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胭脂譜:女仵作與病弱王爺

第1章 命案驚城

胭脂譜:女仵作與病弱王爺 妖孽不作妖 2026-02-26 17:46:32 都市小說
入秋的第一場雨剛過,京城西市的青石板路還泛著濕冷的光。

沈硯秋攥著腰間的銀制解剖刀鞘,指尖能摸到鞘身刻著的纏枝紋 —— 這是養(yǎng)父臨終前給她的,說 “銀能試毒,刀能辨真”。

此刻她站在 “同德號” 當鋪的后門,鼻尖己經聞到了熟悉的氣味:血腥氣里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,像極了去年驗過的那具 “暴斃” 的綢緞商**。

“沈仵作,里頭都等著呢。”

捕頭老李的聲音帶著難掩的局促,他往后退了半步,避開沈硯秋袖口沾著的草屑,“這案子邪乎得很,死者是當鋪掌柜王承業(yè),死在他那間從里頭鎖死的賬房里,門窗都沒撬動的痕跡?!?br>
沈硯秋沒應聲,掀開擋在門口的藍布簾時,門軸發(fā)出 “吱呀” 一聲悶響。

賬房不大,朝南的窗欞關得嚴實,窗紙是新糊的,邊緣還粘著未干的漿糊。

正中央的梨花木賬桌后,王承業(yè)趴在算盤上,右手還攥著半枚銅錢,指節(jié)泛白得像浸了水的朽木。

她蹲下身時,裙擺掃過地面的灰塵,揚起細小的霧。

捕快們下意識屏住呼吸 —— 他們見過太多仵作驗尸時要么畏縮要么故作鎮(zhèn)定,卻沒見過誰像沈硯秋這樣,眼神亮得像淬了光的刀,指尖落在**鎖骨處時,連睫毛都沒顫一下。

“死者身長五尺八寸,發(fā)間有沉香屑,應是常年佩戴沉香木簪?!?br>
她的聲音很輕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里,“右手虎口有老繭,是常年撥算盤磨的,但掌心有新傷,像是被銅錢邊緣割的 —— 他攥這枚錢時,用了極大的力?!?br>
老李在一旁記著驗尸格目,筆尖在紙上頓了頓:“沈仵作怎么知道是新傷?”

沈硯秋己經解開了死者的衣襟。

王承業(yè)的脖頸處有圈淡紫色的淤痕,邊緣犬牙交錯,不像尋常繩索勒出來的平整痕跡。

她用銀刀的側面輕輕刮過淤痕,銀面映出細碎的皮肉組織:“這淤痕里有木屑,是楠木的。

你們看他后頸,這里有三個**大小的血點,間距正好是兩指寬?!?br>
她忽然轉頭看向窗欞,陽光從窗紙的破洞漏進來,在地面投下細碎的光斑。

窗欞下半寸的地方,有三道幾乎看不見的細痕,痕尾微微上翹,像被什么極細的東西勒過。

“去拿盞油燈來?!?br>
沈硯秋說著,己經起身走到窗邊,指尖在木頭上輕輕叩擊,“這窗欞是新換的,木紋里的漿糊還沒干透,但這三道痕上沒有漿糊 —— 是在換窗欞之后留下的?!?br>
油燈遞來時,她把燈芯撥亮,讓光順著細痕照進去。

“是魚線勒的。”

她肯定地說,“魚線繃緊時會在木頭上留下這種半月形壓痕,而且這痕深三寸,說明當時拉得極緊?!?br>
老李倒吸一口涼氣:“可門窗都是從里頭鎖的,魚線怎么能從外頭鎖門?”

沈硯秋沒回答,轉而蹲回**旁,銀刀終于出鞘,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
她小心地撬開死者的嘴,一股腐氣混著松香末的味道涌出來。

“舌底有白色粉末,” 她用刀尖挑起一點,湊近油燈,“遇熱不化,是松煙墨里的松香。

他死前半個時辰,肯定碰過剛研好的松煙墨?!?br>
這時有捕快匆匆跑進來:“李捕頭,王掌柜的家人說,他昨晚在賬房對賬,還讓伙計送過一硯新墨?!?br>
沈硯秋的指尖頓了頓。

她忽然注意到死者袖口的褶皺里,卡著半片極薄的金箔,金箔邊緣有壓印,像是某種徽記的一角。

她用刀尖把金箔挑出來,放進隨身帶的油紙袋里,動作輕得像在拈一片羽毛。

“尸斑呈暗紫色,壓之不褪,己經到了尸僵第二階段?!?br>
她摸了摸死者的手腕,“死亡時間應該在昨夜三更到西更之間。

但他左手腕的脈搏處,有塊皮膚比別處涼 —— 這里有個**,**邊緣有蠟油殘留。”

老李湊過來時,沈硯秋己經用銀刀劃開了那處皮膚,刀口淺得只滲了點血:“皮下有凝結的黑血,是中了毒。

但真正的死因是窒息 —— 你們看他的眼瞼,結膜有出血點,是被勒住時缺氧造成的?!?br>
她站起身,目光掃過賬桌上的算盤。

算珠停在 “三七二十一” 的位置,旁邊攤著的賬本卻只記到昨日未時。

“他算到一半時被打斷了?!?br>
沈硯秋指尖拂過賬本邊緣,“這頁紙的右下角有個濕痕,不是水,是酒 —— 氣味和他袖口沾的一樣,是‘醉流霞’,城西‘晚香樓’的招牌酒?!?br>
驗完尸時,天己經過了巳時。

沈硯秋把銀刀擦干凈收回鞘里,油紙袋里的金箔和松香末被她仔細收好。

老李遞來驗尸格目,她接過時,指腹蹭到了紙上的墨跡 —— 是用松煙墨寫的,和死者舌底的粉末同一種。

“我要去刑部查兩樣東西。”

沈硯秋疊好格目,“一是去年‘書生密室自縊案’的卷宗,二是近三個月‘醉流霞’的售賣記錄。”

老李面露難色:“刑部的卷宗哪是說查就查的?

再說那書生案早就結了,說是自縊……那書生死時,舌底也有松香末?!?br>
沈硯秋打斷他,眼神冷得像剛擦過的刀,“而且他也愛喝‘醉流霞’?!?br>
老李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嘆了口氣:“要查卷宗,得經過景王殿下的批文。

那位爺…… 身子弱得很,這幾日又在咳血,怕是難見客?!?br>
沈硯秋沒再說話,只是把油紙袋揣進懷里。

走出當鋪后門時,西市的風卷著雨氣撲過來,她抬頭看見街角的茶樓上,有個穿青衫的男子正低頭喝茶,茶盞邊緣泛著一點紅 —— 像是剛咳過血。

男子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,微微抬眼,隔著雨霧,她看見他袖口繡著暗紋,像只斂著翅膀的寒鴉。

與此同時,景王府的書房里正飄著苦藥味。

謝臨舟半靠在軟榻上,手里捏著塊白帕,帕子中央己經洇開了團暗紅的血。

他聽完暗衛(wèi)的回話,指尖在膝頭輕輕敲著:“她真說那書生案和這案子有關?”

“是,” 暗衛(wèi)低著頭,“沈仵作還發(fā)現了金箔和**,說死者先中了毒,再被勒死?!?br>
謝臨舟笑了笑,咳聲又涌上來,他用帕子按住嘴,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:“這女仵作倒是比大理寺那幾個老東西管用。

把書生案的卷宗找出來,送去她的驗尸房 —— 別讓人知道是本王送的?!?br>
侍衛(wèi)剛要轉身,謝臨舟又補充道:“再去查‘同德號’的賬本,看看王承業(yè)近半年來,有沒有和西域商人往來。

還有,把庫房里那盒‘暮山紫’胭脂找出來,送到太后宮里去,就說‘雨后初晴,配得上娘娘新制的衣料’?!?br>
侍衛(wèi)應聲退下時,看見案幾上攤著的密檔 —— 最上面那頁的火漆印,邊緣正泛著松香的光澤,和暗衛(wèi)說的 “死者舌底松香末”,是同一種顏色。

謝臨舟用指尖蹭了蹭火漆,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雪夜,母親把半塊刻著 “臨” 字的玉佩塞進他手里,說 “若有天見著懂‘尸語’的女子,把這玉佩給她 —— 她能救你”。

窗外的雨又開始下了,打在芭蕉葉上沙沙作響。

謝臨舟望著窗紙上自己的影子,那影子單薄得像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紙。

但他知道,影子里藏著的刀,己經開始出鞘了。

沈硯秋回到位于城南的驗尸房時,看見門楣上掛著串新的艾草 —— 是隔壁的張婆婆掛的,怕她這地方 “陰氣重”。

她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,桌上的《驗尸要訣》還攤在 “毒殺辨” 那一頁,書頁邊緣被養(yǎng)父用紅筆圈了句 “松香合龍腦,可藏鶴頂紅”。

她剛把油紙袋里的金箔放在燈下,就聽見門外有腳步聲。

轉頭時,看見個穿王府服飾的小廝,手里捧著個藍布包:“沈仵作?

這是剛從刑部調出來的卷宗,說是您要的?!?br>
小廝放下包就走,腳步快得像怕沾染上什么。

沈硯秋打開布包,里面果然是 “書生密室自縊案” 的卷宗,卷宗的封皮上沒有署名,卻在角落發(fā)現了一點暗紅的痕跡 —— 像極了謝臨舟茶盞邊緣的血跡。

她翻開卷宗,第一頁的驗尸記錄寫得潦草,只說 “書生自縊,舌底有異物,疑為痰塊”。

但在卷宗的夾頁里,藏著張沒署名的紙條,上面用松煙墨寫著:“書生死前,曾在‘晚香樓’買過三壇‘醉流霞’?!?br>
沈硯秋捏著紙條,忽然想起王承業(yè)賬本上的 “三七二十一”—— 三壇酒,二十一文錢?

還是說,這數字藏著別的意思?

她走到桌邊,拿起那本《胭脂色階圖譜》,在空白頁上畫下王承業(yè)鎖骨處的淤痕形狀 —— 那倒刺的間距,像極了西域彎刀的紋路。

暮色漸濃時,驗尸房的燈亮了起來。

沈硯秋把金箔放在燭火旁,金箔受熱后,那模糊的徽記漸漸清晰 —— 是只銜著枝椏的寒鴉。

她忽然想起小時候養(yǎng)父說的:“寒鴉銜枝,不是報喪,是在記仇?!?br>
這時,窗臺上落下只信鴿,鴿腿上綁著個小竹筒。

沈硯秋解下竹筒,倒出張紙條,上面是養(yǎng)母的筆跡:“西域來的商隊,帶著‘寒鴉’標記,己入京城?!?br>
她把紙條湊近燭火,看著字跡化為灰燼。

灰燼飄落在《胭脂色階圖譜》上,正好落在 “暮山紫” 那一頁 —— 那顏色,和王承業(yè)鎖骨處的淤痕,一模一樣。

遠處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,三更了。

沈硯秋知道,這起命案像顆投入深潭的石子,己經激起了連她自己都沒預料到的漣漪。

而潭底藏著的東西,正順著漣漪,一點點浮上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