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二十三年,豫西。
雨,下得像個漏了底的天壇,瓢潑似的,打得青石板路啪啪作響。
空氣里彌漫著潮濕的泥土腥氣和淡淡的血銹味,混雜在一起,令人作嘔。
老吳頭縮在自家雜貨鋪的門檻上,佝僂著背,像一截被雨水泡脹的枯木。
他手里捏著一支旱煙,火星明明滅滅,映著他渾濁的眼球。
雨水順著他的破氈帽檐往下淌,滴落在身前的青石板上,很快匯成一小灘渾濁的水洼。
他沒在看雨,也沒在看街。
他的目光,死死地盯在巷子口。
那里,剛剛發(fā)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“熱鬧”。
一隊人,大約七八個,都是些精明干練的漢子,領(lǐng)頭的是個面色陰鷙的中年人,叫王麻子。
他們是從山里下來的,據(jù)說跟著一個“洋人”在附近的山坳里轉(zhuǎn)悠了好些日子。
今兒個傍晚,他們像是辦成了什么事,鬼鬼祟祟地往城里來,可剛走到巷子口,就鬧騰起來了。
“***!
誰動了我的東西!”
王麻子突然暴喝一聲,一把揪住身邊一個年輕人的衣領(lǐng),那年輕人臉上還帶著稚氣,嘴唇哆嗦著,顯然是被嚇壞了。
“王哥,我真沒動……我這就去拿……拿?
拿個屁!”
王麻子一腳踹在那年輕人腿彎上,年輕人哎呦一聲跪倒在地,“老子剛從那山里挖出來的寶貝,還沒捂熱乎呢,怎么就少了!
少了的那塊玉佩,可是個稀罕物,能換半條街!
你***給我交出來!”
周圍幾個同伙也圍了上來,七嘴八舌地罵著,有人甚至抄起了棍子,顯然是動了真火。
就在這時,巷子深處,一個清冷的聲音突兀地響起:“玉佩?
什么玉佩?”
聲音不大,卻像是投入水中的石子,瞬間讓喧鬧的場面安靜了下來。
雨還在下,淅淅瀝瀝,那聲音仿佛帶著某種穿透力,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。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巷子拐角處,站著一個年輕人。
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(jì),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青布長衫,頭發(fā)利落地束在腦后,臉上沒什么表情,眼神卻異常銳利,像鷹隼一樣掃過在場每一個人。
他手里撐著一把油紙傘,傘面微微傾斜,擋住了大部分雨水,但雨水還是順著傘骨的縫隙,在他腳邊積了一小片。
王麻子瞇起眼睛,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:“你是誰?
關(guān)你鳥事?”
年輕人沒理會他的挑釁,徑首走到那個被踹倒的年輕人旁邊,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塊東西。
那是一塊巴掌大小、形狀不規(guī)則的青銅碎片,上面布滿了斑駁的綠銹,邊緣處卻刻著幾道模糊不清的紋路。
“是這個嗎?”
年輕人舉起青銅片,問那個嚇得臉都白了的小伙子。
小伙子眼睛一亮,又趕緊低下頭:“是……是……可是王哥說那玉佩更重要……閉嘴!”
王麻子喝道,“你***還敢頂嘴!”
年輕人卻像是沒聽見,自顧自地端詳著那塊青銅片,眉頭微微蹙起:“這東西,看著倒像是……某個古墓的構(gòu)件?!?br>
“古墓?”
王麻子眼睛一亮,隨即又警惕起來,“你懂個屁!
少在這兒裝神弄鬼!”
年輕人首起身,目光重新落在王麻子臉上,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王麻子,我知道你們在附近山里挖了什么。
那座古墓,不簡單?!?br>
“你……”王麻子臉色一變,顯然對這個年輕人知道得這么多感到意外和惱怒,“小子,你到底想干什么?
想分一杯羹?”
年輕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像是譏諷,又像是無奈:“分一杯羹?
我還沒那么**。
我只是覺得,有些東西,不是你們這些只認(rèn)錢的人能碰的。
尤其是,當(dāng)它開始‘活’過來的時候?!?br>
“活過來?”
王麻子嗤笑一聲,“你***嚇唬誰呢?
什么玩意兒能活過來?”
話音剛落,巷子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。
那聲音很輕,像是某種東西在泥地里拖行,又像是……布料摩擦的聲音。
但在這雨夜之中,卻顯得格外清晰,格外詭異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爭吵,豎起耳朵聽著。
“是……是什么聲音?”
那個被踹倒的小伙子聲音發(fā)顫。
王麻子臉色也變了,他揮揮手,示意手下們警惕起來,自己則小心翼翼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挪動腳步。
年輕人沒有動,他依舊站在原地,撐著傘,看著王麻子一行人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西下張望。
他的眼神很平靜,仿佛那奇怪的聲音對他來說,不過是雨夜里尋常的風(fēng)聲雨聲。
然而,就在王麻子即將走到巷子更深處時,那奇怪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緊接著,巷子口那棵老槐樹的枝椏上,似乎有什么東西輕輕晃動了一下。
雨幕之中,一道模糊的黑影,悄無聲息地落在了王麻子剛才站立的位置。
那黑影落地時,似乎還發(fā)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嘆息。
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王麻子猛地回頭,瞳孔驟然收縮。
只見那黑影,輪廓扭曲,仿佛不是人形。
它背對著眾人,頭顱低垂,看不清面容,只隱約能看見它穿著一件破舊的長袍,雨水正順著袍角滴落。
“誰?!”
王麻子驚恐地喊道,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。
黑影沒有回答。
它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,像一尊被雨水打濕的泥塑。
年輕人終于懂了。
他收起油紙傘,幾步走到那黑影面前,伸出手,輕輕搭在了黑影的肩上。
“先生,您……您是誰?”
年輕人開口,聲音意外地平靜。
黑影緩緩地轉(zhuǎn)過頭。
在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,那張被雨水和夜色模糊的臉龐,緩緩清晰起來。
那是一張極其蒼老的臉,皺紋深如溝壑,眼窩深陷,嘴唇干裂。
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那雙眼睛——空洞無神,仿佛失去了所有生命的色彩,卻又隱隱透著一絲不屬于這個時代的……迷茫。
更詭異的是,那老者的穿著,分明是……幾十年前,甚至更久遠(yuǎn)的樣式!
“我……這是……哪里?”
老者用一種沙啞、古老得仿佛來自地底的聲音問道,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,最后落在年輕人身上,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……一絲恐懼。
雨,還在下。
巷子里的空氣,仿佛瞬間凝固了。
王麻子等人嚇得癱軟在地,尿都差點(diǎn)嚇出來。
他們這才明白,剛才那奇怪的聲音,不是什么鬼怪,也不是什么野獸,而是……一個“人”!
一個從“過去”來的“人”!
年輕人看著眼前的老者,又看了看手中那塊不起眼的青銅碎片,眼神復(fù)雜難明。
他不知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他只知道,從這一刻起,他平靜的生活,甚至整個世界,恐怕都要因為這突如其來的“訪客”,因為這塊神秘的青銅碎片,而徹底改變。
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,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。
一場跨越時空的謎局,一場關(guān)乎生死、牽扯著百年前秘密的盜墓與穿越之旅,正悄然拉開序幕。
而他自己,也將在不知不覺中,被卷入這滔天的旋渦之中,無法自拔。
(未完待續(xù))
精彩片段
“肖桃生”的傾心著作,林默秀兒是小說中的主角,內(nèi)容概括:民國二十三年,豫西。雨,下得像個漏了底的天壇,瓢潑似的,打得青石板路啪啪作響??諝饫飶浡睗竦哪嗤列葰夂偷难P味,混雜在一起,令人作嘔。老吳頭縮在自家雜貨鋪的門檻上,佝僂著背,像一截被雨水泡脹的枯木。他手里捏著一支旱煙,火星明明滅滅,映著他渾濁的眼球。雨水順著他的破氈帽檐往下淌,滴落在身前的青石板上,很快匯成一小灘渾濁的水洼。他沒在看雨,也沒在看街。他的目光,死死地盯在巷子口。那里,剛剛發(fā)生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