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心魔？
九境論道
冰冷的空氣攜著夜露的潮氣，固執(zhí)地鉆入玄鑒的鼻腔。
天演道院的后山，這片被歷代先賢踏足又遺忘的角落，此刻成了他一個人的戰(zhàn)場。
他盤膝坐在一塊冰涼而光滑的磐石之上，粗糙的表面透過單薄的麻布道袍，將一股砭（**ān）骨的寒意刺入肌膚。
遠處，道院主峰“量天峰”的輪廓在稀薄的天光里漸漸清晰，如同蟄伏的巨獸，峰頂之上，道院至寶“量天尺”懸浮于虛空，散發(fā)著恒定而冰冷的微光，如同亙古不變的冰冷星辰，無聲地昭示著某種絕對的秩序。
玄鑒閉上眼，將最后一絲雜念剝離。
他己在“格物致知”境的門檻前徘徊了整整三個月。
這第一重境界，是九境論道體系的根基，要求修行者從萬物紛繁的表象中抽絲剝繭，首達其內(nèi)在的法則與規(guī)律。
他曾在道院的藏書樓中耗費無數(shù)日夜，解析過一片落葉飄落的軌跡，計算過每一道微風運行的力度；拆解過復雜的機關(guān)鳥，在腦中重構(gòu)其每一個齒輪咬合的瞬間；他凝視過道院山門處那塊歷經(jīng)萬年風雨的“九境論道碑”，試圖從那些模糊的字跡里，觸摸到最初刻下它們的那位無名賢者的思考脈絡(luò)。
此刻，玄鑒的意念沉入前所未有的境地。
周遭的山石、草木、夜露、乃至自身流淌的血液，其細微的震動、能量的流轉(zhuǎn)、結(jié)構(gòu)的構(gòu)成……都在他高度凝聚的靈識下被徹底“拆解”。
不再是模糊的感知，而是精確到毫厘、清晰到極致的“數(shù)據(jù)”洪流。
巖石的晶體結(jié)構(gòu)在意識中延展、**、重構(gòu)；露水從凝結(jié)到滑落的每一絲力與速度的變化被精確計算；自身血液奔涌的路徑、心臟搏動的每一次收縮與舒張，都化作一串冰冷的、邏輯鏈條分明的序列。
萬物運行的“代碼”在他眼前鋪開，龐大、精密、環(huán)環(huán)相扣，如同一個巨大無比的精密儀器，每一個部件都在既定的軌道上完美運行。
玄鑒感到自己的意識被這冰冷的邏輯洪流所淹沒，幾乎要成為這精密機器中一個微不足道的齒輪。
然而，就在這理性認知的洪流達到極致巔峰，即將突破某種無形壁障的剎那—— 一道極其細微、幾乎難以察覺的“縫隙”出現(xiàn)了。
如同精密運轉(zhuǎn)的龐大機械內(nèi)部，一個齒輪在咬合處產(chǎn)生了微不可察的、億萬分之一秒的遲滯。
就在這遲滯的縫隙中，一個畫面毫無征兆地、帶著毀滅性的力量，硬生生鑿進了玄鑒的意識核心！
不是幻想，不是推演，而是一種冰冷、堅硬、不容置疑的“看見”。
他“看見”自己，端坐在一個巨大的圓形論道臺中央。
那論道臺無比熟悉，正是天演道院核心圣地“坐忘臺”的模樣。
然而此刻的坐忘臺，卻籠罩在一片死寂的、令人窒息的灰暗之中。
他“看見”自己端坐的姿態(tài)，身體微微前傾，仿佛正在闡述某個至關(guān)重要的論點。
但胸口，赫然插著一柄玉尺！
正是那懸浮于量天峰頂?shù)?、象征“道”之絕對性的道院至寶——量天尺！
玉尺通體潔白，此刻卻深深沒入他的胸膛，只余一截尺柄露在外面，尺柄上那些玄奧的刻度紋路，在死寂的灰暗中，反射著不祥的微光。
溫熱的血液正沿著玉尺光滑的尺身，極其緩慢地向下蜿蜒流淌，在冰冷的石臺上，洇（yīn）開一片刺目的暗紅。
而最讓他心神劇震的，是環(huán)繞坐忘臺西周的景象。
那些鐫刻著“九境論道”全部奧義、承載著道院萬年傳承根基的巨大石碑——九境論道碑，此刻竟全部崩毀！
巨大的石塊斷裂、傾頹、粉碎，曾經(jīng)銘刻著東西方智慧結(jié)晶的文字支離破碎，散落一地，如同被某種無法想象的偉力徹底碾碎。
破碎的石碑殘骸，在死寂的灰暗中，構(gòu)成了一幅末日般的圖景。
冰冷！
絕對的冰冷瞬間凍結(jié)了玄識的洪流。
那死亡的觸感，玉尺刺入胸膛的銳痛，傳承崩毀的絕望……如此真實，如此切近！
它并非來自外部，而是從他意識的“縫隙”內(nèi)部爆發(fā)出來，帶著命運判決般的沉重和窒息感。
“呃——！”
磐石上的玄鑒猛地睜開雙眼，身體劇烈地痙攣了一下，仿佛真的被那柄玉尺貫穿。
一股腥甜涌上喉頭，他強行壓下，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的**，粘膩冰冷。
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，幾乎要掙脫束縛。
他急促地喘息著，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。
那不是夢！
玄鑒的手指死死摳進身下冰冷的磐石，指節(jié)因用力而發(fā)白，堅硬的石屑刺入指甲縫隙也渾然不覺。
那畫面攜帶的死亡氣息，那傳承崩毀的沉重絕望，清晰得如同此刻磐石上傳來的冰冷觸感，烙印在靈魂深處，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宿命感。
為什么？
他剛剛觸及“格物致知”境的巔峰，為何會預(yù)見如此恐怖的未來？
坐忘臺……量天尺……九境碑……這些象征道院至高傳承的圣物，怎會成為他死亡的刑場與陪葬？
一股冰冷的寒意，比山間的夜露更刺骨，順著他的脊椎一路爬升，凍結(jié)了西肢百骸。
他抬頭，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量天峰頂。
那懸浮的玉尺，在漸亮的天光中依舊散發(fā)著恒定、冰冷、不容置疑的微光。
那光芒，此刻在他眼中，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鋒銳和……兇戾（lì）。
必須知道真相！
這個念頭如同燒紅的烙鐵，燙穿了恐懼的寒冰。
玄鑒猛地站起身，動作僵硬卻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決絕。
他不能坐以待斃，任由這詭異的預(yù)兆懸在頭頂。
他要找到線索，哪怕只是一絲一毫的痕跡，證明這只是心魔作祟，或者……找到阻止它的可能。
天演道院的后山，這片被歷代先賢踏足又遺忘的角落，此刻成了他一個人的戰(zhàn)場。
他盤膝坐在一塊冰涼而光滑的磐石之上，粗糙的表面透過單薄的麻布道袍，將一股砭（**ān）骨的寒意刺入肌膚。
遠處，道院主峰“量天峰”的輪廓在稀薄的天光里漸漸清晰，如同蟄伏的巨獸，峰頂之上，道院至寶“量天尺”懸浮于虛空，散發(fā)著恒定而冰冷的微光，如同亙古不變的冰冷星辰，無聲地昭示著某種絕對的秩序。
玄鑒閉上眼，將最后一絲雜念剝離。
他己在“格物致知”境的門檻前徘徊了整整三個月。
這第一重境界，是九境論道體系的根基，要求修行者從萬物紛繁的表象中抽絲剝繭，首達其內(nèi)在的法則與規(guī)律。
他曾在道院的藏書樓中耗費無數(shù)日夜，解析過一片落葉飄落的軌跡，計算過每一道微風運行的力度；拆解過復雜的機關(guān)鳥，在腦中重構(gòu)其每一個齒輪咬合的瞬間；他凝視過道院山門處那塊歷經(jīng)萬年風雨的“九境論道碑”，試圖從那些模糊的字跡里，觸摸到最初刻下它們的那位無名賢者的思考脈絡(luò)。
此刻，玄鑒的意念沉入前所未有的境地。
周遭的山石、草木、夜露、乃至自身流淌的血液，其細微的震動、能量的流轉(zhuǎn)、結(jié)構(gòu)的構(gòu)成……都在他高度凝聚的靈識下被徹底“拆解”。
不再是模糊的感知，而是精確到毫厘、清晰到極致的“數(shù)據(jù)”洪流。
巖石的晶體結(jié)構(gòu)在意識中延展、**、重構(gòu)；露水從凝結(jié)到滑落的每一絲力與速度的變化被精確計算；自身血液奔涌的路徑、心臟搏動的每一次收縮與舒張，都化作一串冰冷的、邏輯鏈條分明的序列。
萬物運行的“代碼”在他眼前鋪開，龐大、精密、環(huán)環(huán)相扣，如同一個巨大無比的精密儀器，每一個部件都在既定的軌道上完美運行。
玄鑒感到自己的意識被這冰冷的邏輯洪流所淹沒，幾乎要成為這精密機器中一個微不足道的齒輪。
然而，就在這理性認知的洪流達到極致巔峰，即將突破某種無形壁障的剎那—— 一道極其細微、幾乎難以察覺的“縫隙”出現(xiàn)了。
如同精密運轉(zhuǎn)的龐大機械內(nèi)部，一個齒輪在咬合處產(chǎn)生了微不可察的、億萬分之一秒的遲滯。
就在這遲滯的縫隙中，一個畫面毫無征兆地、帶著毀滅性的力量，硬生生鑿進了玄鑒的意識核心！
不是幻想，不是推演，而是一種冰冷、堅硬、不容置疑的“看見”。
他“看見”自己，端坐在一個巨大的圓形論道臺中央。
那論道臺無比熟悉，正是天演道院核心圣地“坐忘臺”的模樣。
然而此刻的坐忘臺，卻籠罩在一片死寂的、令人窒息的灰暗之中。
他“看見”自己端坐的姿態(tài)，身體微微前傾，仿佛正在闡述某個至關(guān)重要的論點。
但胸口，赫然插著一柄玉尺！
正是那懸浮于量天峰頂?shù)?、象征“道”之絕對性的道院至寶——量天尺！
玉尺通體潔白，此刻卻深深沒入他的胸膛，只余一截尺柄露在外面，尺柄上那些玄奧的刻度紋路，在死寂的灰暗中，反射著不祥的微光。
溫熱的血液正沿著玉尺光滑的尺身，極其緩慢地向下蜿蜒流淌，在冰冷的石臺上，洇（yīn）開一片刺目的暗紅。
而最讓他心神劇震的，是環(huán)繞坐忘臺西周的景象。
那些鐫刻著“九境論道”全部奧義、承載著道院萬年傳承根基的巨大石碑——九境論道碑，此刻竟全部崩毀！
巨大的石塊斷裂、傾頹、粉碎，曾經(jīng)銘刻著東西方智慧結(jié)晶的文字支離破碎，散落一地，如同被某種無法想象的偉力徹底碾碎。
破碎的石碑殘骸，在死寂的灰暗中，構(gòu)成了一幅末日般的圖景。
冰冷！
絕對的冰冷瞬間凍結(jié)了玄識的洪流。
那死亡的觸感，玉尺刺入胸膛的銳痛，傳承崩毀的絕望……如此真實，如此切近！
它并非來自外部，而是從他意識的“縫隙”內(nèi)部爆發(fā)出來，帶著命運判決般的沉重和窒息感。
“呃——！”
磐石上的玄鑒猛地睜開雙眼，身體劇烈地痙攣了一下，仿佛真的被那柄玉尺貫穿。
一股腥甜涌上喉頭，他強行壓下，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的**，粘膩冰冷。
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，幾乎要掙脫束縛。
他急促地喘息著，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。
那不是夢！
玄鑒的手指死死摳進身下冰冷的磐石，指節(jié)因用力而發(fā)白，堅硬的石屑刺入指甲縫隙也渾然不覺。
那畫面攜帶的死亡氣息，那傳承崩毀的沉重絕望，清晰得如同此刻磐石上傳來的冰冷觸感，烙印在靈魂深處，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宿命感。
為什么？
他剛剛觸及“格物致知”境的巔峰，為何會預(yù)見如此恐怖的未來？
坐忘臺……量天尺……九境碑……這些象征道院至高傳承的圣物，怎會成為他死亡的刑場與陪葬？
一股冰冷的寒意，比山間的夜露更刺骨，順著他的脊椎一路爬升，凍結(jié)了西肢百骸。
他抬頭，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量天峰頂。
那懸浮的玉尺，在漸亮的天光中依舊散發(fā)著恒定、冰冷、不容置疑的微光。
那光芒，此刻在他眼中，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鋒銳和……兇戾（lì）。
必須知道真相！
這個念頭如同燒紅的烙鐵，燙穿了恐懼的寒冰。
玄鑒猛地站起身，動作僵硬卻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決絕。
他不能坐以待斃，任由這詭異的預(yù)兆懸在頭頂。
他要找到線索，哪怕只是一絲一毫的痕跡，證明這只是心魔作祟，或者……找到阻止它的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