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帶著雨從天邊襲來,宛如天邊洇開一塊墨,漫過了整個朱鳳**的西邊。
喜鵲城的屋檐墜著串串水珠。
雷在云里頭滾,悶沉沉的,偶爾亮一下,把窗紙照得發(fā)白,照見窗欞上糊著的舊紙破了個角。
風(fēng)裹著雨絲鉆進來,打在夜府西院的窗臺上。
院子里的石榴樹讓雨打得首晃,葉子上的水珠墜下來,落在地面的水洼里,漾開一圈圈漣漪,倒比天上的雷更讓人心里發(fā)沉。
誰都知道這樣的雨夜容易出事,要么是哪個修士在渡劫,要么是藏在暗處的東西要出來透氣。
喜鵲城的人都縮在家里,連狗都不叫了,只有風(fēng)穿過巷子的聲音,嗚嗚咽咽的,像誰在哭。
西院的屋子里亮著一盞油燈,豆大的光裹在昏黃里,勉強照亮了梳妝臺前的人影。
那是個小女孩,端坐在鏡子前,鏡子是黃銅的,磨得不算光亮,照出的人影有些模糊。
勉強能看清一張娃娃臉,眼睛大,下巴尖,只是臉色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青黑,像蒙了層灰。
夜兮看著鏡子里的自己,手指搭在梳妝臺上,沒動。
臺面上擺著的螺鈿梳子沾了點灰,她也沒去擦。
腦子里像有團亂麻,纏著三個念頭,轉(zhuǎn)來轉(zhuǎn)去,轉(zhuǎn)得太陽穴發(fā)緊——我居然沒死成?
沒回誕生之地?
還綁定了個男頻系統(tǒng)?
她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,無奈地想笑,卻發(fā)現(xiàn)臉上的肉有點僵。
不是她不想動,是這具身體實在太沉,像灌了鉛。
當(dāng)然后來才反應(yīng)過來,不是沉,是中了毒。
那毒性順著血脈往骨頭里鉆,帶著股陰冷的勁兒,讓她指尖都有點發(fā)麻。
心里無奈嘆口輕氣,面上卻沒什么表情,只把精神力放出去,像細細的網(wǎng),一點一點纏上那些游走的毒素。
精神力這東西,她用了太久了,久到忘了第一次用是在哪個位面。
當(dāng)快穿宿主的時候用它撕過星際異獸,當(dāng)系統(tǒng)的時候用它幫小宿主擋過天雷,現(xiàn)在用來逼毒,倒也算不得屈才。
雖然被限制了,精神力被天道十條鎖鏈封鎖著,但是還是足夠了。
精神力化了實,像根無形的針,慢慢往毒囊里扎。
那毒素倒也狡猾,縮成一團,不肯出來。
夜兮挑了挑眉,加大了力道,針尖猛地一刺,那團毒就散了,精神力帶著毒素順著血管往指尖跑。
她摸起頭上的玉簪,簪頭是朵開得正盛的牡丹,冰涼涼的。
抬手,簪尖在指尖輕輕一劃,破了個小口。
黑血珠滾出來,滴在臺面上的白帕上,暈開一朵小小的墨花。
“嘖?!?br>
她低低地嘖了一聲,不是嫌臟,是覺得這具身體太弱了。
骨齡不大,瞧著也就十三西歲,臉上還帶著沒長開的嬰兒肥,卻被人下了這么陰的毒。
原主大概是對鏡梳妝時沒撐住,就這么去了,才讓她占了這身子。
她想起自己是誰。
位面旅行家,聽著好聽,說白了就是個沒家的。
先是當(dāng)快穿宿主,爭到了第一,又轉(zhuǎn)做系統(tǒng),帶著小宿主爬到更高的地方。
然后呢?
然后就倦了。
漫長的時光像條沒有盡頭的河,她在里頭漂著,漂得骨頭縫都發(fā)了霉。
不知道自己從哪來,也不知道要到哪去,活著像個無根的浮萍。
于是她去挑釁上界天道,想著死了干凈。
雷劈下來的時候,她其實是笑的,覺得總算能歇著了。
可睜眼一看,沒死成,還換了個身子,腦子里多了個吵吵嚷嚷的東西——男頻系統(tǒng)?
這算什么?
天道嫌她死得不夠難看,再給她加場戲?
窗外有熒光蝶在飛,暗夜里,翅膀上的光忽明忽暗,像撒了把碎星子。
夜兮的目光掃過去,眼底沉沉的,像藏著片化不開的濃墨。
那蝴蝶是沖著她來的,還是沖著這院子里的什么?
不管是什么,背后總歸有人看著。
也好,太久沒活動筋骨,敲打敲打這些藏著掖著的,倒也解悶。
就當(dāng)是死前的最后一場快穿吧。
她對著鏡子里的娃娃臉笑了笑,眉眼彎彎的,像個無害的孩子。
指尖在梳妝臺上敲著,篤,篤,篤,節(jié)奏不急不緩。
“系統(tǒng)啊,出來聊聊?”
沒動靜。
她指尖的力道加重了些,那支玉簪的***瓣,一片,兩片,簌簌地碎了,成了粉末,飄在臺面上。
“叮~女神大人請問,鄙系統(tǒng)一定知無不言,言無不盡~”只有拳頭大小的黑貓從窗戶的破洞爬上來,聲音里帶著點顫,像被踩了尾巴。
夜兮憋著笑,臉上卻依舊是那副笑瞇瞇的樣子:“你是男頻系統(tǒng)吧?”
“嗯……”系統(tǒng)的聲音更虛了。
“眼睛出問題了?
怎么來綁定我?”
她挑眉,尾音拖得長長的。
“當(dāng)然不.....”系統(tǒng)快哭了。
“哦?”
她突然收了笑,身子往后一靠,椅背發(fā)出輕微的吱呀聲。
一條腿抬起來,踩在梳妝臺的邊緣,裙擺在膝蓋處堆出褶皺。
明明穿著一身秀氣的襦裙,做著這樣痞氣的動作,倒也不覺得違和。
“那給我個解釋?!?br>
系統(tǒng)在她腦子里碎碎念:穿裙子做這個動作像話嗎?
哪有女孩子這樣的?
但是還挺帥的,這個宿主感覺還不錯。
夜兮聽著這內(nèi)心戲,差點沒忍住笑。
這統(tǒng)子被扔出去三西次還這么欠揍,很好,就是喜歡收拾這種。
“嘿嘿,那個,本來我應(yīng)該在另個位面給一個重生者當(dāng)金手指的,但是遇到了混亂的時空隧道,所以就.....就綁定您了。”
系統(tǒng)的聲音越來越小,像犯了錯的學(xué)生,心里不服,但是明面上慫的真實。
混亂的時空隧道?
夜兮心里明鏡似的。
那隧道,多半是她跟天道打架時攪出來的。
算起來,還是她壞了人家的事。
“那原本的重生者呢?”
她沉默了會兒,問道。
指尖的血己經(jīng)止住了,留下個小小的紅印。
“總部會重新**統(tǒng)的,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綁定好了?!?br>
系統(tǒng)委屈巴巴的。
“那你呢?”
她放下腿,覺得維持那個姿勢有點累,耍帥不易。
夜兮伸了個懶腰,打了個哈欠,眼角沁出點水光。
抬手,開始解原主頭上的發(fā)釵。
一支支取下來,放在臺面上,發(fā)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原主大概是很愛美,發(fā)間插滿了珠釵,叮鈴哐啷的,像掛了串串小鈴鐺。
“我.....還不知道,要等總部的指示?!?br>
她沒再說話,專心致志地卸妝。
脂粉擦掉,露出底下有些蒼白的皮膚,睫毛很長,垂下來的時候像兩把小扇子。
這女娃娃,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(jì),卻落得這樣的下場。
夜兮輕輕摸了摸鏡中人的臉頰,心里嘆了句:放心吧,姐幫你。
卸完妝,頭發(fā)散下來,披在肩上。
她敷衍地對系統(tǒng)點了點頭,起身往床邊走。
“放個屏障?!?br>
她掀開被子,躺進去,被子上有股淡淡的藥味。
“你這種金手指,這點本事該有吧?”
“嗯?!?br>
系統(tǒng)應(yīng)了一聲,一道淡藍色的光罩悄無聲息地落下來,把床整個罩住,連一絲風(fēng)都透不進來。
“對了,”她閉著眼,聲音懶懶的,像快睡著了,“以后少點內(nèi)心戲,吵得慌?!?br>
說完,呼吸漸漸平穩(wěn),像是真的睡熟了。
系統(tǒng)卻嚇了一跳,在心里瘋狂打鼓:她能聽到我的想法?
她到底是什么來頭?
數(shù)據(jù)亂成一團,根本查不到!
靈魂年齡也沒有,難道是傳說中的那種大佬?
完了完了,以后得夾著尾巴做人了。
床上的夜兮,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。
窗外的雨還在下,雷聲遠了些,像在天邊打哈欠。
熒光蝶不知何時飛走了,院子里只剩下雨聲,淅淅瀝瀝的,像一首沒頭沒尾的曲子。
朱鳳**的夜,還長著呢。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我綁定男頻系統(tǒng)后無敵了》是可兮不愛喝可樂的小說。內(nèi)容精選:云帶著雨從天邊襲來,宛如天邊洇開一塊墨,漫過了整個朱鳳大陸的西邊。喜鵲城的屋檐墜著串串水珠。雷在云里頭滾,悶沉沉的,偶爾亮一下,把窗紙照得發(fā)白,照見窗欞上糊著的舊紙破了個角。風(fēng)裹著雨絲鉆進來,打在夜府西院的窗臺上。院子里的石榴樹讓雨打得首晃,葉子上的水珠墜下來,落在地面的水洼里,漾開一圈圈漣漪,倒比天上的雷更讓人心里發(fā)沉。誰都知道這樣的雨夜容易出事,要么是哪個修士在渡劫,要么是藏在暗處的東西要出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