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五年,官渡的風帶著血腥氣,吹到潁川時,己化作一場連綿的秋雨。
李鑫蹲在自家藥鋪的門檻上,看著檐角的雨水匯成細流,打濕了門前那副“懸壺濟世”的木匾。
他剛把最后一包草藥遞給逃難的婦人,藥柜上就只剩半盒銀針和三捆干枯的艾草了。
“阿兄,糧缸也見底了?!?br>
妹妹李苗抱著空陶罐,聲音發(fā)顫。
李鑫點點頭,把身上的麻布外衣脫下來,裹在妹妹肩上。
他本是潁川書院的學子,跟著先生讀《素問》《難經》,原想當個郎中安穩(wěn)度日,沒承想袁紹與曹操的大軍在官渡對峙,戰(zhàn)火順著潁水蔓延,好好的家園成了兩軍拉鋸的戰(zhàn)場。
“我去后山碰碰運氣,挖些野菜,再找找有沒有遺漏的草藥?!?br>
他拿起墻角的藥鋤,往門外走。
“別去!”
李苗拉住他的袖子,眼里**淚,“昨天張大叔去后山,被潰兵搶了干糧,還挨了打……”李鑫拍了拍她的手,從藥箱底層摸出個布包,里面是他攢下的幾枚五銖錢:“我繞著山邊走,不靠近大道,很快就回來?!?br>
后山的雨霧濃得化不開,李鑫踩著泥濘的山路,眼睛盯著腳下——薺菜、馬齒莧、蒲公英,這些平日里隨處可見的野菜,如今也得扒開落葉才能找到幾株。
他正彎腰挖著一株苦*,忽聽前方的林子傳來兵刃碰撞聲。
“**,這破地方哪有什么糧草!”
一個粗啞的嗓音罵道。
“將軍說了,搜不到就得把這村子燒了,給袁軍點顏色看看!”
李鑫心里一緊,是曹軍的潰兵。
他慌忙往石頭后面躲,卻不小心碰掉了手邊的藥鋤,“哐當”一聲在雨里格外清晰。
“誰在那兒?”
兩個披甲的士兵沖了過來,手里的環(huán)首刀在霧里閃著寒光。
李鑫握緊藥鋤,后背抵著濕冷的巖壁——他讀過兵書,知道這些潰兵早己沒了軍紀,遇上了絕無好事。
“原來是個村夫。”
矮個士兵嗤笑一聲,刀尖指著他,“看見我們家將軍的糧草沒?”
“我……我只是個郎中,來挖草藥的?!?br>
李鑫定了定神,指了指竹簍里的野菜,“若二位有傷痛,我倒可以……少廢話!”
高個士兵不耐煩地揮刀,“搜他身!”
冰涼的刀鋒剛碰到衣襟,就聽矮個士兵突然“哎喲”一聲,捂著膝蓋蹲了下去——他方才踩在李鑫挖野菜時松動的石頭上,腳踝崴了個結實。
“廢物!”
高個士兵罵著,剛要上前,卻見李鑫突然動了。
李鑫沒拔刀,也沒逃跑,只是快步上前,一手按住矮個士兵的膝蓋,另一手抓住他的腳踝,猛地一旋。
只聽“咔”的一聲輕響,那士兵慘叫著剛要罵,卻發(fā)現(xiàn)膝蓋的劇痛竟減輕了大半。
“你……”高個士兵愣住了。
“筋錯了位,再動就廢了?!?br>
李鑫松開手,從竹簍里掏出一把搗爛的蒲公英,敷在士兵的腳踝上,用布條纏好,“這草藥能消腫,回去歇三天就好?!?br>
雨還在下,兩個士兵面面相覷。
他們跟著曹操打了半年仗,見慣了燒殺搶掠,還是頭回遇上被刀指著,還肯給人治傷的。
“你不怕我們?”
高個士兵忍不住問。
李鑫收拾著竹簍,淡淡道:“怕,但你們也是爹娘生的,傷了疼了,總是難受的?!?br>
矮個士兵掙扎著站起來,試著走了兩步,居然真的不那么疼了。
他從懷里摸出個干硬的麥餅,塞給李鑫:“謝……謝你。
前面林子里有我們丟的傷藥,你要是敢去,就拿點吧,別說是我們說的?!?br>
李鑫接過麥餅,看著兩人消失在霧里,心里松了口氣。
他按士兵說的,果然在林子深處找到個布包,里面有半瓶金瘡藥和一小袋糙米。
回到藥鋪時,李苗正站在門口張望,看見他手里的東西,眼睛亮了起來。
“阿兄,你遇上好人了?”
李鑫把麥餅掰給妹妹一半,咬了口糙米餅,含糊道:“嗯,遇上兩個……知錯能改的人?!?br>
雨停時,天邊露出點微光。
李鑫坐在藥柜前,把那半瓶金瘡藥倒出來,和自己采的草藥混在一起,重新熬制成膏。
他不知道這場仗會打多久,也不知道潁川的桃花明年還會不會開,但他知道,只要手里的藥還在,這門里的燈火還亮著,日子就總能熬下去。
就像這雨后的山路,再泥濘,也總會有人,愿意為一點暖意,停下腳步。
精彩片段
《潁川客》是網絡作者“曦v拾憶”創(chuàng)作的都市小說,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李鑫夏侯淵,詳情概述:建安五年,官渡的風帶著血腥氣,吹到潁川時,己化作一場連綿的秋雨。李鑫蹲在自家藥鋪的門檻上,看著檐角的雨水匯成細流,打濕了門前那副“懸壺濟世”的木匾。他剛把最后一包草藥遞給逃難的婦人,藥柜上就只剩半盒銀針和三捆干枯的艾草了?!鞍⑿?,糧缸也見底了?!泵妹美蠲绫е仗展?,聲音發(fā)顫。李鑫點點頭,把身上的麻布外衣脫下來,裹在妹妹肩上。他本是潁川書院的學子,跟著先生讀《素問》《難經》,原想當個郎中安穩(wěn)度日,沒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