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日頭暖得恰到好處,透過太傅府后花園重重疊疊的碧紗窗欞,篩下細(xì)碎的金斑,落在林晚瑩白如玉的手指上。
她正執(zhí)著一柄小巧的銀剪,慢條斯理地修剪一盆開得正盛的魏紫牡丹。
動作輕柔優(yōu)雅,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,任誰看了,都要贊一句太傅府這位嫡小姐,真真是人如其名,晚香玉一般的嫻靜貞淑,是京中貴女典范。
唯有侍立在她身后、打小服侍的丫鬟云袖,瞧見自家小姐那看似專注花葉的眼底深處,掠過一絲極快、極亮的光芒,像暗夜里劃過草尖的螢火,倏忽即逝。
那光芒,云袖太熟悉了。
每當(dāng)小姐盤算著能從哪樁“巧遇”、哪場宴席、哪位夫人小姐身上,不動聲色地刮下點(diǎn)實(shí)實(shí)在在的好處時(shí),便是這副神情。
“云袖,”林晚的聲音溫溫柔柔,比那拂過花瓣的春風(fēng)還要軟上三分“前兒聽母親說,下月初八,榮昌長公主在府中設(shè)‘簪花宴,遍邀京中貴女?是呢,小姐?!?br>
云袖立刻應(yīng)聲,熟練地遞上話頭,“帖子昨兒就送來了,夫人特意囑咐,讓小姐好生準(zhǔn)備,定要拔得頭籌,給咱們太傅府爭臉面?!?br>
“頭籌?”林晚輕輕剪掉一片微卷的葉子,唇角彎起的弧度深了些,像沾了蜜,“虛名罷了。
倒是聽說.…”她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點(diǎn)恰到好處的向往與天真,“長公主殿下新得了一支‘春帶彩的翡翠簪子?水頭足得能滴出來,雕工更是宮里**奉的手筆?怕是價(jià)值連城吧?”云袖心領(lǐng)神會,立刻接道:“可不是嘛!奴婢聽外頭采買的婆子說,光那料子就值千兩雪花銀!長公主殿下愛若珍寶,這次簪花宴,八成是要戴著它壓軸亮相的。
小姐您這般品貌,若是能得殿下青眼,近前一觀……”林晚沒接話,只將那朵開得最盛的魏紫輕輕托在掌心,指尖若有若無地拂過柔嫩的花瓣。
價(jià)值千兩的翡翠簪.……長公主的心頭好..….簪花宴……無數(shù)念頭在她心底飛快地盤旋、碰撞、組合,如同她妝*暗格里那架從不示人的小金算盤,被一只無形的手撥得噼啪作響。
如何能不著痕跡地接近?如何能恰到好處地奉承?如何能在長公主興致最高時(shí),順理成章地.……“借”來賞玩幾日?甚至……她眼波流轉(zhuǎn),一絲**被濃密的睫羽迅速掩下。
宮燈如晝,絲竹繞梁。
榮昌長公主的簪花宴,果然極盡皇家氣派。
殿宇軒昂,明珠高懸,熏風(fēng)裹著名貴香料的馥郁氣息,拂過滿殿衣香鬢影。
貴女們個個盛裝,環(huán)佩叮當(dāng),笑語嫣然,如同御花園里競相開放的奇花異卉。
林晚穿著一身新裁的月白云錦宮裝,裙擺用銀線細(xì)細(xì)勾勒出纏枝蓮紋,行走間如籠著一層清輝。
她唇邊掛著無懈可擊的溫婉笑意,眼神清澈,舉止端方,在幾位相熟的貴女間周旋,言談滴水不漏,贏得一片贊譽(yù)。
“晚妹妹這身衣裳真是襯你,清雅脫俗,倒比那些滿頭珠翠的更顯貴氣!”吏部尚書家的趙小姐拉著她的手,真心夸贊。
林晚微微垂首,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抹羞澀:“姐姐謬贊了,不過是尋常料子,哪里比得上姐姐身上這匹貢緞霞光錦,方才在燈下一看,真真是流光溢彩,羨煞旁人呢?!?br>
她目光飛快地掃過趙小姐發(fā)髻上一支赤金點(diǎn)翠的步搖,心里的小算盤又撥了一下:成色上佳,點(diǎn)翠完整,市價(jià)約莫二百兩,可惜略顯陳舊,出手怕是要折價(jià)……念頭一閃而過,面上笑容依舊溫煦。
她的目光看似隨意地在殿內(nèi)逡巡,實(shí)則精準(zhǔn)地鎖定著主位。
終于,在一陣更熱烈的奉承聲中,榮昌長公主在宮娥簇?fù)硐驴羁疃鴣怼?br>
雍容華貴的面容上帶著矜持的笑意,而最吸引林晚目光的,是長公主高聳云髻正中央,那支流光溢彩的翡翠簪子!果然名不虛傳!濃郁的翠色如同凝凍的**,其間飄蕩著幾縷柔曼的淡紫,在璀璨宮燈下,折射出令人心醉神迷的光華。
林晚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窒,指尖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,隔著柔軟的衣料,碰到了腰間懸掛的一個小小荷包 -那是一只用金線繡成、惟妙惟肖的金絲雀,鳥喙上還叼著一顆米粒大的赤金珠子,是她心愛的“招財(cái)雀”。
就是它了!林晚心底的小算盤瞬間打得震天響。
如何自然地靠近長公主?待會兒獻(xiàn)藝環(huán)節(jié),長公主興致最高時(shí)…她心思電轉(zhuǎn),臉上卻浮起恰到好處的、帶著純粹欣賞的驚艷表情,正欲隨著眾人一同贊嘆。
就在這心思浮動的剎那,一道極具穿透力、冰冷又帶著審視的目光,毫無預(yù)兆地攫住了她!林晚心尖猛地一跳,溫婉的笑意差點(diǎn)僵在臉上。
她循著那道令人心悸的視線來源望去大殿側(cè)后方,一道雕花紫檀木的錦屏旁,立著一個玄色身影。
那人并未坐在喧鬧的席間,只是隨意地倚著屏風(fēng),身姿頎長挺拔,宛如一柄收在鞘中的古劍,沉靜卻散發(fā)著無形的鋒銳。
殿內(nèi)輝煌的燈火似乎刻意避開了他周身,只在他深邃的輪廓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,襯得那雙眼眸愈發(fā)深不見底,如同寒潭。
攝政王,蕭珩。
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,又看了多久。
此刻,那幽深的視線正穿透觥籌交錯的熱鬧,精準(zhǔn)地落在林晚臉上,更確切地說,是落在她強(qiáng)自鎮(zhèn)定卻依舊泄露了一絲慌亂的眼眸深處。
那目光仿佛帶著實(shí)質(zhì)的重量,又似冰冷的探針,輕易便剝開了她精心維持的溫婉皮囊,首刺內(nèi)里那顆正在瘋狂撥動的小金算盤!林晚的后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,指尖冰涼。
她強(qiáng)迫自己維持著臉上的笑容,甚至試圖將目光里的慌亂轉(zhuǎn)化為對攝政王的敬畏與仰慕,微微屈膝,行了個無可挑剔的禮。
然而,蕭珩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,那眼神,像是猛獸在審視爪下獵物無謂的掙扎。
他動了。
精彩片段
古代言情《誘她沉淪:攝政王的金枝暖玉帳》是大神“沐楌”的代表作,林晚蕭珩是書中的主角。精彩章節(jié)概述:暮春的日頭暖得恰到好處,透過太傅府后花園重重疊疊的碧紗窗欞,篩下細(xì)碎的金斑,落在林晚瑩白如玉的手指上。她正執(zhí)著一柄小巧的銀剪,慢條斯理地修剪一盆開得正盛的魏紫牡丹。動作輕柔優(yōu)雅,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,任誰看了,都要贊一句太傅府這位嫡小姐,真真是人如其名,晚香玉一般的嫻靜貞淑,是京中貴女典范。唯有侍立在她身后、打小服侍的丫鬟云袖,瞧見自家小姐那看似專注花葉的眼底深處,掠過一絲極快、極亮的光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