墻壁上的第2049道刻痕完成時，程野的指甲縫里滲出了血珠。

"新來的，該吃藥了。

"鐵門上的觀察窗被拉開，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。

程野沒有回頭，只是將滲血的手指按在刻痕末端。

血液順著墻縫游走，在斑駁的墻皮上勾勒出肉眼難辨的經(jīng)絡圖案。

蘇棠推著藥車站在707病房前，白大褂口袋里裝著三樣不該出現(xiàn)在醫(yī)生身上的東西：一枚開光五帝錢、半頁殘破的《山海經(jīng)》拓片，以及她祖父臨終前塞給她的青銅鑰匙。

"碳酸鋰片，每日兩次。

"她念著醫(yī)囑單，目光卻落在病人床頭的筆記本上——那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某種象形文字，最近一頁畫著精確的月相變化圖。

程野轉(zhuǎn)過身時，束縛衣的布料發(fā)出不自然的金屬摩擦聲。

蘇棠注意到他的瞳孔在光線變化時會呈現(xiàn)詭異的琥珀色，就像......就像她小時候在博物館見過的西周青銅器包漿。

"今天的月亮會很特別。

"程野突然開口，聲音像是隔著千年時光傳來，"當月光照到第七塊地磚時，記得看看窗外。

"藥片在托盤里微微震動。

蘇棠發(fā)現(xiàn)這些白色藥丸的刻痕組成微縮的星圖，與她口袋里《山海經(jīng)》拓片上的星象竟然完全吻合。

23:17分，蘇棠在護士站整理病歷的手突然僵住。

月光正以不可能的角度穿透七層鉛化玻璃，在707病房對應的位置投下青銅鼎狀的陰影。

更詭異的是，所有監(jiān)控屏幕同時閃爍，顯示出一條本不存在的走廊——盡頭跪著九個穿不同朝代服飾的"程野"，他們正在用各自的武器剖開自己的胸膛。

"蘇醫(yī)生？

"值班護士的聲音將她驚醒，"您怎么在翻患者私人物品？

"蘇棠這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手正不受控制地翻動程野的病歷檔案。

在"既往病史"一欄的夾層里，藏著一張拍攝于1942年的老照片：穿著**軍裝的年輕男子站在同樣的707病房前，面容與程野一模一樣。

子夜查房時，蘇棠違背規(guī)程獨自走向707病房。

走廊的燈光忽明忽暗，她的影子在墻上**成三個不同裝束的女性：巫祝、道姑和穿白大褂的醫(yī)生。

程野的束縛衣全部解開，他正用指甲在第七塊地磚上刻劃。

月光照射下的刻痕泛著青銅器出土時的青綠色銹光，組成一個清晰的甲骨文——"囚"。

"他們把我關在這里不是因為我瘋了。

"程野抬頭時，蘇棠看見他的眼白布滿金色血絲，"是因為只有瘋子才能看見，這座病院其實是關押神明的牢籠。

"窗外突然傳來翅膀拍打聲。

三十七只烏鴉撞在玻璃上，每只的羽翼內(nèi)側(cè)都長著人類的手指。

當蘇棠顫抖著掏出五帝錢時，程野笑了。

他手腕上的約束帶突然自行燃燒，灰燼落在地上排列成《周易》第六十三卦：既濟。

"你口袋里的拓片，"程野的聲音突然變成三重和聲，"是這座病院的建筑設計圖。

"蘇棠的右眼突然劇痛，透過淚水她看到駭人真相——整棟建筑的外墻布滿血管般的青銅紋路，而地下一具被九根銅釘封住的古尸正在蘇醒。

最恐怖的是，古尸腕帶上的病號牌清晰可見：707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