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荒山脈深處，腐葉堆積的山澗傳來水流輕響。

鳳池甩著被藤蔓劃破的翅膀，爪子突然踢到顆圓溜溜的東西——一枚裹著光暈的卵，正躺在青苔間幽幽發(fā)亮。

“什么破玩意兒？”

這只渾身焦羽的雌鳳凰叼起蛋甩了甩，蛋液在殼里輕輕晃了晃，竟透出股讓她喉頭一甜的靈氣。

她瞇起猩紅瞳孔：“天道眷顧的靈胎？

嘖，仙門那群老東西要是知道，怕是要搶破頭?！?br>
叼著蛋往巢穴飛時，后山傳來仙門弟子的御劍聲。

鳳池猛地扎進梧桐樹洞，將蛋藏在羽毛下，余光瞥見蛋殼上流轉(zhuǎn)的陰陽紋路——左清右妖，竟與自己當年被仙門斬落的雙翅殘羽一個模樣。

“切，跟老子一樣是個不倫不類的貨?！?br>
她啐了口血沫，爪子卻輕輕護住蛋，“先養(yǎng)著玩，等破殼了要是不順眼，就燉成靈蛋液補身子?！?br>
十日后，蛋殼終于裂開道縫。

渾身光溜溜的男嬰跌進鳳凰溫熱的腹羽里，額間兩道淡紋若隱若現(xiàn)：左為清光流轉(zhuǎn)的仙紋，右是妖霧纏繞的魔印。

鳳池挑眉叼來野果嚼碎喂他，看他吧嗒著嘴吞下靈氣，忽然用翅膀拍了下他**：“喂，以后你叫鳳九歌，老子是**，記清楚了？”

男嬰懵懂抬頭，伸手去抓她破損的尾羽。

鳳池偏頭避開，卻見他指尖突然凝出半朵靈火——仙門典籍里記載的“鴻蒙初火”，竟在這嬰兒掌心躍動。

她瞳孔驟縮，忽然想起百年前被仙尊斬落的內(nèi)丹，正是毀在這靈火之下。

“有意思。”

她用爪子撥弄男嬰額間紋路，“仙魔同體，還天生能引靈氣入體......天道老兒到底想玩什么把戲？”

話音未落，山外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劍鳴，三柄青光劍破云而來，為首真人拂塵首指樹洞：“孽畜！

速速交出天道靈胎！”

鳳池渾身羽毛炸起，叼起九歌竄上樹頂。

她望著真人袖口的“清云宗”紋章，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被這群人圍殺時，也是這樣喊著“替天行道”的**。

爪子下意識攥緊九歌，卻見嬰兒望著劍光咯咯笑出聲，掌心靈火竟凝成鳳凰形態(tài)，燒得云層滋滋作響。

“想搶我的東西？”

鳳池忽然咧嘴露出尖牙，翅膀掃落漫天梧桐葉，“先從老子**上跨過去！”

她馱著九歌扎進迷霧，尾羽掃過之處，妖藤驟然瘋長纏住劍身。

身后傳來真人的怒罵：“這孽畜竟養(yǎng)了個靈胎！

快追，絕不能讓魔修染指......”暮色中，鳳池跌進隱秘山坳。

九歌趴在她血跡斑斑的羽毛上，正用小手抓她滴落的妖血玩。

她喘著粗氣舔他額頭，看那兩道紋路沾了妖血后愈發(fā)清晰，忽然低笑出聲：“仙要你成圣，魔要你成煞......但在老子這兒，你只消做自己。”

懷中嬰兒忽然張開嘴，含糊不清地吐出個“娘”字。

鳳池渾身一僵，尾羽輕輕卷住他小小的拳頭。

遠處仙門搜山的法螺聲漸近，她卻望著懷中靈胎輕笑：“怕什么？

你天生能修仙魔兩道，老子又護得住你......這世道的規(guī)矩，咱們偏要踩在腳下?！?br>
山風掠過，卷走一片帶血的鳳凰羽。

羽尖靈氣凝聚成咒文的鳳九歌忽然握住羽毛，兩道紋路同時亮起，清光與妖霧在他掌心凝成太極圖，又化作一聲初啼，驚散了漫天烏云。

這日，大荒山脈的妖獸們都聽見了異動。

有開靈智的老猿望著天際喃喃：“了不得......那只被仙門追殺的鳳凰，竟養(yǎng)了個能引動天道法則的怪胎。”

而在更深的古林里，叼著野果**幼崽的鳳池沒聽見這些議論，只看見九歌額間紋路映著她的影子，忽然覺得，這撿來的靈胎，倒比天上的月亮還順眼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