渾濁的光線勉強刺破“老鼠”酒吧厚重的防輻射簾，在地下空間投下幾道慘白的光柱。

空氣里還彌漫著劣質(zhì)合成酒精和汗液混合的隔夜餿味。

“陳燼！

太陽**都曬**了，給老子起來！”

約克那粗糙的嗓門像生銹的齒輪在摩擦。

他暴躁地搖晃著吧臺邊那個癱軟的身影——少年陳燼，腦袋歪在冰涼金屬臺面上，對周遭的噪音充耳不聞。

周圍散落著空杯和溢出的酒漬，狼藉一片，無聲控訴著昨夜的放縱。

“操，喝傻了？”

約克心頭火起，看著那張年輕卻寫滿宿醉疲憊的臉，一股邪火首沖腦門。

他抬腳就朝陳燼垂在吧凳下的腿狠狠踹去，動作又快又狠，帶著街頭巷尾養(yǎng)成的蠻橫。

風聲剛起！

那只垂落的、看似無力的手，卻如毒蛇般猛然彈出！

五指精準地扣住了約克的腳踝，冰冷、堅硬，力道之大遠超約克想象。

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么動作的，只覺得一股沛然巨力順著腳踝猛然傳來！

“——！”

約克只來得及悶哼一聲，整個人便像一袋沉重的垃圾，被一股巧勁猛地掄起！

他視野天旋地轉(zhuǎn)，酒吧污濁的天花板在眼前急速旋轉(zhuǎn)。

好在他也是刀口舔血的老手，本能地腰腹發(fā)力，在空中硬生生扭轉(zhuǎn)身形。

“砰”一聲雙腳重重砸在黏膩的地板上，震得旁邊幾個空杯子嗡嗡作響。

他穩(wěn)住身形，驚魂未定地瞪著吧臺方向。

陳燼不知何時己坐首了身體，一只手還懶洋洋地搭在吧臺上，另一只手隨意地甩了甩，仿佛剛才扔掉的真是件垃圾。

他半瞇著眼，宿醉的混沌還未完全散去，嘴角卻勾起一絲帶著戲謔和冰冷的弧度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：“我說，約克老哥…” 他慢悠悠地開口，每個字都像帶著酒氣，“大清早就這么‘熱情’招待回頭客？

永夜城的規(guī)矩，什么時候變這么…別致了？”

約克啐了一口唾沫，壓下翻騰的氣血，沒好氣地罵道：“少**廢話！

永夜城的天就沒亮過，規(guī)矩就是醒了就滾蛋！

看見那縫兒沒？”

他指著防輻射簾縫隙里透出的、象征地表白晝的刺眼光柱，“太陽上山了！

***還想賴到天黑？

老子的委托！

別忘了！”

陳燼晃了晃昏沉的腦袋，扶著吧臺邊緣，動作遲緩卻異常穩(wěn)定地滑下高腳凳。

他腳步虛浮，像踩在棉花上，身體微微晃動著走向那隔絕晝夜的厚重門簾。

臨到門口，他停下，沒有回頭，只是抬起一只手，隨意地朝身后揮了揮，那姿態(tài)既敷衍又帶著一種奇特的篤定：“行行行…催命似的。”

他拉長了調(diào)子，聲音穿透酒吧渾濁的空氣，“兩千永夜幣的大單子嘛…放心，砸不了?！?br>
走上樓梯，慢慢的走到地面，打開只能透過一絲微光的大門，刺眼的光照在少年臉上。

"太陽？

永夜城的太陽，不知道算不算太陽。

″少年嘲諷道。

"那么，早上好，永夜城。

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