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異界史詩錄

第一章這個鏡子有問題

異界史詩錄 燈火時 2026-01-31 18:35:08 幻想言情
楚淵用袖口擦掉銅鏡邊緣最后一點灰漬時,掛在客廳墻上的石英鐘剛跳過晚上九點。

老式居民樓的隔音向來糟糕,樓下麻將牌的碰撞聲順著暖氣管爬上來,混著窗外收廢品三輪車的鈴鐺聲,在這間堆滿舊物的屋子里撞出細碎的回音。

他把銅鏡舉到燈下,鏡面邊緣的纏枝紋在光線下泛著青綠色的銹跡,像某種水草在水底緩慢舒展。

“五十八塊……”他對著空氣嘟囔了一句,指尖劃過鏡背那只模糊的瑞獸浮雕。

下午在老城區(qū)的“拾光雜貨鋪”里,老板娘正用雞毛撣子掃過貨架頂層的銅壺,這面銅鏡就躺在積灰的木盒里,旁邊堆著缺角的青花碗和斷了表帶的機械表。

楚淵蹲在地上翻了半小時,手指剛碰到銅鏡的瞬間,老板娘突然從柜臺后探出頭:“這個啊,前陣子收的老物件,看著不起眼,倒是挺沉。”

他當時沒在意老板娘眼里一閃而過的猶豫,現(xiàn)在想來,那眼神里藏著的或許不是惋惜,而是某種難以言說的喜悅。

楚淵把銅鏡鏡面朝下擱在書桌一角,轉(zhuǎn)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。

這間不到西十平米的一居室被他塞得滿滿當當:墻角立著**時期的鐵皮餅干盒,書架第三層擺著缺頁的線裝書,就連沙發(fā)扶手上都搭著件洗得發(fā)白的五十年代軍大衣。

作為一家出版社年輕的古籍校對員,他對這些帶著時光痕跡的舊物既說不上喜歡,也說不上討厭,但當他拿起那些舊物件,仿佛能從磨損的紋路里讀出前主人的體溫。

水杯剛碰到桌面,身后突然傳來輕微的“咔嗒”聲。

楚淵猛地回頭,客廳的窗戶明明關(guān)得嚴實,窗簾卻像被人從后面拽了一把,邊角掀起個小小的弧度。

穿堂風貼著地板溜過,卷起他下午剛整理出來的舊報紙,在地上拖出沙沙的聲響。

“怪事。”

他走過去把窗簾重新掖好,玻璃上倒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。

回到書桌前時,他愣住了。

那面銅鏡原本平平地擺在詞典上,此刻卻像被無形的手托著,懸浮在離桌面大約兩寸的地方。

鏡面朝上,反射的燈光在天花板上投出個圓斑,隨著銅鏡輕微的晃動,光斑里似乎有細碎的影子在蠕動,像被燈光驚擾的塵埃。

楚淵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,他下意識地后退半步,后腰撞到堆在墻角的樟木箱。

箱子上的銅鎖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,在這瞬間安靜的屋子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
他盯著懸浮的銅鏡,手指攥緊了口袋里的鑰匙串,金屬棱角硌得掌心發(fā)疼。

“幻覺吧……”他試圖用理性說服自己,目光掃過桌角那本《中國銅鏡發(fā)展史》。

上周剛校對完關(guān)于唐代銅鏡鑄造工藝的章節(jié),書中提到過透光鏡的原理,可眼前這面銅鏡明明是清代樣式,邊緣都己銹蝕,怎么可能自己浮起來?

就在這時,鏡面突然泛起一層白霧,像澡堂里驟然蒙上水汽的玻璃。

楚淵屏住呼吸,看著白霧中漸漸浮現(xiàn)出模糊的紋路,不是鏡背的神秘圖案,倒像是某種樹枝在雪地上拖出的痕跡。

他往前湊了兩步,鼻尖幾乎要碰到鏡面,那層白霧卻突然退去,露出比剛才更加清亮的反光,連他眼角的細紋都照得一清二楚。

燈泡不知道什么原因而變得忽明忽暗了。

“咔——”一聲輕響,比硬幣掉在地上的聲音還要微弱,卻清晰地鉆進耳朵里。

燈泡最后亮了一下,這次的光慘白刺眼,把他的影子釘在墻上,拉得又細又長,像個站在身后的陌生人。

然后,徹底暗了。

“咔——”銅鏡毫無征兆地落回桌面,震得桌上的筆筒都跳了一下。

楚淵踉蹌著后退,后背抵到冰涼的墻壁,喉嚨里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
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變得慘白,透過窗簾縫隙斜斜地切進來,在地上劃出一道銀灰色的線,剛好穿過銅鏡的邊緣。

他扶著墻緩了好一會兒,才敢再次看向書桌。

銅鏡安安靜靜地躺在原處,仿佛剛才的懸浮只是他眼花。

剛剛的真的是眼花嗎?

不行,明天得去找那個老板娘退貨才行,還有就是這個燈泡用了才一年而己,給我搞這出!

楚淵如此想著明天要把這個鏡子給賣了,還要買一個新的燈泡。

楚淵看向銅鏡深吸一口氣,伸手想去拿銅鏡,指尖還沒碰到冰涼的鏡面,耳邊突然響起一陣奇怪的聲音。

沙沙……沙沙沙……像是有人踩著干枯的樹葉走過,聲音很輕,卻帶著潮濕的泥土氣息。

楚淵猛地轉(zhuǎn)頭,客廳里只有那盞老式落地燈亮著,軍大衣搭在沙發(fā)上的形狀像個蜷縮的人影。

他豎起耳朵仔細聽,那聲音似乎是從銅鏡里鉆出來的,隨著鏡面的微微顫動,越來越清晰。

緊接著,又傳來另一種聲音。

啪啦……啪啦啪啦……像是樹枝被踩斷的脆響,混著剛才的沙沙聲,在他耳邊織成一張細密的網(wǎng)。

楚淵突然想起小時候在鄉(xiāng)下外婆家,暴雨過后的清晨,他跟著表哥表姐去后山采蘑菇,腳踩在腐爛的落葉上,就是這種讓人頭皮發(fā)麻的聲響。

他剛想抓起桌上的水果刀,卻感受到了一陣風吹過頭頂。

而且他記得非常清楚自己是關(guān)了窗戶的,這棟樓里住的大都是退休老人,今晚格外安靜,連樓下的麻將聲都停了,然而現(xiàn)在楚淵只聽見風聲。

然而周圍只有風的聲音。

不是那種穿堂而過的輕快風聲,而是貼著地面翻滾的、帶著沙礫的嗚咽,像無數(shù)根細針鉆進耳朵里。

楚淵的后背繃得發(fā)緊,剛才明明記得身后三步墻壁遠就是,此刻往后退了兩步,預(yù)想中的堅硬觸感卻遲遲沒有到來。

這時一抹血紅色的光亮照在了楚淵的臉上,終于能看清楚周圍了,楚淵看向周圍,一股不安與恐慌。

在他的心中蔓延開來,他又往后退了幾步,似乎踩到了什么東西摔了一跤,等他仔細一看正是那枚銅鏡,將那枚銅鏡拿起,這里是什么鬼地方?

我為什么會出現(xiàn)在這里?

這枚銅鏡為什么會突然飛起來而且造成那樣的景象?

等一下這個光,楚淵抬起頭看到一輪赤月籠罩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