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案報告上的字跡在程墨眼前模糊成一片。

他己經(jīng)連續(xù)工作了七十二小時，眼球干澀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。

辦公室的日光燈管發(fā)出令人煩躁的嗡嗡聲，配合著窗外瓢潑的雨聲，構成了一曲令人神經(jīng)緊繃的交響樂。

"程隊，您該休息了。

"年輕的女警員小心地放下一杯咖啡，熱氣在空調房里迅速凝結成白霧。

程墨揉了揉太陽穴，勉強扯出一個微笑："連環(huán)殺手終于認罪了，我得把報告趕完。

"女警員欲言又止，最終還是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。

程墨知道她想說什么——整個***都在議論他的停職調查。

破獲本市十年來最惡劣的連環(huán)**案后，等待他的不是嘉獎，而是一紙停職令。

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顯示23:47。

程墨拉開抽屜，取出那個標著"內部調查"的文件夾。

第三次翻看這些所謂的"證據(jù)"，他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跳動。

監(jiān)控截圖、銀行流水、匿名舉報信……精心編織的陷阱，就等著他這樣的獵物掉進去。

"與犯罪集團有密切往來"，這指控荒謬得令人發(fā)笑。

如果真有什么"密切往來"，那也是他追查那些**的十年間積累的仇恨。

手機震動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
屏幕亮起，一條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短信：”想知道真相，來老城巷23號。

你只有一小時。

“程墨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。

這明顯是個陷阱，但此刻的他早己無路可退。

警徽和配槍都己被收繳，他只剩下一身倔強和滿腹疑問。

雨中的老城巷像被世界遺忘的角落。

程墨把車停在兩個街區(qū)外，徒步穿過錯綜復雜的小巷。

雨水順著他的脖頸流進衣領，冰冷刺骨。

23號是一棟外墻斑駁的舊倉庫，鐵門虛掩著，仿佛在邀請他進入。

手電筒的光束劃破黑暗，照亮了倉庫內雜亂的景象。

集裝箱、木箱、散落的工具……以及地板上新鮮的血跡。

程墨蹲下身，指尖輕觸暗紅色的液體。

還未完全凝固，最多不超過一小時。

"有人嗎？

"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內回蕩。

沒有回應，只有雨點敲打鐵皮屋頂?shù)穆曧憽?br>
程墨順著血跡向前，發(fā)現(xiàn)一處明顯的打斗痕跡。

墻角有枚閃亮的物件——一枚警用紐扣。

就在他彎腰拾起的瞬間，后腦勺傳來一陣劇痛。

世界天旋地轉，手電筒從指間滑落，在地面上滾出刺眼的光圈。

最后的意識里，他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俯視著他，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。

刺眼的白光。

這是程墨恢復意識后的第一感受。

他猛地坐起，隨即因劇烈的頭痛而蜷縮起來。

白色的天花板，白色的墻壁，白色的地板——一個約十平米的純白房間。

沒有窗戶，唯一的門是厚重的金屬材質，看不到任何把手或鎖具。

"搞什么鬼……"程墨搖晃著站起身，立刻發(fā)現(xiàn)了更不對勁的事。

他的衣服被換成了一套白色棉質休閑裝，左手手腕內側多了一個陌生的黑色紋身："TS-117"。

正對面的墻上突然亮起一塊顯示屏，血紅色的數(shù)字開始跳動：71:59:5871:59:5771:59:56"七十二小時倒計時？

"程墨沖到門前，用力捶打金屬門板，"有人嗎？

這是什么地方！

"回應他的只有倒計時器冰冷的滴答聲。

程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開始系統(tǒng)性地檢查這個牢房。

墻面看似光滑，但某些部位有細微的接縫；天花板西角有****頭；地板某處傳來極微弱的氣流……在靠近右側墻角的地面，程墨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幾乎不可見的凹陷。

用力按壓后，一塊墻板無聲滑開，露出一個狹小的通道。

通道盡頭是另一個白色房間，里面蜷縮著一個年輕女子。

女子聽到動靜猛地抬頭，警惕地后退到墻角。

她約莫二十七八歲，黑色長發(fā)凌亂地散在肩頭，同樣穿著白色衣服，右手腕上有一個相似的紋身："TS-116"。

"你是誰？

"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。

"程墨，市***。

"他保持著安全距離，"你怎么會在這里？

"女子審視了他幾秒，似乎在判斷可信度："沈雨，腦科學研究員。

"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，"我最后的記憶是在實驗室，然后后腦一痛，醒來就在這里了。

"程墨注意到她說話時左手不自覺地摸著后腦勺，與他被襲擊的位置一致。

倒計時的滴答聲仿佛某種無形的壓力，擠壓著兩人的神經(jīng)。

"我們需要找到出口。

"程墨說，"你發(fā)現(xiàn)什么線索了嗎？

"沈雨搖搖頭，突然皺眉："等等，你的編號是117，我是116……這意味著至少還有115個人在前面。

"程墨正想回應，整個房間突然劇烈震動起來。

天花板傳來機械運轉的聲音，一個冰冷的電子女聲回蕩在空間中："測試序列TS-116、TS-117，記憶迷宮實驗第一階段即將開始。

請做好準備。

"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