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血色遺產(chǎn)2019 年霜降，晨霧還未散盡的公墓里，顧言的膝蓋陷進潮濕的草皮。

父親的墓碑新漆過，"顧明修" 三個字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，像極了他生前在法庭上念出證據(jù)時的眼神。

指間的判決書邊角磨得毛糙，第三年的敗訴讓紙頁間滲出淡淡的霉味 —— 那是被雨水浸泡過的記憶，和父親臨終前掌心的溫度一樣，永遠停留在 2016 年那個暴雨夜。

墓碑前的菊花是顧言凌晨三點冒雨買的，花莖上的刺扎破了指腹，血珠滲進泥土時，他忽然想起十歲那年，父親抱著他給亡母掃墓，溫熱的眼淚滴在他后頸，比此刻的秋霜更涼。

"言言記住，律師的武器不是唇槍舌劍，是證據(jù)。

" 父親的聲音混著松濤，在記憶里響了二十年，此刻卻像被墓碑吸走了，只剩判決書上 "證據(jù)不足" 四個黑體字在眼前跳動。

顧氏律所的銅牌在百米外的街角閃著冷光，曾經(jīng)的鎏金大字如今斑駁得像塊舊鐵皮。

三年前王建軍帶人砸場子時，父親用身體護住陳列柜里的榮譽證書，腕骨被鋼管砸出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，愈合后結成蜈蚣似的疤痕。

顧言摸了摸自己左臂的刀傷，和父親的疤痕幾乎在同一位置 —— 上個月在律所樓下被不明身份的人襲擊，他知道那是王建軍的警告。

"言言，記住 金縷衣 ......" 父親臨終前的氣音輕得像片落葉，枯槁的手指反復摩挲他的手腕，直到脈搏停止時，那三道疤痕還硌著他的掌心。

當時他不懂 "金縷衣" 是什么，直到在王建軍的別墅里，看見岳母**著那支翡翠鐲子對林婉笑："當年**戴這鐲子可真好看，可惜......" 鐲子在落地燈下泛著幽藍的光，正是母親結婚照上的那支。

深夜的出租屋漏雨，鐵皮屋頂叮叮咚咚響著。

顧言蹲在地上修補漏雨的搪瓷盆，鐵銹混著雨水流到腳邊，像極了律所被砸那天的場景。

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傳來時，他下意識用長袖遮住左臂的傷 —— 林婉最討厭看見血。

香水味先于身影涌進來，是她新?lián)Q的黑**，濃烈得嗆人。

LV 包砸在褪色的布藝沙發(fā)上，金屬鏈條勾住了破洞的邊緣。

林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