把他自己的五官拆開，重新排列組合，磨平了所有棱角，添上了少女的柔和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“這不是我”，但喉嚨里發(fā)出來的聲音，細(xì)得像羽毛，帶著點沒睡醒的沙啞，卻完完全全是個女生的嗓音。
“啊——”一聲短促的尖叫卡在喉嚨里，變成了哽咽。
阮小琪捂住臉，指尖碰到的皮膚溫?zé)帷⒓?xì)膩，是真實存在的觸感。
這不是夢。
他真的……變成了女生？
那個只敢在漫畫里、在幻想里渴望的身份，竟然以這種荒誕的方式實現(xiàn)了？
衛(wèi)生間的門被敲響了，江熠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迷糊，還有點擔(dān)心：“小琪？
你沒事吧？
剛才哐當(dāng)一聲啥情況？”
阮小琪嚇得魂飛魄散，猛地轉(zhuǎn)身背對著門，手忙腳亂地想找件衣服——他現(xiàn)在穿的還是睡覺的寬松T恤，可這身體……“我、我沒事！”
他（或者說“她”）用那把陌生的嗓音喊道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“就是、就是踢到凳子了！
你別進(jìn)來！”
門外的江熠頓了一下，似乎覺得有點奇怪，但還是沒多問：“行，那你快點，我煮了面，再不吃坨了。”
腳步聲遠(yuǎn)去，阮小琪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，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。
她看著鏡子里那個陌生的自己，又想起昨晚在許愿墻上寫的話。
被愛？
被喜歡？
一輩子的朋友？
現(xiàn)在這樣……算什么?。?br>
客廳里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音，江熠大概是在盛面。
阮小琪深吸一口氣，抹掉眼淚，掙扎著站起來。
她拉開衛(wèi)生間的門，低著頭往外走，想先回自己房間躲起來再說。
剛走到客廳中央，就迎面撞上了端著面出來的江熠。
熱湯差點灑出來，江熠手忙腳亂地穩(wěn)住碗，抬頭就看見一個陌生的女生站在自己家客廳里——穿著阮小琪那件印著射擊游戲角色的寬大T恤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，低著頭，肩膀還在微微發(fā)抖。
“你是誰？”
江熠的聲音瞬間繃緊，帶著警惕和完全的茫然。
他下意識地往前一步，擋在了對方和阮小琪的臥室門之間，手里還緊緊攥著那碗熱湯。
“我家小琪呢？”
他的目光掃過對方的臉，突然愣住了。
這張臉……有點眼熟。
尤其是那雙眼睛，慌亂又委屈的樣子，像極了以前被**罵完，縮在樓梯間里偷偷哭的阮小琪。
阮小琪猛地抬頭，撞進(jìn)江熠寫滿震驚和疑惑的眼睛里。
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，最后只化作一句帶著哭腔的、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話：“江熠……我就是阮小琪啊?！?br>
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江熠手里的面碗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掉在地上，熱湯濺了一地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自稱“阮小琪”的陌生女生，又想起昨晚還跟他搶最后一袋薯片、打游戲時罵他“菜狗”的兄弟，大腦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，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