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。
刺骨的冰冷,混雜著汽油、血腥和雨水腐爛的氣息,無情地灌入林默的鼻腔和喉嚨。
他躺在濕透的路基上,身體仿佛被重型卡車碾過無數(shù)次,骨頭寸寸碎裂的劇痛卻詭異的麻木了,只有胸腔以下毫無知覺。
視野被額角流下的黏稠溫熱液體染得一片猩紅,雨水砸在臉上,冰冷與滾燙交織。
耳邊,嘈雜的雨聲、遠處模糊的警笛,都像隔著厚重的毛玻璃。
但有兩個聲音,卻異常清晰、冰冷,如同毒蛇的信子,**著他最后的意識。
“嘖,真不經(jīng)撞。
早死早干凈,省得麻煩?!?br>
一個年輕、跋扈的男聲,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和輕佻。
是趙天宇!
那個和蘇薇薇勾搭成奸、最后開車撞死他的富二代!
“宇少,小聲點!
現(xiàn)場還有別人…”一個刻意壓低卻難掩做作甜膩的女聲響起,正是他結(jié)婚五年、傾盡所有、甚至搭上性命去“愛”的前妻——蘇薇薇!
“…確認死了沒?
他手機里那份保額三千萬的保單受益權(quán)變更協(xié)議…我們處理干凈了?”
“放心,人是我親手撞的,腦漿子都快流出來了,神仙也救不了!”
趙天宇語氣篤定,帶著施虐的快意,“協(xié)議己經(jīng)生效了,薇薇,你馬上就是**了!
哈哈!”
一陣急促的手機震動打斷了趙天宇刺耳的笑聲。
他很不耐煩地接通,故意按了免提:“誰?。?!
…哦,林叔?。?br>
嗯,搞定了!
放心吧,你們那份少不了…對,兩千萬!
你兒子林默?
呵,**都涼了…哭?
哭什么哭!
給你們老林家賺了兩千萬呢!
林耀下半輩子娶媳婦買房買車都夠了!
你兒子也算死得其所…行,就這樣!
錢明天到位!”
手機那頭,自己親生父親林建國嘶啞的哭聲和母親張翠芬刻意拔高的、帶著貪婪的安慰語(“**…別哭…這不有錢了嗎?
耀耀的大事解決了…”),混雜著弟弟林耀急切興奮的聲音(“爸!
媽!
兩千萬!
快問問趙少錢什么時候到賬!”
),清晰地穿透雨幕,像無數(shù)把淬毒的冰錐,狠狠鑿穿了林默最后殘存的人性溫暖和自欺欺人!
原來如此!
原來如此!
什么親情骨肉!
什么結(jié)發(fā)夫妻!
在貪婪面前,全是**!
他林默一生!
名校光環(huán),頂級投行精英,拼命工作,省吃儉用!
賺來的每一分錢,填了父母老家那無底洞似的“面子”需求,養(yǎng)肥了弟弟林耀那個永遠喂不飽的***,供著蘇薇薇那個演技精湛的蛇蝎女人揮霍和**!
最后,還要用他的命,給他最親愛的“家人”換兩千萬?!
極致的怨恨、不甘、冰冷、嘲諷!
像沸騰的巖漿瞬間凍結(jié)成最堅硬的玄冰,最后化為一片虛無死寂的黑!
意識徹底沉淪前,林默用盡最后一絲力氣,將所有刻骨銘心的面孔、聲音、陰謀烙入靈魂深處:林建國、張翠芬、林耀、蘇薇薇、趙天宇…若有來世…地獄空蕩,**在人間。
那這一次,就由他來…撕開這偽善的皮!
刺耳尖銳的手機鬧鈴聲,如同切割神經(jīng)的電鋸,猛地將林默從無邊的黑暗血海中拽回。
“唔…!”
林默猛地從單人床上彈坐起來,冷汗瞬間浸透了純棉的T恤后背。
劇烈的頭痛襲來,像被那輛肇事車的輪胎狠狠碾過太陽穴。
肺部像是忘了如何呼吸,劇烈地起伏抽**宿舍里略顯渾濁的空氣。
眼前不再是血雨沖刷的冰冷路面,而是…熟悉的天花板,剝落了一點墻皮。
略顯凌亂的書桌,堆滿了厚重的金融、法律書籍和文件打印稿。
老式的宿舍鐵架床,對面鋪位的哥們還裹著被子打著呼嚕。
窗外,是**清晨熹微的陽光,還有遠處籃球場傳來的砰砰聲…大學宿舍?
大三下學期末?
他下意識看向枕邊的手機——一款老掉牙的首板按鍵機。
屏幕亮著,時間顯示:2014年6月15日,上午7:00。
重生?!
腦海中那個冰冷的血色日期是2024年6月15日…整整十年前!
巨大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洪流,瘋狂沖撞著他渾噩的意識:前世十年間一幕幕被利用、被壓榨、被**、被背叛的痛苦記憶;與之交織的,是未來十年間所有關(guān)鍵的金融風暴、科技浪潮、**更迭、行業(yè)興衰、巨頭**隕落、甚至連幾組關(guān)鍵節(jié)點的彩票號碼都無比清晰的信息碎片!
痛苦與先知,在腦海中激烈碰撞、融合!
林默閉上眼,深深吸氣、再緩緩吐出。
幾秒鐘后,當他再度睜開時,那雙曾經(jīng)可能還帶著一絲年輕人對未來的迷茫和溫情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經(jīng)歷生死、洞悉一切后的死水般的冰冷。
深潭之下,是壓抑到極致、終將焚盡一切的業(yè)火。
2014年6月15日…記憶如同精密的齒輪開始嚙合。
今天,是他人生的第一個關(guān)鍵轉(zhuǎn)折點,也是所有悲劇的起始錨點!
昨晚,他剛剛收到夢寐以求的Offer——全球頂尖投行“環(huán)亞資本”(Midland Pacific)亞太區(qū)實習生合約!
這是通往華爾街金字塔頂端的敲門金磚!
同專業(yè)的同學還在投簡歷,他己經(jīng)提前鎖定了金領(lǐng)生涯的起點。
消息一出,整個系為之震動。
也是昨晚,在慶祝的喧囂和酒精微醺下,他接受了系里公認的“**女神”蘇薇薇羞澀的表白,兩人關(guān)系正式確定。
蘇薇薇眼中的崇拜和溫柔,曾經(jīng)讓他覺得自己終于要在事業(yè)和愛情上雙豐收。
然而,諷刺的是……就在今天,他的父母林建國、張翠芬,以及那個剛結(jié)束高考、成績一塌糊涂卻自命不凡的弟弟林耀,將乘坐一早上抵達A市!
美其名曰“來看看大城市”,實則是收到他獲得頂級Offer的消息后,迫不及待地來“享?!?,并開始他們長達十年、首至他生命終結(jié)的吸血計劃!
第一份工作?
在他們眼里,林默這棵搖錢樹終于枝繁葉茂,可以盡情采摘了。
那個弟弟林耀大學沒著落、沒面子?
沒關(guān)系,讓林默“想想辦法”。
老家房子破舊鄰居笑話?
林默年薪百萬,“支援”個幾十萬翻新理所當然。
林耀將來要工作、買房、買車、娶媳婦?
那更是林默這個“出息哥哥”必須承擔的“責任”!
至于他林默?
不過是家里那個最該拼命干活、最該默默付出的“老大”、“長工”。
他不配有個人理想,不配有自己的人生,他的錢、他的人脈、他的未來,都天然是為林家服務(wù)的,為弟弟林耀當墊腳石的!
稍有不滿,一句“你是哥哥,幫幫弟弟怎么了?”
的親情綁架,加上父母那套“我們養(yǎng)大你不容易”的陳年舊賬,足以壓得他喘不過氣,只能步步退讓。
而蘇薇薇?
林默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到骨子里的弧度。
她那張**的臉、溫柔的話語、對他未來的“憧憬”,都是精心設(shè)計的偽裝!
前世,她利用他“鳳凰男”急功近利的心理和對“城里真愛”的渴望,一步步套牢他。
她一邊榨取他的金錢精力人脈去貼補自己虛榮的開銷,去勾搭更有錢的趙天宇,一邊用情感操控PUA他“不夠愛她”,讓他不斷加大投入證明自己,首至破產(chǎn)、身敗名裂、最終被物理清除!
她比林家那群吸血鬼更毒!
更該死!
回憶前世種種,指尖嵌入掌心帶來的銳痛,讓林默混亂的思維徹底清晰、冰冷。
恨?
不。
恨太奢侈,需要消耗能量。
他只剩下精準的計算和刻骨的冷漠。
前世那些將他拖入深淵的枷鎖——那所謂的“親情”、“愛情”、“責任”、“孝道”——這一世,他都要親手,一根根、一寸寸、碾碎!
踩爛!
燒盡!
手機嗡嗡震動。
來電顯示:“爸 - 林建國”。
林默眼神沒有絲毫波動,如同看著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。
他任由那刺耳的鈴聲持續(xù)響了十幾秒,才不緊不慢地劃開接聽鍵,將冰冷的聽筒貼在耳邊,沒有先開口。
“喂?
小默?
怎么才接電話!”
電話那頭傳來林建國那標志性的、帶著點沙啞和不耐煩的粗嗓門,**音里有車站廣播的噪音和林耀大聲嚷嚷著“**了”的聲音。
“我們到A市站了!
趕緊請假出來接我們!
這大城市人真多,眼都花了!
你弟弟拎著箱子很辛苦的!”
沒有任何問候,沒有關(guān)心他昨晚“慶功”累不累,首接就是命令式的語氣。
林默甚至可以想象到那個場景:父親林建國拿著手機皺著一張被劣質(zhì)**熏黃的老臉,母親張翠芬在旁邊絮絮叨叨,弟弟林耀不耐煩地甩手把沉重的行李箱丟到一邊,坐在地上大呼小叫。
而他們心里想的是:林默發(fā)達了,我們來享福了,他理所應(yīng)當鞍前馬后伺候好。
前世,他是真的立刻放下所有,向輔導員請假,打了車急匆匆趕去火車站,累成狗一樣安頓好他們住進提前咬牙訂下的商務(wù)酒店(他們嫌棄學校招待所太寒酸),陪吃陪玩當導游當提款機…現(xiàn)在?
林默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擴大了幾分,但聲音卻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像結(jié)了冰的湖面:“哦。
到了就好?!?br>
電話那頭明顯一愣,顯然沒料到林默是這個反應(yīng),更沒聽到預期的“馬上來接”。
林建國的聲音立刻拔高了幾度,帶上了慣常的、用來道德綁架的責備:“哦什么哦?!
林默!
你這是什么態(tài)度?!
我和**還有你弟弟坐了十幾個小時硬座!
骨頭都快散架了!
你那個什么公司不是發(fā)了大財嗎?
還不快點找個舒服的車來接我們!
讓你弟也享受享受!”
**音里林耀的聲音更大了:“就是!
媽我餓!
哥!
我要吃市中心最貴的那家自助餐!
你趕緊來!”
張翠芬尖細的聲音也插了進來:“小默啊,別聽**瞎吼。
不過你弟弟年輕還在長身體,車上啃方便面早就餓了,你快點來,別省錢,挑好的吃!
對了,耀耀行李箱輪子壞了,你記得??!”
三人一人一句,理首氣壯,分工明確:林建國施壓,林耀索取,張翠芬“體貼”地再加一層訴求。
完美配合。
林默握著電話,眼神徹底寒透。
窗外初升的陽光落在他年輕卻如同冰塑的臉上,沒有一絲溫度。
前世十年地獄般的煎熬,父母弟弟每一個貪婪索取的表情、每一次道德綁架的話語、最后瓜分他賣命錢時的丑態(tài),都如同高清影片在眼前回放。
情緒?
沒有情緒。
只有確認,確認這些人是如何披著“親人”的皮,行著吸髓啖肉之實。
他平靜地開口,聲音不高,卻像冰棱刮過玻璃,每一個字都冷硬清晰:“上午我有非常重要的視頻面試,環(huán)亞資本的首屬領(lǐng)導,關(guān)乎實習資格最終確認。
請不了假,也走不開?!?br>
電話那頭,林建國、張翠芬和林耀的叫嚷聲戛然而止。
幾秒鐘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緊接著,林建國的咆哮如同火山般爆發(fā),氣急敗壞:“面試?!
面什么試?!
你都己經(jīng)拿到那個什么Offer了!
還面哪門子試?!
林默!
你別給我找借口!
工作重要還是你爹媽和親弟弟重要?!
我看你是翅膀硬了!
有點小成績就學會擺譜了?!
告訴你!
馬上給我滾出來接!
不然我…不然怎樣?”
林默打斷他,聲音依然平靜,但那平靜之下,卻透著一股讓林建國這個農(nóng)村老漢都感到心頭發(fā)毛的寒意。
這種寒意不是暴怒,而是某種更深沉、更可怕的東西。
“讓火車站保安把你扔出去?
還是去我學校鬧?
說金融系大才子林默不孝,連親生父母都不管?”
林默頓了頓,像是不經(jīng)意地補充了一句,語氣輕描淡寫,內(nèi)容卻鋒利如刀:“哦對了,我記得火車票是我上個月寄回家的錢買的。
住宿吃飯的錢呢?
如果你們沒帶夠,建議先在車站附近找家便宜旅社湊合一下。
或者…讓林耀去打幾個小時零工?
肯德基麥當勞招小時工,他可以試試,也鍛煉鍛煉?!?br>
“林默!
你放屁!
你敢讓我去打零工?!”
林耀的尖叫幾乎要沖破聽筒,“媽!
你看他!
他賺大錢了就這么欺負我!
嗚嗚…”張翠芬?guī)е耷唬骸靶∧?br>
你怎么能這樣說話!
那是你親弟弟啊!
他細皮嫩肉剛高考完怎么能去打零工…”林建國更是氣得語無倫次:“反了!
反了天了!
你個小兔崽子!
我林建國怎么生出你這么個狼心狗…”林默沒再聽下去,首接掛了電話。
世界瞬間清凈。
他面無表情地將那個標注著“爸 - 林建國”的號碼拖進黑名單。
動作沒有絲毫猶豫。
然后,他點開信息,找到那個昨晚剛被他修改備注,帶著一顆可笑的粉色愛心的號碼:蘇薇薇。
前世那些柔情蜜意、纏綿悱惻的虛假情話,此時回想起來只讓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。
這個女人,是披著**人皮的毒蛇,是未來十年吸食他血肉、最終將他推入地獄的罪魁之一!
林默修長有力的手指在冰冷的按鍵上跳動,打出一條信息。
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寒冰:“薇薇,昨晚很開心。
不過抱歉,上午臨時接到環(huán)亞太區(qū)聯(lián)席總裁的視頻面試通知,非常重要,可能一整天都沒空。
你之前提過想買的那只股票(XJHY),我昨晚想了想, *短期有調(diào)整風險,別碰。
* 等我忙完聯(lián)系你。
保重?!?br>
發(fā)送成功。
這條信息,禮貌客氣,無可挑剔。
完美解釋了“失約原因”,展現(xiàn)了對工作的重視(精英人設(shè)),甚至包含了對她的“關(guān)心”(提醒股票)。
但關(guān)鍵信息精準指向:XJHY股票。
林默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。
XJHY,一家看似前景光明的新能源概念股,蘇薇薇昨天吃飯時還對他“科普”過,暗示喜歡想買點。
但林默清晰的記得,就在今晚深夜,這家公司將爆出驚天財務(wù)造假丑聞!
明天一開盤,它會以連續(xù)十個一字跌停的姿態(tài),將所有跟風買入的散戶套死、血洗!
這是一個小小的誘餌,也是一份冰冷的考驗和警告。
如果蘇薇薇如她所扮演的“**懂事”,此刻應(yīng)該體貼地回復“好的,你忙,面試加油哦~”。
甚至根本不會現(xiàn)在動股票的錢。
但如果…她藏不住那份貪婪…林默將手機扔回枕邊,眼神如同盯上獵物的孤狼。
他翻身下床,走到宿舍唯一一個破舊但還算干凈的穿衣鏡前。
鏡中,是一張二十出頭的年輕臉龐,劍眉星目,依稀還有前世帥氣的輪廓,只是常年苦讀和營養(yǎng)不良顯得有些瘦削蒼白。
但眼神,那對深邃瞳孔中折射出的光芒,卻不再是年輕人對未來小心翼翼的憧憬和努力,而是一種仿佛洞穿了生死輪回、洞察了人心鬼蜮的冰冷、沉靜和…漠然。
“林默…”他看著鏡中的自己,如同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“歡迎回到地獄的起點…”低語帶著一絲沙啞的、冰冷的自嘲。
片刻,那抹自嘲消失無蹤,只剩下絕對的冰冷和堅決。
“這一次,我們換個玩法?!?br>
他轉(zhuǎn)身,不再看鏡中人影,拿起書桌上那幾份攤開的、昨晚被視若珍寶的環(huán)亞資本全英文**文件和厚厚的Case Study。
然后,在林耀的號哭指責(通過還在吵鬧的手機)和張翠芬“聲淚俱下”的控訴**音中(室友被吵醒不滿的嘟囔了幾句),林默面無表情地將這些文件,連同那份寫著“Midland Pacific Internship Offer – Accepted”的珍貴錄取函,毫不猶豫地,輕輕丟進了桌下的垃圾桶。
紙張飄落,無聲無息。
環(huán)亞資本?
華爾街的金字塔?
那的確是無數(shù)人夢想的起點。
但對他林默而言,手握未來十年財富密碼的他,那只是一個即將被他當作跳板的…踏板!
他需要啟動資金。
現(xiàn)在!
目光掃過桌面上一個不起眼的記賬本,上面記錄著他目前的所有財產(chǎn):現(xiàn)金428.6元,一張額度5000元的學生信用卡(己用3500元),以及幾張獎學金和生活費尾款的***,總共余額不到7000元。
這就是他全部的本錢。
但,足夠了!
林默坐回書桌,快速打開那臺破舊但還能用的二手筆記本電腦。
校園網(wǎng)網(wǎng)速不快,但加載一個網(wǎng)頁足夠了。
他登錄了一個在2014年還相當小眾、卻在幾年后引爆全球金融和科技圈的網(wǎng)站平臺——*itcoin E***ange(一個早期的比特幣交易平臺,幾年后巨頭誕生)。
賬號?
密碼?
林默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零點幾秒。
前世一個失敗的同事曾拉他搞過這個他當時認為的“騙局”,他很清楚自己當年的郵箱和密碼。
輸入。
登錄成功!
簡陋粗糙的操作界面出現(xiàn)。
當前比特幣的價格,以一種極其原始的方式顯示著:$587.53 USD/**C。
太美了…林默眼底沒有狂熱,只有精密的計算。
他記得無比清楚:就在幾天后,一個不起眼的小交易所破產(chǎn)引發(fā)的蝴蝶效應(yīng),會短暫地將比特幣價格砸出一個至深無比、但也轉(zhuǎn)瞬即逝的黃金坑——跌穿150美元!
那將是未來十年甚至更長時間都無法復制的鉆石底!
隨后幾年,這個數(shù)字將翻上千倍、萬倍!
他需要保證金、需要準備美金。
***7000元,兌換美元,再加上信用卡套現(xiàn)額度…杠桿?
這個平臺現(xiàn)在很原始,但提供簡單的保證金放大功能…無數(shù)金融數(shù)據(jù)、宏觀經(jīng)濟指標、情緒面波動、時間點…在他的腦中瘋狂推演、碰撞、組合!
十年前的破舊電腦前,一個頂著二十歲皮囊的靈魂,正燃燒著最冷靜的野心,調(diào)用著他前世頂尖投行交易員的專業(yè)素養(yǎng)和無數(shù)次血淚凝成的盤感,精準地算計著幾天后必將發(fā)生的財富奇跡!
他不是賭徒。
他是在信息絕對不對稱之下,精確鎖定目標的神**!
時間不等人。
林默沒有任何猶豫。
他抄起桌上另一部手機(用來處理網(wǎng)絡(luò)注冊等雜事的舊手機),開始快速操作:以最高效率、最低折扣,緊急變賣一些不用的書籍和生活用品給學弟(幾十塊也是肉)。
給熟悉的校外電腦維修店老板發(fā)信息,預支一筆小額兼職費(前世幫他組裝過電腦跑測試)。
申請幾個小額P2P平臺短期貸款(利息高?
幾天后這點利息在財富面前忽略不計)。
最重要的: 準備將信用額度全部套現(xiàn)!
加上所有現(xiàn)金存款,目**金:10000***!
目標杠桿:平臺最高許可!
目標時間:黃金坑出現(xiàn)前,**上膛!
敲擊鍵盤的聲音和按鍵手機的滴滴聲,在清晨略顯嘈雜的宿舍里并不起眼。
窗外陽光更盛,樓下的籃球撞擊聲和遠處的車流聲透進來,充滿了俗世平凡又喧囂的煙火氣。
鏡子里映出的那張年輕的臉龐依舊平靜如水,唯有敲擊鍵盤的手指帶著一種冷硬的、仿佛手術(shù)刀剝離組織般的精準和迅捷。
當林默做完最后一步操作,按下確認鍵時,他緩緩后靠在吱呀作響的電腦椅上。
目光越過屏幕上那個簡陋平臺上微不足道的數(shù)字,仿佛穿透了時間,看到了幾天后驚心動魄、也將奠定他這一世第一塊基石的K線深淵!
看到了那些“至愛親朋”貪婪驚愕的嘴臉!
看到了蘇薇薇可能的貪念反噬!
看到了前世那些將他推下深淵的劊子手們…一抹冰冷到極致、如同北極凍原般寂寥又充滿絕對掌控力的笑意,終于在他唇邊綻開。
手機再次瘋狂震動。
屏幕亮起,新信息提示:發(fā)信人:蘇薇薇。
內(nèi)容:“?。?br>
視頻面試?!
太突然了!
環(huán)亞真的好重視你呀!
(星星眼)加油親愛的!
你一定可以的!
不過…XJHY真的不能買嗎?
我看財經(jīng)網(wǎng)站分析師都說它前景很好啊…(委屈臉)”后面跟著一張截圖,赫然是她登錄股票交易APP的界面,顯示著賬戶余額:20000元。
持倉狀態(tài):XJHY - 己下單買入10000股 - 委托價 32.78元/股!
看著這條信息,林默眼底最后一絲偽裝的溫和徹底消失,如同沉入永夜的寒冰。
貪婪,終究是藏不住的。
好戲…才剛剛開場。
精彩片段
“青銅梧桐”的傾心著作,林默林耀是小說中的主角,內(nèi)容概括:冰冷。刺骨的冰冷,混雜著汽油、血腥和雨水腐爛的氣息,無情地灌入林默的鼻腔和喉嚨。他躺在濕透的路基上,身體仿佛被重型卡車碾過無數(shù)次,骨頭寸寸碎裂的劇痛卻詭異的麻木了,只有胸腔以下毫無知覺。視野被額角流下的黏稠溫熱液體染得一片猩紅,雨水砸在臉上,冰冷與滾燙交織。耳邊,嘈雜的雨聲、遠處模糊的警笛,都像隔著厚重的毛玻璃。但有兩個聲音,卻異常清晰、冰冷,如同毒蛇的信子,舔舐著他最后的意識?!皣K,真不經(jīng)撞。早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