測靈石，漆黑如墨，立在青云宗外門廣場中央，像個貪婪的黑洞。

輪到蕭逸塵。

他手掌按上冰涼石面，調(diào)動起被父親蕭震灌了十幾年“靈藥”攢下的力氣。

一息，兩息，三息……死寂。

石面紋絲不動，連點微光都欠奉。

成千上萬道目光黏在他身上，嘲諷、憐憫、冷漠。

“不可能——！??！”

炸雷般的咆哮撕裂死寂。

執(zhí)法長老蕭震猛地彈起，臉扭曲猙獰，額角青筋暴突。

恐怖的寒氣威壓橫掃廣場，近處弟子臉色煞白，踉蹌后退。

他身前寒鐵座椅的扶手，在他狂暴一掌下“嘭”地化作漫天碎屑！

“廢物！”

淬毒冰錐般的兩個字，裹挾暴怒與鄙夷，狠狠砸在蕭逸塵臉上。

“滾——！”

話音未落，沛然巨力隔空轟至！

“噗！”

蕭逸塵噴出一口鮮血，人如破麻袋倒飛出去，重重砸在冰冷石地上，五臟翻騰，眼前發(fā)黑。

他掙扎抬頭，視線模糊，只看到那道決絕的青色背影，化作流光消失天際。

最后一點念想，斷了。

雜役院。

汗餿、霉?fàn)€、油脂和腐爛的惡臭混雜，熏得人腦仁疼。

低矮破棚歪斜欲倒，地面泥濘黏腳，幾只灰鼠在垃圾堆里窸窣翻找。

“小崽子！”

刀疤臉趙**堵在面前，唾沫星子亂飛，油膩手指戳向角落濕柴山，“天黑前劈完！

一根不剩！

劈不完？”

他獰笑甩動油亮皮鞭，“啪”一聲脆響，“鞭子伺候！

晚飯？

做夢！”

胸口悶痛，喉頭腥甜。

蕭逸塵沉默，撿起銹跡斑斑的破柴刀。

選根碗口粗濕木樁立穩(wěn)，笨拙馬步，雙手握刀，全力劈下！

“鐺——！”

巨力反震！

雙臂瞬間麻木，胸口如遭重錘，又一口淤血涌上，被他死死咽回。

汗水混著灰土淌下。

“哈哈哈！

快瞧這廢物樣兒！”

痞氣漢子王大壯領(lǐng)著幾人哄笑，“長老兒子？

呸！

連柴都劈不利索！”

屈辱如烙鐵灼心。

蕭逸塵咬破下唇，血腥味彌漫。

他死死盯著木樁，再次舉刀！

“鐺！”

“鐺！”

“鐺！”

……瘋了一樣，憋屈、憤怒、不甘，全砸進(jìn)每一次劈砍！

反震力讓骨頭**，舊傷滲血，汗水浸透粗布衣。

劇痛頂點，心神凝聚！

木頭深處，一絲微弱草木生氣逸散，觸及皮膚，如毒銼毒錘鉆入皮肉，磨礪骨頭！

鉆心蝕骨！

虎口崩裂，血汗木屑粘膩。

短短幾日，他瘦脫了形，眼窩發(fā)青，唯眼底冰冷火焰越燒越旺。

日子在“鐺鐺”聲與劇痛中熬過。

王大壯一伙起初樂此不疲：加最難劈的濕柴，伸腿絆他摔進(jìn)泥水，拍腿大笑。

笑聲漸歇。

“邪門了？”

尖嘴雜役嘀咕。

王大壯皺眉，八分力推蕭逸塵后背，對方竟紋絲不動！

那雙冰冷火眼掃來，王大壯心底莫名發(fā)寒。

悶熱下午，沖突爆發(fā)。

蕭逸塵剛掃凈一小片地。

王大壯晃來，獰笑抬腳，“嘩啦！”

踹翻半滿餿水桶！

惡臭汁液潑濺，瞬間污了地面。

“腳滑了！

對不住啊小廢物！”

王大壯抱臂咧嘴，“弄臟了？

舔干凈！

一粒渣都不剩！

不然……”眼神陡然兇狠，“扒了你的皮！”

蕭逸塵停下掃把，動作沉緩。

首起腰，轉(zhuǎn)身，汗水在臟污臉上沖出溝壑。

首勾勾看著王大壯，面無表情，唯眼底寒潭深不見底。

“看？！

找死！”

王大壯暴怒，土黃靈力覆拳，如磨盤石砸向蕭逸塵面門！

旁邊雜役屏息，眼含**興奮。

“咔嚓——噗嗤！”

脆響與悶響！

王大壯砂鍋大的拳頭，被一只瘦削卻穩(wěn)定的手死死抓??！

如鐵鉗鎖雞蛋！

獰笑變驚恐，全力抽手，紋絲不動！

五指猛地收攏！

骨碎肉裂！

“嗷嗷嗷——?。?！”

凄厲慘嚎撕破空氣！

王大壯抱血肉模糊、骨茬刺出的右手，滾倒污穢泥水里，眼神只?？謶?！

死寂。

所有雜役、遠(yuǎn)處趙**，皆石化。

唯余慘嚎與嗡嗡。

蕭逸塵緩緩抬右手，沾血泥污。

皮膚下，沉凝厚重之力奔流，心跳如擂鼓。

這力，用血與辱換來！

沉潛血肉。

胸口舊傷隱痛，如滾燙勛章。

冰冷目光掃過呆滯雜役，落向煞白的趙**。

趙管事一哆嗦，鞭子險些脫手。

蕭逸塵彎腰，撿起破掃把，走到污穢泥濘前，沉默清掃。

仿佛捏碎手骨，不過拍死只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