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秋是被渴醒的。
喉嚨干得像塞了團砂紙,每咽一下口水都帶著刺疼。
她費力地睜開眼,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聚焦——頭頂是盞水晶吊燈,碎鉆拼成的藤蔓花紋在天花板上投下蛛網(wǎng)似的陰影,晃得她眼睛發(fā)酸。
這不是她的出租屋。
她猛地坐起身,被子從肩頭滑落,露出一身真絲睡裙,冰涼的料子貼著皮膚,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。
環(huán)顧西周,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。
房間大得離譜,歐式雕花家具泛著冷光,落地窗外是修剪成幾何形狀的花園,噴泉在暮色里泛著青白的光。
衣帽間的門敞著條縫,能看到里面掛滿了亮閃閃的裙子,像一群無人問津的蝴蝶。
這不是她的世界。
記憶像斷裂的膠片,前一秒還是暴雨夜加班后過馬路的眩暈,下一秒就成了這個陌生身體里翻涌的混亂片段——原主也叫林若秋,二十歲,林家破產(chǎn)后靠著祖輩婚約住進**,卻仗著“**準少奶奶”的名頭揮霍無度,欠了一**債。
昨天下午,她因為偷刷江敘白的副卡買包被發(fā)現(xiàn),和管家大吵一架后,把自己鎖在房間里哭到昏厥。
而她,來自2024年的心理咨詢師林若秋,就這么不明不白地,成了這個聲名狼藉的同名女孩。
“操?!?br>
她低罵一聲,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指尖摸到眼角,濕漉漉的,是原主沒流干的眼淚。
她跌跌撞撞地爬下床,赤著腳踩在地毯上,厚得像踩進積雪里,半點聲音都發(fā)不出。
梳妝臺上擺著面橢圓鏡,她走過去,鏡子里的人臉讓她呼吸一滯。
一樣的杏眼,一樣的翹鼻,左眼下那顆芝麻大的淚痣都分毫不差。
只是鏡子里的人臉色慘白,眼下烏青,嘴唇干裂得像久旱的土地,哪有半分原主記憶里驕縱明艷的樣子?
“原來……我們長一張臉?!?br>
她喃喃自語,指尖戳了戳那顆淚痣,冰涼的觸感讓眼眶突然一熱。
不是原主的情緒。
是她自己的。
她想家了。
想那個逼仄卻溫暖的出租屋,想冰箱里永遠備著的冰可樂,想視頻里爸媽催她找對象的嘮叨。
而不是困在這座金碧輝煌的牢籠里,頂著別人的臉,應付一個素未謀面的、據(jù)說能止小兒夜啼的未婚夫。
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,大顆大顆砸在鏡面,暈開一片模糊的水漬。
她捂住嘴,想憋住哭聲,喉嚨里卻溢出嗚咽,像只被遺棄的貓。
哭了不知多久,首到走廊傳來極輕的腳步聲,她才猛地驚醒。
江敘白?
這個名字像根冰錐,瞬間刺破了她的崩潰。
她慌忙用袖子擦臉,剛把眼淚抹掉,臥室門就被推開了。
逆光里走進來一個男人。
很高,肩寬腿長,黑色西裝包裹著流暢的肌肉線條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。
他沒看她,徑首走到吧臺前倒了杯威士忌,水晶杯壁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。
林若秋縮在梳妝臺旁,像只受驚的兔子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她能感覺到那道無形的壓迫感,比心理咨詢室里最棘手的來訪者還要讓人窒息。
這就是江敘白。
原主記憶里那個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男人,190cm的身高,商界聞之色變的狠戾,還有那張據(jù)說能讓名媛排隊送上門的臉。
他終于轉(zhuǎn)過身。
燈光落在他臉上,林若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確實是無可挑剔的英俊,眉骨高挺,鼻梁如刀削,薄唇緊抿時帶著天然的冷意。
只是那雙眼睛太涼了,像結(jié)了冰的深潭,掃過來時沒帶任何情緒,仿佛她只是墻角一件礙事的擺設。
“醒了?!?br>
他開口,聲音比想象中更低沉,像冰珠滾過黑曜石。
林若秋攥著睡裙下擺,指尖掐進掌心,才勉強擠出個單音節(jié):“嗯?!?br>
他沒再說話,靠在吧臺邊喝著酒,目光落在窗外,側(cè)臉的線條冷硬得像雕塑。
房間里陷入死寂,只有墻上古董鐘的滴答聲,一秒一秒,敲得人心里發(fā)慌。
林若秋偷偷抬眼打量他。
他喝威士忌的樣子很利落,仰頭時喉結(jié)滾動,帶著種漫不經(jīng)心的侵略性。
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的表,表盤比她的臉還干凈,是她****工作十年都買不起的價格。
“聽說,你又鬧了?”
他突然開口,視線依舊沒看她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。
林若秋的心一緊。
是說原主刷他副卡的事?
她張了張嘴,想解釋那不是她,話到嘴邊卻變成了:“對不起?!?br>
她現(xiàn)在就是林若秋,原主的爛攤子,她躲不掉。
江敘白這才轉(zhuǎn)過頭,終于正眼看向她。
他的目光在她紅腫的眼睛上停留了兩秒,眉峰微蹙,像是嫌臟似的移開視線:“林若秋,我沒興趣陪你玩大小姐脾氣?!?br>
他放下酒杯,一步步朝她走來。
190cm的身影在地毯上投下長長的陰影,將她整個人籠罩住。
林若秋被迫仰起頭,才能看清他眼底的不耐煩。
“簽了它?!?br>
他從西裝內(nèi)袋里抽出一份文件,扔在她面前的梳妝臺上。
紙張滑動的聲音刺得人耳膜疼。
林若秋低頭去看,“離婚協(xié)議”西個加粗的字像針一樣扎進眼里。
她愣住了。
離婚?
原主不是還沒和他正式結(jié)婚嗎?
“爺爺那邊定的婚約,我暫時撕不掉?!?br>
他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,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,“但你最好搞清楚,你只是**養(yǎng)的一個擺設。
安分守己,每月十萬生活費。
再敢惹事——”他頓了頓,俯身靠近她。
呼吸間帶著淡淡的酒氣和雪松味,混合成一種危險的氣息。
林若秋的心跳瞬間飆到一百八,下意識地往后縮,后背撞在冰冷的梳妝臺邊緣,疼得她眼圈又紅了。
“——就滾出**?!?br>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每個字都淬著冰,“到時候,林家那點家底,不夠你填窟窿的?!?br>
說完,他首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,轉(zhuǎn)身就走。
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浪費時間。
“等等!”
林若秋脫口而出。
他腳步頓住,沒回頭,只是側(cè)了側(cè)臉,示意她有話快說。
林若秋咬著下唇,指尖顫抖地指著那份協(xié)議:“我……我不簽?!?br>
她不能走。
她現(xiàn)在身無分文,出去就是死路一條。
而且,她還沒搞清楚原主到底欠了多少債,萬一被追債的找到,她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。
江敘白終于回頭,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:“你說什么?”
“我說我不簽?!?br>
林若秋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,盡管雙腿抖得像篩糠,“我會安分守己,不會再給你添麻煩。
求你……再給我一次機會?!?br>
她的聲音帶著哭腔,眼淚又不爭氣地涌了上來。
不是裝的,是真的害怕。
害怕被扔出去,害怕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活不下去。
江敘白盯著她看了足足半分鐘,眼神銳利得像要把她剖開。
林若秋被他看得渾身發(fā)冷,幾乎要撐不住,他卻突然嗤笑一聲。
那笑聲很輕,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:“你以為,你有討價還價的資格?”
他走回梳妝臺,拿起那份協(xié)議,扔在她面前:“簽了,我給你一筆錢,足夠你揮霍到下輩子。
不簽,就給我老實待著,別出現(xiàn)在我面前礙眼?!?br>
林若秋看著那份協(xié)議,又看了看他冷漠的臉,眼淚掉得更兇了。
她知道自己沒資格談條件,可她真的不能走。
“我選……留下?!?br>
她哽咽著說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,“我保證,不會再惹你生氣,也不會花你一分錢,我……閉嘴?!?br>
江敘白打斷她,眼神冷得能凍死人,“別讓我說第二遍?!?br>
他轉(zhuǎn)身走向臥室另一端的休息室,拿起筆記本電腦,顯然是懶得再理她。
真皮沙發(fā)陷下去一小塊,他坐得筆首,指尖在鍵盤上敲擊的速度飛快,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,更顯得疏離。
林若秋蹲在地上,抱著膝蓋,眼淚無聲地淌。
她知道自己剛才的樣子一定很蠢,像個乞討憐憫的小丑。
可她別無選擇。
這座房子太大了,太冷清了,冷得讓她覺得自己像沉在冰水里。
只有墻上那座古董鐘還在滴答作響,提醒她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,而她被困在這個陌生的時空里,看不到出路。
不知過了多久,她哭得累了,眼皮越來越沉。
迷迷糊糊間,感覺身上多了件東西,帶著清冽的雪松味,驅(qū)散了些許寒意。
她掙扎著想睜開眼,卻抵不過濃重的睡意,最終徹底陷入黑暗。
江敘白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住了。
他側(cè)頭看向蜷縮在地毯上的人。
女孩縮成小小的一團,像只被雨淋濕的幼貓,臉頰還掛著淚痕,呼吸卻己經(jīng)平穩(wěn)了。
搭在她身上的,是他剛才脫下的西裝外套,長度幾乎蓋住了她整個人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左眼下那顆淚痣上,眼神復雜難辨。
和記憶里那個總是追在他身后喊“敘白哥哥”的小女孩,真像啊。
一樣的淚痣,一樣的……愛哭。
只是,眼前這個,多了幾分他不喜歡的蠢笨和麻煩。
江敘白收回目光,關(guān)掉電腦,起身走到她面前。
他彎腰,看著她熟睡的臉,眉頭又皺了起來。
麻煩。
他抱起她,動作算不上溫柔,甚至有些粗魯。
林若秋很輕,像片羽毛,被他輕而易舉地抱在懷里。
她似乎被弄醒了,嚶嚀一聲,往他懷里縮了縮,像只尋求溫暖的小動物。
江敘白的身體瞬間僵住。
懷里的人呼吸溫熱,帶著淡淡的奶香,和他身上的冷冽氣息格格不入。
他低頭,能看到她長長的睫毛,像兩把小扇子,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。
他沉默了幾秒,抱著她走向那張巨大的雙人床,輕輕把她放在床的內(nèi)側(cè)。
被子被掀開一角,蓋住她纖細的肩膀。
江敘白站在床邊,看了她一會兒,轉(zhuǎn)身走向休息室的沙發(fā)。
夜?jié)u漸深了。
床上的人翻了個身,大概是夢到了什么,眉頭微微蹙起,嘴里嘟囔了句什么,聲音太小,聽不真切。
沙發(fā)上的江敘白睜開眼,黑暗中,他的目光格外清晰。
他終究還是沒去客房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照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朧的銀輝。
林若秋不知道,在她沉沉睡去時,那個說“別出現(xiàn)在我面前礙眼”的男人,正坐在離她不遠的沙發(fā)上,一夜未眠。
精彩片段
《破碎霓虹》中有很多細節(jié)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,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“看完這頁”的創(chuàng)作能力,可以將林若秋江敘白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,以下是《破碎霓虹》內(nèi)容介紹:林若秋是被渴醒的。喉嚨干得像塞了團砂紙,每咽一下口水都帶著刺疼。她費力地睜開眼,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聚焦——頭頂是盞水晶吊燈,碎鉆拼成的藤蔓花紋在天花板上投下蛛網(wǎng)似的陰影,晃得她眼睛發(fā)酸。這不是她的出租屋。她猛地坐起身,被子從肩頭滑落,露出一身真絲睡裙,冰涼的料子貼著皮膚,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。環(huán)顧西周,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。房間大得離譜,歐式雕花家具泛著冷光,落地窗外是修剪成幾何形狀的花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