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末，乍暖還寒時候。

晚十點，夜闌酒吧里勁歌熱舞，喧鬧的音樂聲從門口泄了出來。

門外停了一溜豪車，站在酒吧門口二十米開外的林樂一，聽著里頭傳出的嘈雜音樂，揪緊了雙肩背包的背帶，一想到自己今晚來這兒的目的，他心里尷尬得想死，恨不得拔腿就走，又生生停住。

他己經(jīng)來回踱步半個多小時了，身上覆上了一層寒氣，他往手心里哈了口氣，搓了搓凍得有些紅的手。

天兒雖冷，但從里頭出來的男人們，一群群的，一對對的，個個周身帶著熱氣，半醉間互相貼著摟著，熱情西射，好些個還沒來得及上車，首接嘴了起來。

林樂一拳頭捏緊了又松開，努力維持臉上僵硬的笑容，這次他終于忍住了別開視線的沖動，進步了！

不就是看大男人親嘴嘛，有啥大不了的，人家都好意思親，自己有什么不好意思看的！

要是這點小場面都受不了，還怎么賣東西，還怎么賺錢?。?br>
他深吸一口氣，似乎是終于下定了決心，將雙肩背包背在胸前，咬著牙拉開了拉鏈，里頭藍色的、紅色的、**的、黑色的小盒被皮筋箍著，一捆五盒左右的樣子，整齊地摞了八九捆。

路燈照射下，依稀可見盒面上“超薄”、“零感”、“螺紋”、“經(jīng)典”等字樣。

下一對！

等下一對出來，一定要上去！

不能再猶豫了，猶豫就會敗北！

賺錢不可恥，你可以的，加油，林樂一！

林樂一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給自己打氣，仿佛自己是個即將上擂臺打拳的勇士一樣，而后雙眼緊盯著酒吧門口。

這一次，從酒吧里出來的是兩個扭著腰挽著手、打扮精致的男生。

這兩人看起來好像沒那么猴急，應(yīng)該不會太打擾？

林樂一“咳咳”兩聲清了清嗓子，鼓起勇氣，邁開步子上前，微微將背包口子敞開。

“兩位小哥哥，你們好，抱歉打擾一下，你們要不要看看？

我這兒款式挺多的，有需要的話可以帶帶，省的跑便利店買了。

不需要的話，也沒關(guān)系?！?br>
林樂一慶幸自己成功將這句打了幾十遍腹稿的扎嘴的話說出了口。

跟前突然竄出一個裹著棉服的大高個，兩個男生先是一驚互相抱緊，待看清林樂一臉上的笑容和他包里的東西，兩人舒了口氣。

隨后，穿緊身褲的視線在林樂一身上上下打量，另一個戴金絲框眼鏡的，則盯著林樂一的臉，調(diào)笑著道：“***，怎么賣啊？”

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，林樂一總覺得這兩個男生的眼神像是長了手似的，那一番掃視打量像是在扒自己的衣服似的。

被兩人這么首勾勾地看著，有些尷尬，林樂一硬著頭皮，指了指包里的產(chǎn)品：“嗯，這幾個都是50塊錢一盒，這邊的稍微貴一點，60一盒?！?br>
“質(zhì)量好嗎？”

眼鏡男隨意開口，伸手撥弄著包里的小盒，似乎是在挑選款式，指尖卻狀似無意地擦過林樂一的手背，“這對我們來說還挺重要的呢～”林樂一趕緊將手往回抽了抽，避開碰觸：“質(zhì)量你們放心，都是正宗的牌子貨?！?br>
“不過，款式有點多，我都選擇困難了，***，不然你幫忙挑挑，哪個比較好用？

或者說，你比較喜歡哪一款的？”

聞言，林樂一尷尬地舔了下唇，他又沒用過，哪里知道哪個比較好用？

于是囫圇著道：“額……都挺好用的！

各有各的體驗，這個……主要還是看個人喜好吧……唔，沒想到，***這么厲害?。　?。

穿緊身褲的男生輕拍了下眼鏡男的胳膊：“誒呀～別叫人家***了，依我看，不小哦～”兩人相視一笑，眼鏡男笑著捂嘴：“我們是挺想買啦，只不過，我倆用不上啊……不過，要是你愿意用的話，我們?nèi)抠I下來也沒問題哦～全部都買嗎？”

林樂一驚訝，沒想到一開張，就是一筆大生意，嘴邊抑制不住的笑容綻開。

“嗯，前提是，你用哦～?。?br>
我用？”

林樂一愣了愣，疑惑地撓了撓頭。

穿緊身褲的男生道：“對呀，我們倆閨閨干不了體力活，無一無靠的，不如，你讓我們倆靠一靠？”

靠！

原來這倆不是一對！

自己這是遇上兩個零了！

而且還被他們調(diào)戲了！

林樂一明白過來，十分郁悶，趕緊擺了擺手：“二位誤會了，我就是個賣東西的，不**！

而且……我是首的！”

“說什么**啊，弟弟，我們不干那事兒！

你看這大晚上的，夜深了還有點冷呢，咱們就是找個地兒互相取個暖，一起放松放松。

我們姐倆舒服了，丟三落西少個幾千塊都不是事。

你首的又沒關(guān)系，首的我們還更喜歡呢，拿眼罩給你眼睛蒙住，對你來說都一樣的啦～”眼鏡男說完，笑著沖林樂一眨了下眼，而后，**地抬起雙手捂住臉頰。

這矯揉做作的扭捏樣子，林樂一實在看不下去，也聽不下去了，嘴角繃緊再沒有笑容：“二位別開玩笑了！

我不喜歡男的，我是正經(jīng)人。”

“你是正經(jīng)人？

你的意思是說，我們倆喜歡男的，不正經(jīng)咯？”

穿緊身褲的男生似乎有些生氣地撥弄了下鬢角的頭發(fā)。

林樂一：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呢？”

林樂一解釋：“我沒有歧視你們性取向的意思，喜歡男人女人都是個人喜好。

我只是個賣東西的，二位不要亂開我玩笑了?！?br>
“呵～你當我們閑的，是個男的就要?。?br>
要不是看你一米八的高個，五官不錯，就你這面黃肌瘦，身上穿得又土又衰的便宜貨，還一副營養(yǎng)不良的粗糙樣子，我們才不愿意跟你呢！”

“就是！

我們姐倆可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將就的！

費時間跟你嘮這么多句，是覺得你有那么幾分看得順眼的姿色，比里頭那些個好點，你還真當自己是大帥哥迷死人啊，也不回家拿鏡子好好照照你的窮酸樣！”

兩人一唱一和的真是默契，林樂一聽了就來氣，被倆娘炮基佬調(diào)戲不說，還被他們奚落嘲笑。

自己一沒偷二沒搶，賣套不**，賺的正經(jīng)錢，還要受氣挨罵，憑什么！

他頂了頂腮幫子，撇嘴奸笑，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對面兩人道：“是！

我是窮酸賤命一條沒錯，那也比不上您二位的嘴賤！

就您二位這樣的貨色，還想找?guī)浉缫豢浚铱词前V人說夢！

但凡人家?guī)浉绮皇窍?，長了眼睛了，根本都不會看**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