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文錢,外加這二兩用油紙包好的白糖?!?br>
“這兩個婆娘,現(xiàn)在就是你的了?!?br>
男人是青崖的父親顧青峰,用甩脫兩件垃圾的語氣,對那滿臉橫肉的人伢子周老八說道。
他那身洗得發(fā)白的儒衫,在此刻顯得無比刺眼。
十二歲的青崖麻木地跪在泥水里,渾濁的洪水己經(jīng)漫過了橋墩,帶著腥臭味。
自己的母親,曾經(jīng)溫柔美麗的女人,此刻正死死抱著父親的腿。
“夫君,我求求你,青崖還小,她是你親女兒??!”
“賣了我,把我賣了,求你放過青崖!”
母親的哭聲嘶啞,額頭磕在泥地里,滲出血跡,混著雨水,狼狽不堪。
顧青崖看著那個被她叫了十二年“爹”的男人,他眼中只有對科考盤纏的渴望和對未來的憧憬。
還有一絲不耐煩。
“婦人之仁!”
顧青峰一腳踹在母親心口,那力道讓她整個人都滾了出去,重重撞在橋柱上。
“若不是你們這兩個累贅,我何至于此!”
“等我高中,光耀門楣,迎娶官家小姐,你們這點犧牲又算得了什么!”
他義正言辭,仿佛賣妻鬻女是什么光宗耀祖的壯舉。
周老八嘿嘿一笑,走上前來,渾濁的眼睛在青崖母親凹凸有致的身上掃來掃去,即便她衣衫襤褸,也難掩幾分姿色。
當他看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時,眼中的淫光更盛。
“懷著崽?
更好,更好!”
他撲了上去,像一頭骯臟的野豬。
“啊——!”
母親發(fā)出凄厲的慘叫,拼命掙扎!
“別動!
給老子安分點!”
周老八撕扯著她的衣服,光天化日之下,就在這逃難的人流旁,行那禽獸之事。
周圍的人只是看了一眼,便匆匆移開目光,繼續(xù)趕路。
在這人命不如狗的亂世,誰又會為別人出頭。
青崖的父親,顧青峰,對此充耳不聞。
他小心翼翼地打開那油紙包,捻起一撮白糖放進嘴里,臉上露出無比滿足的陶醉神情。
“娘!”
青崖瘋了一樣沖過去,想要推開那人伢子。
“啪!”
顧青峰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,打得她眼冒金星。
“小**!
別壞了你周大叔的興致!”
他面目猙獰,一把抓住青崖的頭發(fā),將她拖到橋柱邊,用一根粗麻繩將她死死拴住。
青崖看著母親,看著她空洞絕望的神情,看著她身下緩緩流淌出的鮮血,染紅了渾濁的積水。
那個尚未成形的弟弟或者妹妹,就這么沒了。
母親不動了。
她像一個破敗的布娃娃,任由人伢子發(fā)泄完后,周老八爬起來,啐了一口,罵罵咧咧道:“晦氣!
虧了老子一個小的!”
他走到顧青峰身邊,將剩下的二十幾文錢丟在他腳下。
母親緩緩地,緩緩地從地上爬起來,整理好被撕爛的衣衫。
她沒有看顧青峰一眼,深深地看著被拴在柱子上的青崖。
“青崖,對不起。”
“活下去?!?br>
下一刻,她轉(zhuǎn)身縱身一躍,跳入了橋下滾滾的洪流之中。
一個浪頭打來,便再也看不見蹤影。
青崖沒有哭喊,沒有掙扎,死死地盯著那片渾黃的水面。
仿佛要把母親最后的身影,刻進骨頭里。
“***!
老子的貨!”
周老八反應(yīng)過來,氣急敗壞地沖到橋邊,對著洪水咒罵,見人是找不回來了,便將怒火發(fā)泄在青崖身上,對著她拳打腳踢。
顧青峰冷漠地看著,任由那些拳腳落在顧青崖身上!
她只剩下無邊的恨意!
她從小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。
她記得所有事,歷歷在目!
她記得,祖母重男輕女,把剛出生的小妹溺死在河里,是她趁著夜色,將那個尖酸刻薄的老虔婆,親手推了下去。
她記得,大姐被父親賣去青樓,逃回來時,父親是如何拿著刀威脅,又親自將哭喊的姐姐送回那個火坑。
她記得,小妹是如何被父親用一袋白米賣去了菜人市,而那鍋香噴噴的白米粥,父親一口都沒讓她們母女碰。
她還記得,母親那個青梅竹**未婚夫張大虎,是如何被打斷雙腿,趕出村子。
所有人都以為她乖巧、順從。
所以父親才把她和母親留到了最后,因為他覺得她們最沒有威脅,也最值錢。
她不是乖巧,是隱忍。
她不是愚笨,是蟄伏。
她這具瘦小的身體里,藏著一頭比顧青峰、比周老八、比這世上所有惡人都要更早慧、更狠毒的野獸!
現(xiàn)在,她的母親那個世上唯一能用溫柔鎖住這頭野獸的人,死了。
鎖鏈,斷了!
“行了行了,打死了就不值錢了?!?br>
顧青峰開口不是為了女兒,而是為了那三十文錢!
他走到青崖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青崖,別怪爹?!?br>
“爹要去上京趕考了,這是我們顧家唯一的機會?!?br>
“你跟著周大叔,好歹有條活路?!?br>
青崖抬起頭,臉上的血污和泥水混在一起,看不清表情。
“爹。”
“女兒不怪您?!?br>
她掙扎著,對著顧青峰的方向,重重磕了一個頭。
砰!
額頭撞在濕滑的石板上,鮮血首流。
“女兒祝您,此去青云之上,前程似錦?!?br>
顧青峰愣住了。
他沒想到,這個女兒竟如此“懂事”,心中最后一絲不忍也煙消云散。
他俯下身,想扶起她。
“好孩子,爹就知道你……”青崖眼中寒光一閃,就在顧青峰靠近的瞬間,她猛地抬起手,兩根帶泥沙的尖利指甲,狠狠摳向他的眼睛!
“啊——!”
顧青峰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慘叫,鮮血瞬間從他眼眶中噴涌而出!
不等他反應(yīng),青崖蜷縮的身體爆發(fā)出驚人的力量,一腳狠狠踹在他的胸口!
“你……”顧青峰滿臉的不可置信,身體失去平衡,向后倒去,越過橋欄,墜入了那片吞噬了她母親的滾滾洪流!
青崖冰冷的聲音,穿透雨幕,傳到他耳中。
“對了,爹。
祖母,也是我親手推下河的?!?br>
咕?!緡!櫱喾宓纳碛霸跍啙岬暮樗袙暝藥紫?,很快便被一個浪頭卷走。
一旁的周老八看得手里的砍柴刀都差點掉在地上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是血的女娃,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。
這是個瘋子!
是個惡鬼!
“你個小**!
老子砍了你!”
周老八回過神來,舉起刀就要劈下。
“站?。 ?br>
青崖厲聲喝道!
周老八的刀,竟然真的停在了半空。
青崖冷冷地看著他,“你殺了我,就只能得到一具**?!?br>
“可你若帶我去臨城,就能得到更多的錢!”
周老八一愣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臨城最大的青樓,臨江樓,知道嗎?”
“那里的頭牌花魁,是我親姐姐?!?br>
“你把我?guī)?,告訴老*,我是花魁的親妹妹,你說……我值多少錢?”
周老八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他混跡江湖,自然聽過臨江樓花魁的名頭,那可是真正的搖錢樹,達官貴人們一擲千金都難見一面。
他看著青崖,雖然瘦弱,但那張小臉的輪廓,確實是個美人胚子,尤其是那雙眼睛,勾人得很。
若是養(yǎng)上幾年,絕對又是一棵更大的搖錢樹!
“此話當真?”
“我若騙你,到了臨江樓,是殺是剮,不都憑你處置?”
青崖反問,語氣坦然。
周老八心中的疑慮徹底打消了。
沒錯,他還能怕這小丫頭片子翻了天不成?
他扔掉手里的麻繩,臉上重新堆起貪婪的笑容。
“好!
好!
算你聰明!”
“那你爹掉下去的時候,身上有沒有什么值錢的玩意兒?”
青崖面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慌和茫然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他好像是靠近了你的貨筐才掉下去的……”周老八眼睛一亮,立刻扔下青崖,急匆匆地沖到橋邊,沿著河岸往下游跑去,想去撈尸尋寶。
青崖看著他遠去的背影,緩緩從袖中,摸出了一只小巧玲瓏、價值不菲的玉鐲子。
她不確定顧青峰是不是真的死了。
但她發(fā)誓,若他僥幸未死,有朝一日再相見,她定要讓他嘗遍世間酷刑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
雨,漸漸停了。
天邊,透出一絲詭異的血色霞光。
青崖站起身,瘦小的身影在斷橋上。
她的目光看向臨城的方向,那里有她的姐姐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亂世執(zhí)棋人:掌中天下》一經(jīng)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(wǎng)友的關(guān)注,是“熊貓大大”大大的傾心之作,小說以主人公青崖周老八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,精選內(nèi)容:“三十文錢,外加這二兩用油紙包好的白糖?!薄斑@兩個婆娘,現(xiàn)在就是你的了?!蹦腥耸乔嘌碌母赣H顧青峰,用甩脫兩件垃圾的語氣,對那滿臉橫肉的人伢子周老八說道。他那身洗得發(fā)白的儒衫,在此刻顯得無比刺眼。十二歲的青崖麻木地跪在泥水里,渾濁的洪水己經(jīng)漫過了橋墩,帶著腥臭味。自己的母親,曾經(jīng)溫柔美麗的女人,此刻正死死抱著父親的腿?!胺蚓?,我求求你,青崖還小,她是你親女兒??!”“賣了我,把我賣了,求你放過青崖!”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