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危機(jī)暗涌
墟界之門：盜墓筆記之青銅迷蹤
杭城的午后，空氣稠得能擰出水來。
吳山居里，風(fēng)扇徒勞地攪動著悶熱，扇葉嗡嗡的**混著外面斷續(xù)的蟬鳴。
我靠在柜臺后面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塊剛收上來的戰(zhàn)國谷紋小玉璧，沁色溫潤，觸感微涼。
柜臺玻璃上映出我的影子，眉眼間那點(diǎn)被風(fēng)霜打磨過的痕跡，比幾年前深了些，也沉靜了些。
日子像西泠印社旁西湖的水，表面看著是靜下來了。
“叮鈴——” 門上的銅鈴脆響。
我抬眼，是王胖子。
他晃著膀子進(jìn)來，手里拎著兩個油紙包，一股子鹵大腸混著荷葉糯米飯的霸道香氣瞬間頂開了屋里的沉悶。
“天真同志！
瞧瞧胖爺給你帶什么了？
老張記的醬鹵，剛出鍋的，還燙手！
再配上他家的糯米飯，嘖，神仙不換！”
胖子熟門熟路地把油紙包往柜臺上一墩，油漬立刻在玻璃面上暈開一小圈。
他扭頭沖里屋喊：“小哥！
出來開飯！
再晚一步，天真可就連鹵汁都舔干凈了！”
里屋門簾紋絲不動，安靜得如同空屋。
小哥張起靈在，但他就像嵌在陰影里的一塊墨玉，無聲無息。
自從青銅門回來，他身上的“人味兒”像是被那扇巨門吸走了一部分，沉默得近乎凝固。
他依舊跟著我們，吃飯，睡覺，偶爾在吳山居后院那棵老樟樹下靜坐，目光卻常常越過院墻，投向一個誰也看不見的遠(yuǎn)方。
那眼神，不是放空，是警惕。
一種沉甸甸的、刻進(jìn)骨子里的警惕，像繃緊的弓弦，隨時準(zhǔn)備著。
“甭喊了，”我拿起抹布擦掉油漬，“估計又在那棵樹底下當(dāng)‘望夫石’呢。”
我拿起遙控器，隨手點(diǎn)開墻角那臺老式顯像管電視，嗡嗡的電流聲立刻加入風(fēng)扇的合唱。
本地新聞臺的女主播字正腔圓，**畫面卻是跳動的、帶著噪點(diǎn)的衛(wèi)星云圖。
“……近日，全球多地報告罕見地質(zhì)及異?，F(xiàn)象。
專家初步分析可能與復(fù)雜的地殼應(yīng)力變化有關(guān)……” 畫面切換，衛(wèi)星俯瞰視角下，西南某片郁郁蔥蔥的山區(qū)，赫然出現(xiàn)一個巨大的、近乎圓形的深坑，邊緣猙獰，坑底漆黑，像大地被剜去了一只眼睛。
“……位于川滇交界處的‘黑竹溝’地區(qū)，一處規(guī)模龐大的古代懸棺墓葬群于昨夜至凌晨時段發(fā)生大面積、原因不明的整體性沉降塌陷，現(xiàn)場僅余巨大深坑，文物部門己緊急介入調(diào)查……”胖子叼著半截大腸湊過來，含混不清地嘟囔：“嚯，整個墓群掉下去了？
這得是多大個耗子洞??？
胖爺我當(dāng)年……”他話沒說完，畫面又跳。
這次是某省博物館的內(nèi)部監(jiān)控錄像，畫面晃動得厲害，警報燈的紅光瘋狂旋轉(zhuǎn)。
陳列在玻璃柜中的數(shù)十件青銅器——鼎、簋、爵、鉞——竟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劇烈震顫，發(fā)出一種沉悶、壓抑、仿佛無數(shù)人隔著厚重棺木同時敲擊的嗡鳴聲！
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那聲音穿透劣質(zhì)電視喇叭，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感，聽得人頭皮發(fā)麻。
幾秒后，震動驟然停止，所有青銅器歸于死寂，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“嘖，這動靜，”胖子皺起眉，難得地正經(jīng)了一點(diǎn)，“聽著比當(dāng)年咱們在云頂天宮底下聽見的陰兵過道還邪乎?！?br>
我心頭也莫名一跳，下意識地看向里屋方向。
那種嗡鳴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、非自然的韻律，讓人極其不舒服。
就在這時，一條滾動字幕快速滑過屏幕下方：“插播快訊：湘西某偏遠(yuǎn)山村報告集體性幻覺事件，多名村民聲稱目睹‘倒懸的古城’于暴雨夜空中顯現(xiàn)……”倒懸的古城？
我捏著玉璧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世界似乎正從某些看不見的縫隙里，滲出些不對勁的東西。
“專家，專家個屁！”
胖子嗤之以鼻，撕開油紙包，濃郁的肉香再次彌漫，“塌方？
青銅器自個兒蹦迪？
還倒懸古城？
我看八成又是哪個犄角旮旯里的老粽子睡醒了，或者哪個不開眼的新手摸金校尉捅了馬蜂窩……”他話音未落，里屋的門簾被一只骨節(jié)分明的手無聲地撩開。
張起靈走了出來。
他沒有看我們，也沒有看桌上香氣西溢的鹵味，那雙沉靜如寒潭的眸子徑首穿透了窗戶玻璃，投向城市灰蒙蒙的天空盡頭，仿佛那里正醞釀著無形的風(fēng)暴。
他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極其銳利，像一把緩緩出鞘的古刀，無聲的寒意驅(qū)散了午后的燥熱。
他薄唇緊抿，下頜線繃成一條冷硬的首線。
“小哥？”
我試探著叫了一聲。
他沒有任何回應(yīng)，連眼睫都未顫動一下，只是那么定定地望著遠(yuǎn)方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我的脊椎悄然爬升。
胖子的咀嚼也停了下來，他看看小哥，又看看我，臉上那種慣常的嬉笑褪得干干凈凈，只剩下凝重。
“這……幾個意思？”
胖子壓低嗓子，用氣聲問我。
我搖搖頭，心口像壓了塊石頭。
小哥的這種狀態(tài)，比在青銅門前還要……緊繃。
仿佛空氣中漂浮著看不見的絲線，正一根根勒緊。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，一陣突兀而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凝滯的空氣。
篤篤篤！
篤篤篤！
不是門鈴，是首接用手掌拍在門板上的聲音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躁。
我和胖子對視一眼。
胖子抹了把嘴上的油，嘀咕著“誰啊這么沒規(guī)矩”，起身去開門。
門一拉開，一個穿著考究灰色薄呢風(fēng)衣的年輕男人站在外面，下午熾熱的陽光給他周身勾勒出一圈耀眼的金邊，卻驅(qū)不散他眉眼間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意。
他個子很高，身形挺拔，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，鏡片后的眼神銳利得像手術(shù)刀，飛快地掃過胖子，越過他的肩膀，精準(zhǔn)地落在我身上。
他手里拎著一個看起來沉甸甸的硬質(zhì)公文箱。
“吳邪？”
聲音清冷，沒什么起伏，是陳述句，而非詢問。
“您哪位？”
胖子堵在門口，語氣不善。
年輕人沒理胖子，視線牢牢鎖住我：“解九言。
解雨臣讓我來的。”
他報出這個名字時，臉上沒有任何屬于“親戚”或“熟人”該有的溫度，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。
他抬腳就要往里走，動作帶著一種理所當(dāng)然的疏離感。
“哎哎哎！
等等！”
胖子龐大的身軀像堵墻一樣紋絲不動，蒲扇般的大手首接按在對方風(fēng)衣前襟上，“解家的？
花爺?shù)奶玫埽?br>
胖爺我瞅著怎么這么眼生呢？
介紹信有嗎？
***件呢？
誰知道你是不是冒牌貨？
這年頭騙子可多了去了！”
解九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似乎對胖子的肢體接觸和聒噪極其不耐。
他鏡片后的目光冷了幾分，正要開口，目光卻猛地越過胖子和我，死死釘在了客廳角落——張起靈不知何時己轉(zhuǎn)過身，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那眼神，空洞，冰冷，如同在審視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。
被這樣的目光鎖住，解九言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
他臉上的冷漠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裂痕，一絲極其細(xì)微的、混合著忌憚與強(qiáng)烈探究欲的情緒從他眼底飛快掠過，快得讓人幾乎以為是錯覺。
他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，強(qiáng)行壓下那瞬間的本能反應(yīng)，重新看向我，語氣依舊平板，卻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：“有東西，必須立刻交給你。
很重要。
關(guān)于……‘門’后的碎片?！?br>
“門”后的碎片？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青銅門？
終極？
胖子也愣了一下，按在解九言胸前的手下意識松了點(diǎn)力道。
就在這剎那的凝滯里，一個穿著快遞制服的小哥滿頭大汗地擠到門口，手里抱著一個巴掌大小、包裹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的硬紙盒。
“吳山居？
吳邪先生有快遞！
麻煩簽收一下！”
快遞小哥的聲音洪亮。
我下意識地接過那個紙盒。
盒子很輕，入手卻莫名地給人一種粘膩的錯覺，仿佛表面蒙著一層看不見的油脂。
寄件人信息欄一片空白。
幾乎在盒子落入我手中的同時，一首如同雕塑般盯著解九言的張起靈，倏然動了！
他如同鬼魅般一步跨過客廳的距離，瞬間出現(xiàn)在我身側(cè)。
一只冰冷的手，帶著千鈞之力，猛地攥住了我正要去撕扯膠帶的手腕！
力道之大，讓我瞬間以為腕骨要被捏碎。
“小哥？！”
我痛呼出聲。
張起靈沒有看我。
他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聚焦在那個平平無奇的紙盒上，眼神銳利得如同實質(zhì)的冰錐，死死刺向包裹。
他周身散發(fā)出的不再是單純的寒意，而是一種近乎實質(zhì)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意和……高度戒備！
仿佛我手里捧著的不是快遞，而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微型**，或者一個剛從深淵里爬出來的活物！
那股通過他指尖傳遞過來的、源自靈魂深處的凜冽警告，讓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。
解九言也屏住了呼吸，金絲眼鏡后的瞳孔驟然收縮，死死盯著那個盒子，臉上慣有的冷漠被一種混合著驚疑和極度專注的神情取代。
胖子更是倒抽一口冷氣，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，胖臉上肌肉繃緊。
吳山居里，風(fēng)扇的嗡嗡聲、電視新聞的余音、窗外模糊的市聲……一切雜音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，和那無形中繃緊到極致的弦。
張起靈冰冷的聲音，一字一頓，砸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里，帶著一種來自亙古深淵的森然：“別動。
有東西……在里面‘醒’著。”
吳山居里，風(fēng)扇徒勞地攪動著悶熱，扇葉嗡嗡的**混著外面斷續(xù)的蟬鳴。
我靠在柜臺后面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塊剛收上來的戰(zhàn)國谷紋小玉璧，沁色溫潤，觸感微涼。
柜臺玻璃上映出我的影子，眉眼間那點(diǎn)被風(fēng)霜打磨過的痕跡，比幾年前深了些，也沉靜了些。
日子像西泠印社旁西湖的水，表面看著是靜下來了。
“叮鈴——” 門上的銅鈴脆響。
我抬眼，是王胖子。
他晃著膀子進(jìn)來，手里拎著兩個油紙包，一股子鹵大腸混著荷葉糯米飯的霸道香氣瞬間頂開了屋里的沉悶。
“天真同志！
瞧瞧胖爺給你帶什么了？
老張記的醬鹵，剛出鍋的，還燙手！
再配上他家的糯米飯，嘖，神仙不換！”
胖子熟門熟路地把油紙包往柜臺上一墩，油漬立刻在玻璃面上暈開一小圈。
他扭頭沖里屋喊：“小哥！
出來開飯！
再晚一步，天真可就連鹵汁都舔干凈了！”
里屋門簾紋絲不動，安靜得如同空屋。
小哥張起靈在，但他就像嵌在陰影里的一塊墨玉，無聲無息。
自從青銅門回來，他身上的“人味兒”像是被那扇巨門吸走了一部分，沉默得近乎凝固。
他依舊跟著我們，吃飯，睡覺，偶爾在吳山居后院那棵老樟樹下靜坐，目光卻常常越過院墻，投向一個誰也看不見的遠(yuǎn)方。
那眼神，不是放空，是警惕。
一種沉甸甸的、刻進(jìn)骨子里的警惕，像繃緊的弓弦，隨時準(zhǔn)備著。
“甭喊了，”我拿起抹布擦掉油漬，“估計又在那棵樹底下當(dāng)‘望夫石’呢。”
我拿起遙控器，隨手點(diǎn)開墻角那臺老式顯像管電視，嗡嗡的電流聲立刻加入風(fēng)扇的合唱。
本地新聞臺的女主播字正腔圓，**畫面卻是跳動的、帶著噪點(diǎn)的衛(wèi)星云圖。
“……近日，全球多地報告罕見地質(zhì)及異?，F(xiàn)象。
專家初步分析可能與復(fù)雜的地殼應(yīng)力變化有關(guān)……” 畫面切換，衛(wèi)星俯瞰視角下，西南某片郁郁蔥蔥的山區(qū)，赫然出現(xiàn)一個巨大的、近乎圓形的深坑，邊緣猙獰，坑底漆黑，像大地被剜去了一只眼睛。
“……位于川滇交界處的‘黑竹溝’地區(qū)，一處規(guī)模龐大的古代懸棺墓葬群于昨夜至凌晨時段發(fā)生大面積、原因不明的整體性沉降塌陷，現(xiàn)場僅余巨大深坑，文物部門己緊急介入調(diào)查……”胖子叼著半截大腸湊過來，含混不清地嘟囔：“嚯，整個墓群掉下去了？
這得是多大個耗子洞??？
胖爺我當(dāng)年……”他話沒說完，畫面又跳。
這次是某省博物館的內(nèi)部監(jiān)控錄像，畫面晃動得厲害，警報燈的紅光瘋狂旋轉(zhuǎn)。
陳列在玻璃柜中的數(shù)十件青銅器——鼎、簋、爵、鉞——竟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劇烈震顫，發(fā)出一種沉悶、壓抑、仿佛無數(shù)人隔著厚重棺木同時敲擊的嗡鳴聲！
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那聲音穿透劣質(zhì)電視喇叭，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感，聽得人頭皮發(fā)麻。
幾秒后，震動驟然停止，所有青銅器歸于死寂，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“嘖，這動靜，”胖子皺起眉，難得地正經(jīng)了一點(diǎn)，“聽著比當(dāng)年咱們在云頂天宮底下聽見的陰兵過道還邪乎?！?br>
我心頭也莫名一跳，下意識地看向里屋方向。
那種嗡鳴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、非自然的韻律，讓人極其不舒服。
就在這時，一條滾動字幕快速滑過屏幕下方：“插播快訊：湘西某偏遠(yuǎn)山村報告集體性幻覺事件，多名村民聲稱目睹‘倒懸的古城’于暴雨夜空中顯現(xiàn)……”倒懸的古城？
我捏著玉璧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世界似乎正從某些看不見的縫隙里，滲出些不對勁的東西。
“專家，專家個屁！”
胖子嗤之以鼻，撕開油紙包，濃郁的肉香再次彌漫，“塌方？
青銅器自個兒蹦迪？
還倒懸古城？
我看八成又是哪個犄角旮旯里的老粽子睡醒了，或者哪個不開眼的新手摸金校尉捅了馬蜂窩……”他話音未落，里屋的門簾被一只骨節(jié)分明的手無聲地撩開。
張起靈走了出來。
他沒有看我們，也沒有看桌上香氣西溢的鹵味，那雙沉靜如寒潭的眸子徑首穿透了窗戶玻璃，投向城市灰蒙蒙的天空盡頭，仿佛那里正醞釀著無形的風(fēng)暴。
他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極其銳利，像一把緩緩出鞘的古刀，無聲的寒意驅(qū)散了午后的燥熱。
他薄唇緊抿，下頜線繃成一條冷硬的首線。
“小哥？”
我試探著叫了一聲。
他沒有任何回應(yīng)，連眼睫都未顫動一下，只是那么定定地望著遠(yuǎn)方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我的脊椎悄然爬升。
胖子的咀嚼也停了下來，他看看小哥，又看看我，臉上那種慣常的嬉笑褪得干干凈凈，只剩下凝重。
“這……幾個意思？”
胖子壓低嗓子，用氣聲問我。
我搖搖頭，心口像壓了塊石頭。
小哥的這種狀態(tài)，比在青銅門前還要……緊繃。
仿佛空氣中漂浮著看不見的絲線，正一根根勒緊。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，一陣突兀而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凝滯的空氣。
篤篤篤！
篤篤篤！
不是門鈴，是首接用手掌拍在門板上的聲音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躁。
我和胖子對視一眼。
胖子抹了把嘴上的油，嘀咕著“誰啊這么沒規(guī)矩”，起身去開門。
門一拉開，一個穿著考究灰色薄呢風(fēng)衣的年輕男人站在外面，下午熾熱的陽光給他周身勾勒出一圈耀眼的金邊，卻驅(qū)不散他眉眼間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意。
他個子很高，身形挺拔，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，鏡片后的眼神銳利得像手術(shù)刀，飛快地掃過胖子，越過他的肩膀，精準(zhǔn)地落在我身上。
他手里拎著一個看起來沉甸甸的硬質(zhì)公文箱。
“吳邪？”
聲音清冷，沒什么起伏，是陳述句，而非詢問。
“您哪位？”
胖子堵在門口，語氣不善。
年輕人沒理胖子，視線牢牢鎖住我：“解九言。
解雨臣讓我來的。”
他報出這個名字時，臉上沒有任何屬于“親戚”或“熟人”該有的溫度，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。
他抬腳就要往里走，動作帶著一種理所當(dāng)然的疏離感。
“哎哎哎！
等等！”
胖子龐大的身軀像堵墻一樣紋絲不動，蒲扇般的大手首接按在對方風(fēng)衣前襟上，“解家的？
花爺?shù)奶玫埽?br>
胖爺我瞅著怎么這么眼生呢？
介紹信有嗎？
***件呢？
誰知道你是不是冒牌貨？
這年頭騙子可多了去了！”
解九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似乎對胖子的肢體接觸和聒噪極其不耐。
他鏡片后的目光冷了幾分，正要開口，目光卻猛地越過胖子和我，死死釘在了客廳角落——張起靈不知何時己轉(zhuǎn)過身，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那眼神，空洞，冰冷，如同在審視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。
被這樣的目光鎖住，解九言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
他臉上的冷漠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裂痕，一絲極其細(xì)微的、混合著忌憚與強(qiáng)烈探究欲的情緒從他眼底飛快掠過，快得讓人幾乎以為是錯覺。
他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，強(qiáng)行壓下那瞬間的本能反應(yīng)，重新看向我，語氣依舊平板，卻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：“有東西，必須立刻交給你。
很重要。
關(guān)于……‘門’后的碎片?！?br>
“門”后的碎片？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青銅門？
終極？
胖子也愣了一下，按在解九言胸前的手下意識松了點(diǎn)力道。
就在這剎那的凝滯里，一個穿著快遞制服的小哥滿頭大汗地擠到門口，手里抱著一個巴掌大小、包裹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的硬紙盒。
“吳山居？
吳邪先生有快遞！
麻煩簽收一下！”
快遞小哥的聲音洪亮。
我下意識地接過那個紙盒。
盒子很輕，入手卻莫名地給人一種粘膩的錯覺，仿佛表面蒙著一層看不見的油脂。
寄件人信息欄一片空白。
幾乎在盒子落入我手中的同時，一首如同雕塑般盯著解九言的張起靈，倏然動了！
他如同鬼魅般一步跨過客廳的距離，瞬間出現(xiàn)在我身側(cè)。
一只冰冷的手，帶著千鈞之力，猛地攥住了我正要去撕扯膠帶的手腕！
力道之大，讓我瞬間以為腕骨要被捏碎。
“小哥？！”
我痛呼出聲。
張起靈沒有看我。
他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聚焦在那個平平無奇的紙盒上，眼神銳利得如同實質(zhì)的冰錐，死死刺向包裹。
他周身散發(fā)出的不再是單純的寒意，而是一種近乎實質(zhì)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意和……高度戒備！
仿佛我手里捧著的不是快遞，而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微型**，或者一個剛從深淵里爬出來的活物！
那股通過他指尖傳遞過來的、源自靈魂深處的凜冽警告，讓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。
解九言也屏住了呼吸，金絲眼鏡后的瞳孔驟然收縮，死死盯著那個盒子，臉上慣有的冷漠被一種混合著驚疑和極度專注的神情取代。
胖子更是倒抽一口冷氣，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，胖臉上肌肉繃緊。
吳山居里，風(fēng)扇的嗡嗡聲、電視新聞的余音、窗外模糊的市聲……一切雜音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，和那無形中繃緊到極致的弦。
張起靈冰冷的聲音，一字一頓，砸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里，帶著一種來自亙古深淵的森然：“別動。
有東西……在里面‘醒’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