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帳篷縫隙時,索格拉習(xí)慣性地往父母睡覺的羊毛氈方向看去——那里空蕩蕩的,只剩下兩個被身體壓出的淺坑。
又沒回來。
這個念頭像塊小石頭,沉甸甸地壓在胸口,己經(jīng)是第二天了。
帳篷外靜得可怕,沒有了母親擠羊奶時桶沿的輕碰聲,也沒有父親劈柴的悶響。
索格拉揉了揉眼睛,把心里那點不安使勁往下摁。
阿媽說過,不能賴床。
她穿上那雙總嫌大、鞋底磨得更薄了些的靴子——姨父去年送的。
走出帳篷,清晨的寒氣讓她縮了縮脖子。
幾只小羊羔在附近悠閑地啃著剛冒頭的草尖。
索格拉揮揮手,想把它們趕遠點,免得弄臟了帳篷門口父親新鋪的石子路。
阿爸最討厭泥腳印了。
日常的清潔得自己來了。
她走向營地邊的水罐車,腳下的碎石硌得薄鞋底生疼。
那是他們家重要的水源。
可當她低頭去找膠管連接處那個熟悉的銅閥門時,手指摸了個空!
索格拉愣住了,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慌忙彎腰在車輪邊、堆積的備用木料和石料旁尋找(這些都是為半年后建新家準備的)。
沒有,哪兒都沒有。
閥門像是憑空消失了。
膠管接口處干干凈凈,連滴水漬都沒有。
父親做事最仔細了,閥門從不離車...一絲慌亂終于爬上了心頭。
她簡單用存著的清水洗漱完畢,冰涼的水讓她打了個激靈。
父母會在舊房子里嗎?
一絲希望升起。
雖然舊居半年前就開始拆了,計劃在原址后面建新家,但有時父親會去收拾剩下的材料。
索格拉小心翼翼地從帳篷所在的斜坡往下溜,通往舊居正門的路需要繞個大彎,她嫌遠,干脆抄近路,踩著碎石和雜草往下蹭。
靴子太大不合腳,鞋幫磨著腳踝,好幾次差點崴到。
等她氣喘吁吁地跑到那片只剩下半截土墻和滿地碎磚瓦礫的廢墟,轉(zhuǎn)了一圈又一圈,除了幾只被驚飛的麻雀,一個人影也沒有。
他們到底去哪兒了?
索格拉站在廢墟里,心里空落落的。
肚子咕咕叫起來。
從起床到現(xiàn)在,她滴水未進。
得靠自己了。
幸好,她還記得廢墟里那個舊工具棚的位置。
她笨拙地翻出一個燒水的小鐵壺,壺底沾著厚厚的黑灰,回憶著母親生火的樣子。
燃氣灶點火還算順利,她把壺放上去。
等待水開時,她茫然地站著,努力回想母親每天這時候都在忙什么。
掃地?
喂羊?
她試著模仿,動作卻像剛安上的假肢一樣僵硬。
作為家里的獨女,平時這些活兒她做得不多。
可現(xiàn)在不一樣了。
人挪活,樹挪死。
她想起父親的話,得動起來。
水燒開了,冒著滾滾白汽。
索格拉想提起水壺沖茶,卻被燙得"嘶"一聲縮回手。
她忘了拿布墊手!
情急之下,她把袖子往下拽了拽,裹住手掌再去抓壺柄。
滾燙的溫度還是瞬間穿透薄薄的衣袖,燙得她齜牙咧嘴,卻也只能忍著,壺柄在她裹著衣袖的手里打滑,搖搖晃晃地把水倒進搪瓷杯里。
看著茶葉在水中翻滾舒展,索格拉鼻子有點發(fā)酸。
平時看母親做這些,那么麻利,那么輕松,怎么輪到自己就這么難?
等她喝完茶,勉強填了填肚子,太陽己經(jīng)不知不覺滑到了西邊的山脊上,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。
又是一天過去了。
父母依然沒有蹤影。
索格拉再也坐不住了,她開始在帳篷周圍更遠一點的地方呼喚:"阿爸——!
阿媽——!
"聲音在山谷間回蕩,最后消散在風(fēng)里,沒有任何回應(yīng)。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善意筑巢》是解說匣子的小說。內(nèi)容精選:晨光刺破帳篷縫隙時,索格拉習(xí)慣性地往父母睡覺的羊毛氈方向看去——那里空蕩蕩的,只剩下兩個被身體壓出的淺坑。又沒回來。這個念頭像塊小石頭,沉甸甸地壓在胸口,己經(jīng)是第二天了。帳篷外靜得可怕,沒有了母親擠羊奶時桶沿的輕碰聲,也沒有父親劈柴的悶響。索格拉揉了揉眼睛,把心里那點不安使勁往下摁。阿媽說過,不能賴床。她穿上那雙總嫌大、鞋底磨得更薄了些的靴子——姨父去年送的。走出帳篷,清晨的寒氣讓她縮了縮脖子。幾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