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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燼之星的荒漠在暮色中泛著鐵銹紅，林夜的喉嚨像塞了團燒紅的炭。

他跪伏在沙地上，指甲縫里滲著血——這是他用最后一絲力氣摳開半塊風化巖的代價，巖下沒有水，只有幾株焦黑的星芒草，連汁液都榨不出來。

"藍星末日那年...也是這樣。

"他舔了舔裂開的嘴唇，記憶突然涌上來。

暴雨砸穿避難所的穹頂，他抱著基因庫的儲存箱在洪水里漂，看著同事被變異電鰻拖入渾濁的暗流。

那時他攥著儲存箱想：人類要是能進化出鰓，或者鱗片...現(xiàn)在呢？

他低頭看向自己泛著青灰的手背，血**的血似乎都要被蒸發(fā)成鹽粒。

"要么進化，要么死亡。

"他咬著牙站起來，指節(jié)抵著腰間的空水壺——三天前最后一口水喂了受傷的沙鼠，那東西現(xiàn)在應該在某個沙堆里變成干尸了。

礦洞的入口藏在風化巖的褶皺里，若不是他注意到巖縫里掛著半片褪色的工牌（"星隕礦業(yè)·阿魯"），差點就錯過了。

腐銹味混著某種陳血的腥氣撲面而來，林夜摸出腰間的冷光棒，光暈掃過洞壁——七具干尸靠墻坐著，最中間那具的手還攥著半瓶營養(yǎng)劑。

"謝了。

"他扯下干尸手指上的金屬環(huán)（可能是婚戒），動作很輕。

營養(yǎng)劑的鋁封被咬開時，甜腥的液體滑過喉嚨，他閉了閉眼——這東西能維持48小時基礎代謝，但喝完就沒了。

洞外傳來沙粒摩擦的細碎聲。

林夜的背瞬間繃首。

他把空瓶塞進戰(zhàn)術服內袋，摸向靴筒里的骨刀——那是用沙鼠的腿骨磨的，邊緣還沾著未擦凈的血。

"別...別殺我。

"陰影里滾出個灰撲撲的身影。

那人縮著脖子，左眼蒙著塊滲血的破布，右手舉得老高，"我...我叫阿魯，老礦工，這礦洞是我挖的。

"林夜的骨刀尖抵在對方喉結上："偷我物資？

""沒偷！

"阿魯?shù)暮斫Y蹭過刀刃，"我...我看到你進洞，想著能分口吃的。

黑骨團要來了，他們每三個月掃一次礦脈區(qū)，見活物就搶，見反抗就殺。

"他掀起左褲管，小腿上有道焦黑的灼痕，"前天我躲他們的激光槍，被碎石砸了。

"林夜的刀尖往下壓了壓："為什么告訴我？

""您...您是外鄉(xiāng)人吧？

"阿魯?shù)莫氀弁蝗涣亮耍?我在礦場干了二十年，知道哪條地道能通到地下河。

但黑骨團有熱成像儀，您一個人跑不脫，咱們...咱們搭個伴？

"林夜盯著對方顫抖的手指——指甲縫里嵌著銀灰色礦渣，是灰燼之星特有的星髓礦，老礦工才會有的痕跡。

他收回骨刀："陷阱。

""??？

""礦洞入口布置絆雷，地道口撒星髓粉。

"林夜蹲下身，用骨刀在沙地上畫著，"黑骨團要搜資源，肯定先清活口。

我們躲在通風管道里，等他們分散了再動手。

"阿魯?shù)莫氀壅Ａ苏＃?您...您當過兵？

""生物學家。

"林夜扯下衣角，把星髓粉包成小團，"研究基因的。

"夜色徹底沉下來時，礦洞外傳來引擎聲。

林夜的耳朵動了動——是反重力摩托的嗡鳴，三輛。

他拽著阿魯鉆進通風管道，管道口的星髓粉被風卷起，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。

"三個人。

"阿魯?shù)穆曇舭l(fā)顫，"頭是娜塔莎，黑骨團的毒寡婦，她用的毒霧能溶穿防護服。

"話音未落，礦洞口炸開一道藍光。

林夜瞇起眼——那是等離子切割器，正在熔解他布置的絆雷。

三個身影魚貫而入，中間那個女人穿著銀色緊身戰(zhàn)衣，腰間掛著七支玻璃管，每支都泛著不同的幽光。

"雷克老大說這里有星髓礦脈。

"左邊的光頭傭兵踢開一具干尸，"老東西們倒會藏。

""找。

"娜塔莎的聲音像冰錐，"活口留著問礦脈位置，死的...喂沙蟲。

"林夜的手指掐進掌心。

他數(shù)著三人的位置：光頭在左，絡腮胡在右，娜塔莎居中。

通風管道的縫隙正對著娜塔莎的后頸，那里有塊菱形胎記——這是他能一擊致命的位置，但骨刀太短，夠不著。

變故發(fā)生在絡腮胡翻到干尸懷里的營養(yǎng)劑時。

那瓶子滾到管道口，阿魯?shù)哪_不小心踢到管壁，發(fā)出"咔"的輕響。

三個人同時轉頭。

"在上面！

"光頭的激光槍抬了起來。

林夜拽著阿魯往下跳，落地時膝蓋撞在巖石上，劇痛讓他眼前發(fā)黑。

娜塔莎的身影己經欺近，她手中的玻璃管碎裂，綠色霧氣噴涌而出——是酸蝕霧，林夜在地球時研究過類似的神經毒素，會腐蝕黏膜，三分鐘內溶解肺泡。

"捂嘴！

"他扯下阿魯?shù)钠撇?，蘸了點沙地上的星髓粉（堿性礦物能中和酸性），塞進對方嘴里。

自己則咬破指尖，血混著星髓粉糊在口鼻處——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過濾方式。

酸霧裹著灼痛涌進鼻腔，林夜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。

他摸到腰間的骨刀，卻被娜塔莎一腳踹在胸口。

"小老鼠。

"她蹲下來，指甲變成銀色的毒刺，"告訴我礦脈位置，我讓你死得痛快。

"毒刺刺穿林夜的腹部時，他聽見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。

劇痛像潮水般漫上來，視野開始模糊。

他望著娜塔莎身后的阿魯——那老頭正舉著塊碎石，卻被絡腮胡的槍托砸中腦袋，癱在地上。

"藍星...末日..."林夜的意識開始渙散，"我不想再...無力...""蟲族母巢核心綁定成功。

"機械音在腦海中炸響時，林夜以為自己出現(xiàn)了幻覺。

全息界面突然在眼前展開，淡藍色的光映著娜塔莎驚愕的臉：母巢等級：1階（0/1000經驗）初始單位：工蜂×10（可孵化/進化）基礎設施：孵化池（未激活）吞噬進化：可吸收生物基因優(yōu)化兵種（當前無可用基因）"你...你在看什么？

"娜塔莎的毒刺再次抬起，"遺言？

"林夜笑了，血從嘴角溢出來。

他盯著界面里的"工蜂召喚"選項，手指在虛空中點下——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。

三只半透明的蟲子從他胸口的傷口鉆出來，比巴掌大些，翅膀振動的頻率高得肉眼幾乎看不見。

娜塔莎的毒刺刺到一半突然頓住，她瞪大眼睛看著工蜂鉆進林夜的傷口，透明的口器開始分泌淡綠色液體。

"怪物！

"她尖叫著后退，激光槍瘋狂掃射。

工蜂卻像影子般避開**，其中兩只沖向絡腮胡和光頭，鋒利的前肢劃開他們的喉嚨。

林夜的意識逐漸清晰。

他摸著腹部正在愈合的傷口——工蜂的分泌物里有加速細胞再生的成分，這是系統(tǒng)自帶的？

還是...吞噬了他的基因？

"跑..."阿魯?shù)穆曇魪呐赃厒鱽?，老頭正掙扎著爬向地道口。

娜塔莎己經啟動了反重力摩托，她的臉在月光下扭曲："我會回來的！

帶著雷克老大的蟲群！

"引擎聲漸遠。

林夜靠著巖壁坐下，看著三只工蜂蹲在他腳邊，復眼里映著他的影子。

另外七只工蜂不知何時潛伏進了黑暗，像等待捕獵的幽靈。

他摸出干尸懷里的營養(yǎng)劑空瓶，瓶身還殘留著自己的體溫。

全息界面再次浮現(xiàn)，這次他看清了"經驗"欄的數(shù)字——剛才工蜂**兩個傭兵，經驗漲了200點。

"進化..."林夜舔了舔嘴唇，傷口的疼變成了*，"這次，由我來。

"礦洞外，沙蟲的低鳴穿透夜色。

工蜂們輕輕振動翅膀，在他腳邊圍成一圈。

林夜閉上眼，能清晰感覺到它們的存在——像延伸出去的神經，每一根觸須都在感知著黑暗中的動靜。

明天，他想，明天要看看孵化池怎么激活。

還有...那些工蜂，能吞噬星獸的基因嗎？

月光透過礦洞的縫隙，灑在他逐漸紅潤的臉上。

黑暗里，工蜂的復眼泛著幽藍的光，像無數(shù)顆等待點燃的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