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！

咚！

咚！”

“汪！

汪！

汪！”

劉延正躺在床上閉著眼休息，聽著床頭柜上收音機播放三國演義評書。

正當袁闊成講到曹操敗走華容道第三次大笑的時候，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音突然響起，打破了中午的寧靜，蜷縮在床角的大黃狗也幾乎同時爬起來吠叫了起來。

“誰啊”，劉延惱火地大聲問道。

每天中午準時收聽三國演義，是他雷打不動的節(jié)目。

三國演義小說他看過了不下三遍，為了聽袁闊成的評書他還專門買了一個收音機。

“我！

快開門！”

一個女孩的聲音響亮清脆，是麗麗的聲音。

一聽到是麗麗，劉延馬上從床上跳到了地上，趿拉著拖鞋，打開了門。

一張俏麗惶急的瓜子臉，映入了寧思州的眼簾，彎月似的眉毛微蹙，比一般女孩稍微黑一些的臉上猶有淚痕。

大黃一看是麗麗，也停止了吠叫，歡快地搖起了尾巴。

還沒等劉延詢問來意，麗麗就急切地說道:“我爸爸出車禍了，就在鎮(zhèn)上醫(yī)院里。

你帶我去醫(yī)院吧?！?br>
劉延聽后愣怔了一下，回過神來問道:“怎么回事？”

“剛才村長接到電話去我家告訴了我，具體我也不太清楚。

走吧，路上再和你講?！?br>
從楊家莊子到鎮(zhèn)上大概有10多公里，需要拐過一座小山，路上不是太好走，劉延騎著半舊的摩托也需要半個多小時。

在去鎮(zhèn)醫(yī)院的路上，麗麗告訴了劉延事情來由。

麗麗的父親叫楊昌吉，是個土中醫(yī)，平常種地和給人看個病，也是一個信佛的在家居士。

每月的初一、十五都要去南山的寺廟里上香。

今天是六月初一，清早就去了南山。

中午的時候，村里接到了**打來的一個電話，楊昌吉下山回來路上出了車禍，被送到了鎮(zhèn)醫(yī)院里。

村長接到電話馬上通知了麗麗。

“什么人撞的？”

“聽說是個年輕人”鎮(zhèn)子不大，主要有東西兩條街道和南北兩條街道，交叉呈井字形。

鎮(zhèn)醫(yī)院就在南邊街道的西端，醫(yī)院門前有兩棵大柳樹。

劉延到了柳樹下，摩托還沒停穩(wěn)，麗麗就下了車子，沖向醫(yī)院大門。

劉延進人醫(yī)院，一股消毒水的氣味彌漫在每一寸空氣，斑駁的白漆從墻皮上剝落，露出底下青灰色的水泥，如同老人布滿皺紋的手背。

醫(yī)院里木質長椅的邊緣被磨得發(fā)亮，椅面凹陷處還殘留著深淺不一的污漬。

急救室里有護士在忙碌著，氣氛緊張凝重。

楊昌吉老漢頭上綁滿繃帶，一雙腫脹的眼睛緊閉著，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。

如果不是麗麗坐在病床邊，握著楊昌吉枯枝般的手，劉延差點認不出這就是楊昌吉老漢。

旁邊站著一個**，正和麗麗交代著什么。

劉延聽了一會明白了個大概。

一輛拖拉機拉了一車木料，拐彎時側翻壓到了劉昌吉身上。

司機應該負全責，十日內**出具報告。

“楊叔，楊叔”，劉延輕輕叫著。

“是延延來了啊”，楊昌吉諾囁嚅著吐出幾個字。

“楊叔你先安心躺著。

肇事者呢？

哪去了？”

劉延回頭問麗麗。

“剛做完了筆錄，出去吃飯去了”，旁邊的一個**說道。

“啊，你就這么放他走了？

萬一跑路了呢？”

“他押了***在這里，吃完就會回來。”

“你們就這么相信他！”

劉延伸手接過來***，埋怨道。

***就是一張不透明的塑料卡片。

這張***使用時間長了，卡片就有些軟。

***上的頭像是一個圓臉的少年，像一個大蘋果。

***上的名字叫毛不順，是肖家村人。

肖家村也是本鎮(zhèn)的，村里姓毛的人家可不多，人容易找。

劉延心想。

“我去找他！

還有**心思吃飯呢”，劉延說完就向外面走去。

麗麗剛想囑咐幾句，別把人打了。

想了想，沒吱聲。

鎮(zhèn)子上共有兩家飯館，一家在鎮(zhèn)中心，一家在醫(yī)院旁邊。

醫(yī)院旁邊的這家飯店，位于街道旁，周圍是一些小商店。

飯館的門面不大，一塊略顯陳舊的木質招牌懸掛在門口上方，上面用紅漆寫著 “好再來” 三個字，門口兩邊店主還自鳴得意得掛了一副對聯，“一次不來是你的錯，二次不來是我的錯”。

劉延走進“好再來”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不大的廳堂，墻壁上貼著價格表，都是一些家常菜。

廳堂里擺放著六張木質的方桌和長條凳，桌椅雖然看起來有些老舊，但卻被擦拭得干干凈凈。

廚房與廳堂之間用一扇透明的玻璃門隔開，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廚師忙碌的身影。

雖然是中午飯點時間，店里卻稀稀拉拉只有4個客人。

“誰叫毛不順哪”，劉延大聲問道。

坐在最里面凳子上的那個人，正埋頭在一個大海碗里，吸溜吸溜吃著面條。

聽到聲音，從碗里抬起一顆圓圓的腦袋，腦袋上長著黑色的卷發(fā)，卷發(fā)不是很濃密，顯得有一點稀疏。

也許正在吃飯，臉色紅潤，活像一個大紅蘋果。

“我叫毛不順。

哥，你找我有事啊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