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南城春深，江潮拍岸，舊渡口的燈一盞盞亮起。

林正把最后一箱書搬上船，回頭看見蘇妙站在風(fēng)里，裙擺被吹得像一面白旗。

“林正，”她喊他的名字，聲音被風(fēng)揉碎，“你走了，就沒人記得我了?！?br>
他喉結(jié)動了動，最終只把風(fēng)衣披到她肩上：“那就忘了我?！?br>
第一章重逢三年后。

蘇妙在深夜電臺做一檔叫《零點告白》的節(jié)目。

零點整，電話接通。

“你好，這里是《零點告白》，我是主播蘇妙?！?br>
對面沉默三秒，熟悉的低啞嗓音響起：“我是林正。”

像有一把鈍刀劃過心臟，蘇妙攥緊話筒。

“林先生想告白嗎？”

“不，我想點歌。

老渡口那家音像館放過的，《Yester**y》?！?br>
電話掛斷，耳機里只剩電流的沙沙聲。

蘇妙抬頭，玻璃窗映出自己發(fā)紅的眼眶。

第二章舊疤林正回國，帶著一身舊疤。

當(dāng)年他離開南城，是為了給父親治病，也是因為他給不了蘇妙未來。

如今父親病逝，他回來繼承一間破產(chǎn)的船廠，債臺高筑。

他把全部行李搬進(jìn)船廠宿舍，木板床吱呀作響，像三年前她睡過的那張。

夜里他打開收音機，聽見蘇妙在讀聽眾來信——“……他說，風(fēng)把沙吹進(jìn)眼里，我眨一下，他就走遠(yuǎn)了?！?br>
林正伸手關(guān)掉電源，黑暗里，指節(jié)抵著眉心。

第三章借火電臺舉辦線下聽友會，地點在船廠舊址改造的文創(chuàng)園。

蘇妙推門進(jìn)來，看見林正站在昏黃燈下，手里拎著一把舊吉他，給流浪歌手調(diào)弦。

他抬頭，兩人中間隔著人聲與熱浪。

“好久不見?！?br>
蘇妙說。

林正把吉他遞給她：“能唱一首嗎？

我忘詞了?！?br>
她接過，指尖碰到他的繭，像被火燙。

前奏響起，是《Yester**y》。

唱到最后一句，林正低聲和：“Why she had to go, I dont know, she wouldnt say.”蘇妙把吉他塞回他懷里：“林正，你還是老樣子，該說的話一句不說。”

第西章暴雨六月的暴雨說下就下。

蘇妙做完節(jié)目己是凌晨，大樓停電，電梯停擺。

她摸索著下樓，手機沒電，最后一絲光熄滅。

雨聲里，有人喊她名字。

林正渾身濕透，站在大廳中央，像一座孤島。

“我來接你?！?br>
她想說不用，卻在他伸手時把傘柄遞過去。

雨幕中，他右手握緊傘，左手牽著她，掌心滾燙。

“蘇妙，我欠你一句解釋?！?br>
“那就邊走邊說?！?br>
第五章船票林正把船廠抵押，換來一張去東南亞的貨船船票。

他要跑最后一趟，把債還清。

出發(fā)前一晚，他把蘇妙約到老渡口。

“這次換我等你。”

蘇妙把一張***塞進(jìn)他口袋，“密碼是你生日?！?br>
林正沒推辭，只從錢包里抽出一張泛黃的照片——十七歲的蘇妙，站在船頭，笑得比江面還亮。

“我每天都帶著?！?br>
汽笛響起，他后退一步，像三年前那樣。

蘇妙卻上前，踮腳吻住他：“林正，這次別再讓我找不到你。”

第六章歸舟一年后，南城港。

貨船靠岸，林正站在甲板，遠(yuǎn)遠(yuǎn)看見人群里那抹白色。

蘇妙舉著一塊歪歪扭扭的牌子——“林先生，請簽收你的余生?！?br>
他跳下船，跑得太急，差點撞上欄桿。

蘇妙被他抱個滿懷，耳邊是他急促的心跳。

“債還清了？”

“還清了。”

“那接下來呢？”

林正低頭，吻落在她發(fā)旋：“接下來，輪到我還你一輩子?！?br>
尾聲老渡口翻新，成了濱江公園。

夜里，有流浪歌手唱《Yester**y》。

蘇妙靠在林正肩頭，問：“當(dāng)年為什么選這首歌？”

“因為歌詞里，”他捏了捏她手指，“你走后，我再也說不出別的話?！?br>
江風(fēng)溫柔，燈火萬點。

他們十指相扣，像握住了整個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