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暗潮消毒水的氣味刺入鼻腔時，林旭的意識才真正清醒。

他睜開眼，視野里是慘白的天花板，輸液管在余光中晃動。

耳邊傳來儀器的嗡鳴，夾雜著走廊外急促的腳步聲。

他試著抬起手臂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關(guān)節(jié)僵硬得像生了銹。

“醒了？”

一道低沉的男聲響起。

林旭轉(zhuǎn)動脖頸，看見一個穿深灰夾克的男人正靠在門框上抽煙。

那人掐滅煙頭，掏出證件晃了晃：“市局刑偵隊的，姓陳?！?br>
他走近病床，皮鞋在地磚上敲出鈍響，“能說話嗎？”

林旭張了張嘴，喉嚨里擠出的聲音沙啞不堪：“楊玥……我妻子呢？”

陳警官沒回答。

他拖過一把椅子坐下，從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照片，指尖在床沿敲了敲：“三天前的車禍，還記得多少？”

記憶碎片驟然涌入——雨夜，盤山公路，楊玥坐在副駕駛座上哼歌。

她的白色連衣裙被路燈染成暖黃，長發(fā)松散地垂在肩頭。

后視鏡里突然閃過刺目的遠(yuǎn)光燈，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聲撕破寂靜……“剎車失靈了?！?br>
林旭攥緊被單，“我們撞上護(hù)欄，車翻了。”

“剎車失靈？”

陳警官抽出最上面一張照片推過去。

畫面中，黑色轎車側(cè)翻在崖邊，前輪軸承斷裂處有整齊的切割痕跡，“維修記錄顯示，你的車兩周前剛做過全面保養(yǎng)?！?br>
林旭瞳孔驟縮。

“你妻子包里有兩瓶藥?！?br>
陳警官又推來第二張照片，一瓶是維生素片，另一瓶標(biāo)簽被撕掉了半截，“檢測報告顯示，被撕掉標(biāo)簽的是強效***。”

他頓了頓，“車禍前一小時，你血液里的藥物濃度足以讓成年人昏睡八小時?！?br>
病房陡然陷入死寂。

林旭猛地?fù)纹鹕?，輸液架被扯得哐?dāng)搖晃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是你本該昏迷，但監(jiān)控顯示，翻車前你一直在猛打方向盤。”

陳警官逼近他，“為什么拼命往副駕駛方向躲？”

冷汗順著脊背滑下。

林旭忽然想起翻車瞬間——楊玥撲過來攥住他的手腕，指甲幾乎掐進(jìn)肉里。

她的眼神很陌生，像淬了冰的刀刃。

“她想殺我?！?br>
這句話脫口而出時，連他自己都愣住了。

陳警官瞇起眼，從包里抽出最后一張照片。

泛黃的紙頁上是一份保險單復(fù)印件，受益人的位置赫然寫著“楊玥”，保額三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