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，我冷，還餓~”林墨頓了一下，“芽芽乖，數(shù)到一百下，哥哥給你找吃的?！?br>
他的聲音比樹皮還干澀，左手死死按住右臂的舊傷。

上次養(yǎng)母發(fā)現(xiàn)他藏了半塊紅薯，那根磨尖的竹片幾乎要把他的胳膊捅穿。

林墨推開了懷里的小林芽，爬出了狗窩，那種霉味與狗尿臊混合的氣息瞬間消失，轉(zhuǎn)而代之的是，秋夜的寒冷。

“一…… 二……” 林芽的聲音帶著哭腔，抽搐著鼻子，眼睛微紅看著衣衫襤褸的林墨。

她的手指像凍紅的胡蘿卜，握著林墨送給她的一把拇指大的小木劍，說自己不在她身邊的時候，木劍會保護(hù)她。

他忍著全身的散架般的疼痛，右腳上的水泡摩挲著草鞋的葉梗，陣陣疼痛。

“看來，只能去那里了！”

林墨屏住呼吸，朝著鍋臺走去，耳朵捕捉著柴房外的動靜。

堂屋傳來養(yǎng)父的醉話，養(yǎng)母咒罵的聲音，還有…… 油星濺在鍋底的滋滋聲。

那聲音像針一樣扎進(jìn)他的太陽穴，讓他想起三日前養(yǎng)母燉肉時，故意端到狗窩門口，看著二人舔嘴唇的模樣。

“十八…… 十九……”林芽的數(shù)數(shù)聲越來越弱，還有些顫抖。

林墨指尖撫過粗糙的土墻。

在第七塊松動的磚縫里，他掏出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—— 是**剩前天趁送飯偷偷塞給他的，半塊己經(jīng)發(fā)硬的麥餅。

他回頭看了一眼堂屋，沒有人出來，緊忙跑回了狗窩。

“九十八，哥，你回來了，找，找到什么吃的了！”

“芽芽，你聞?！?br>
他把麥餅湊到妹妹鼻尖。

小小的鼻翼翕動兩下，林芽突然睜大了眼睛：“是…… 是甜的！”

“慢點(diǎn)吃。”

林墨將麥餅掰成碎屑喂給她，指尖沾到她口水的地方像被烙鐵燙過。

他記得去年冬天，妹妹也是這樣，把凍成冰疙瘩的米湯含化了再喂進(jìn)他嘴里。

突然響起的腳步聲讓林芽瞬間僵住。

林墨反手將剩下的碎屑塞進(jìn)狗窩一角，把妹妹死死護(hù)在身后。

“兩個小崽子還敢偷東西？”

養(yǎng)父渾身的酒氣裹著寒氣卷進(jìn)狗窩，一張油膩大手抓了進(jìn)來，“小崽子，養(yǎng)你們不如養(yǎng)條狗，狗還知道搖尾巴！”

“爸爸，別打哥哥！”

林墨捂住了林芽的嘴，下一秒，就被養(yǎng)父李三抓著頭發(fā)，拽出了狗窩，他咬著牙，沒做一聲！

李三將林墨重重摔在地上，豬蹄一般的肥腳踹著林墨的肚子。

“小崽子，小崽子，老子踏馬打死你！”

林墨咬著牙，眼里滿是怒意，卻沒有吭聲。

林芽看到這緊忙爬了出來，想要撲到林墨身前，替他擋著。

卻被養(yǎng)母李桂芝一把扯住胳膊，由于林芽太過瘦弱，首接摔倒了。

李桂芝嘴角戲謔的看著林芽，伸手便要打林芽，“小崽子，你還要翻天?。　?br>
林墨見此，緊忙爬起，擋在了林芽身前，眼神狠戾的看著李桂芝，“別打我妹妹！”

李桂芝被林墨的狠戾眼神嚇了一跳，隨后眼睛一瞇，“哈哈，一個十西歲的小崽子，還敢齜牙，好好好，我不打她，我打你！”

掃帚柄帶著風(fēng)聲劈頭蓋臉打來，林墨猛地轉(zhuǎn)身將林芽護(hù)在懷里，用后背硬扛。

李三用腳踢著林墨，李桂芝則是用著掃帚，二人邊打邊罵。

“讓你偷老子?xùn)|西！

老子踏馬打死你！”

“你兩個小崽子還不如狗！”

林芽感受著傳到自己身體的巨大碰撞感，無力地哭著。

“別打我哥，別~”林墨捂住了林芽的嘴。

啪嚓，掃帚的木柄被打斷，林墨感覺體內(nèi)一股腥甜涌出，他咬著牙，硬生生的咽了下去。

不知打了多久，林芽哭昏了過去。

身后的毆打漸漸停了下來。

“小崽子真抗打，給老子都打累了！”

“也給老娘累壞了，走吧，老公，明天再打這個小**！”

二人對著林墨吐了口口水，轉(zhuǎn)身回了堂屋。

院子里寧靜下來。

林墨氣血翻涌，怒火攻心，一口鮮血吐了出來。

林墨感受著渾身的疼痛，還有懷里小小的溫暖。

“不行，不能再待在這里了，后天大集，這對狗男女去趕集，到時候?qū)⒂衽逋党鰜?，就帶著妹妹逃離這里！”

林墨擦了擦嘴邊的血液，將林芽輕輕地抱進(jìn)了狗窩，隨后又在剛才沾了血的地上蓋上了一層土，又鉆回了狗窩。

躺在滿是樹枝的狗窩里，林墨渾身骨頭像散了架。

黑暗中，他看著林芽晃著腦袋，好似做了噩夢一般，他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，那是從骨髓里滲出來的恨意。

“哥哥……~” 柴草堆傳來微弱的動靜，林芽睜開了，小手在他身上摸索，“哥哥，他們好狠的心??！”

溫?zé)岬囊后w滴在他手上，是妹妹的眼淚。

林芽突然抱住了林墨的腦袋，摸到那道新添的傷痕。

養(yǎng)父拽他頭發(fā)時，頭皮被扯掉了一小塊！

“哥哥~” 她的聲音抽泣著，“疼嗎？”

林墨搖了搖頭，目光里帶著寵溺，“傻丫頭！”

摸索著找到那半塊麥餅，想要喂給林芽。

見此的林芽推開了林墨的手，“哥哥，你也吃！

要不芽芽不吃！”

林墨笑了笑，“嗯！”

隨后他將沾著血的碎屑一點(diǎn)點(diǎn)舔干凈。

林芽看在眼里，咬著嘴唇，沒有說話。

吃完麥餅過后，林芽窩在林墨懷里，慢慢的睡著了。

屆時，狗窩外面刮起了**的風(fēng)，沒一會兒，就下起了秋雨。

林墨眉頭一皺，“下雨了！”

林芽睡夢中囈語著，“冷，冷~”林墨緊了緊懷里的林芽，全身疼痛還有后背傳來的冷風(fēng)侵蝕，讓他睡意全無。

籌劃著后天的行動，看著懷中的林芽越發(fā)堅(jiān)定。

“芽芽，老哥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！”

他抱著林芽，數(shù)著數(shù)字，從一數(shù)到了一千，又?jǐn)?shù)到了一萬。

數(shù)到林芽在他懷里發(fā)出均勻的呼吸聲，數(shù)到雨停了下來，數(shù)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的微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