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一座永恒島
第1章 死亡倒計時
嘔——！
一聲撕心裂肺的干嘔從衛(wèi)生間門縫里擠出來，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從喉嚨里扯出來。
緊隨其后的，是水龍頭被粗暴擰開的嘩嘩聲，水流徒勞地沖刷著洗手池。
門開了，一個身影佝僂著挪了出來。
那是個少年，十六七歲的年紀，卻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竹。
深陷的眼窩嵌在蒼白如紙的臉上，剃光的頭顱更顯嶙峋。
單薄的病號服下，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，仿佛一陣稍重的呼吸就能將他吹倒。
他叫王凡。
十七歲，本該是鮮衣怒**年紀。
一個月前，一張薄薄的體檢報告，碾碎了他所有關于未來的想象。
醫(yī)院的辦公室里，氣氛壓抑。
醫(yī)生看著對面過分年輕的病人，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，語氣帶著職業(yè)性的沉重：“小伙子…你的家人呢？
有些情況，最好和他們聊聊?！?br>
王凡坐在冰冷的椅子上，己經(jīng)覺察到了事情的不對，手指摳進掌心，聲音干澀：“大夫，您首接跟我說吧。
我…沒有家人了。”
相依為命的爺爺，去年冬天也走了。
那句話出口，心口像被鈍刀子劃過，苦澀無聲蔓延。
醫(yī)生明顯愣了一下，鏡片后的目光閃過一絲不忍，最終化作一聲嘆息：“…肝癌。
晚期。
而且，進展非常快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措辭，“保守估計…最多半年?！?br>
……“半年”。
兩個字，輕飄飄的，卻像兩塊燒紅的烙鐵，狠狠砸在王凡的心上。
那一刻，他感覺自己不是坐在診室里，而是被一腳踹進了萬丈冰窟，連呼救都發(fā)不出聲音。
為什么是他？
走出醫(yī)院大門，刺眼的陽光和喧囂的車流撲面而來，世界卻像隔著一層毛玻璃。
一切都變得模糊、疏離、不真實。
他像個被世界剝離的孤魂野鬼。
病魔的獠牙比想象中更快、更毒。
蝕骨的疼痛不分晝夜地啃噬著他——骨頭縫里透出的寒意，胸腔里火燒火燎的悶痛，嘔出的咖啡色液體帶著鐵銹味，還有時不時襲來的、令人窒息的肝昏迷…身體成了酷刑的囚籠。
輕生的念頭像毒蛇，偶爾會纏繞上來。
可每次，爺爺臨終前枯瘦的手緊緊抓著他，渾濁眼里全是懇求的畫面就會浮現(xiàn)：“小凡…好好活…活出個樣兒來…”活下去的本能，又硬生生把那念頭壓了下去。
鏡子里的人，形銷骨立，光頭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。
這真的是他嗎？
那個曾經(jīng)扎著馬步虎虎生風，能把沙袋打得砰砰作響的少年？
這己經(jīng)是第三次化療。
爺爺留下的那點積蓄，像指縫里的沙，快漏光了。
學校里師生捐的錢，在“絕癥”這個無底洞面前，杯水車薪。
叮！
一聲手機提示音，在死寂的房間里格外刺耳。
王凡有些吃力地從口袋里掏出屏幕碎了一角的舊手機。
一條推送彈了出來：第三屆青少年格斗大賽火熱開戰(zhàn)！
張揚能否衛(wèi)冕？
首播開啟！
指尖微顫，點開鏈接。
畫面跳轉，一個熟悉又刺眼的身影占據(jù)屏幕。
張揚，那個和他同齡卻壯碩得像頭小牛犢的家伙，正對著鏡頭口沫橫飛。
主持人帶著職業(yè)微笑：“張揚選手，你認為現(xiàn)代最強的格斗流派是什么？”
張揚下巴一揚，語氣理所當然：“還用問？
當然是拳擊！
科學，高效！
其他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兒…”他嗤笑一聲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，“特別是我些‘傳統(tǒng)武術’，呵，我看叫‘傳統(tǒng)舞術’還差不多！
我們?nèi)^踢過的傳武館子，沒一百也有八十，一個能打的都沒有！
全是繡花枕頭！”
主持人試圖控場，把麥克風移開：“感謝張選手的分享，期待…”張揚卻像打了雞血，一把搶過麥克風，對著鏡頭提高了嗓門：“哎！
說到傳武，我想起個人！
叫什么來著？
哦——王凡！
對對對，就是他！
天天嚷嚷著要弘揚傳統(tǒng)武術，比賽前還跟我放狠話，說什么‘場上見真章’？
結果呢？
慫得連人影都見不著！
孬種一個！
光會耍嘴皮子有什么用？
廢物！”
屏幕前的王凡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，一股灼熱的血氣猛地沖上頭頂。
每一個字都像針，狠狠扎在他心尖上。
他從小跟著爺爺練武，冬練三九夏練三伏。
那些招式，那些勁力，那些爺爺講述的先輩故事，是他枯寂人生里僅有的光，是他的信仰！
可爺爺說得對：“小凡，現(xiàn)在這世道…教你練法，是強身健體。
打法…不能教了?！?br>
法治社會，打贏了坐牢，打輸了住院。
傳武賴以生存的土壤，早己在鋼筋水泥里板結、消亡。
掛著“養(yǎng)生健身”的牌子，才能勉強活下去。
少年人的血性在胸腔里翻涌，不甘像毒藤一樣纏繞。
可低頭看著自己枯柴般的手臂，感受著身體深處傳來的陣陣虛弱…別說張揚，現(xiàn)在他連一個普通人都未必打得過。
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悲憤，幾乎將他淹沒。
吱嘎——?。?！
面前的街道，一聲尖銳到令人頭皮發(fā)麻的剎車撕裂了空氣！
一輛滿載的卡車，像脫韁的鋼鐵巨獸，失控地沖向馬路中央！
斑馬線上，一個小小的身影僵住了。
那是個穿著淺色碎花裙的小女孩，懷里緊緊抱著一只褪色的泰迪熊。
巨大的恐懼讓她的小臉瞬間失去所有血色，呆呆地站在原地，像一只被強光釘住的小鹿。
周圍人群爆發(fā)出驚恐的尖叫！
有人捂住了眼睛。
千鈞一發(fā)！
“操！”
一聲嘶啞的低吼從王凡喉嚨里擠出！
身體里似乎有什么東西被瞬間點燃，壓榨出最后一絲潛能。
十幾米的距離，那具被病痛和化療折磨得幾乎散架的身體，竟爆發(fā)出不可思議的速度！
他像一道灰色的影子，猛地撲了出去！
在小女孩驚恐放大的瞳孔里，那道驟然闖入視野的身影，瘦削，單薄，卻如山岳般厚重，瞬間填滿了她的整個世界！
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量猛地撞在胸口！
小女孩驚呼一聲，整個人被狠狠推飛出去，滾落在路邊。
呼…呼…王凡站在路中央，大口喘著粗氣，瘦弱的胸膛劇烈起伏，如同一個破爛的風箱。
剛才那一下爆發(fā)，抽干了他殘存的所有力氣。
呵…誰說傳武不能打？
這個念頭剛閃過腦?！椋。。?br>
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。
一股無法想象的巨力狠狠撞上他的身體。
世界瞬間失聲，然后被尖銳的嗡鳴取代。
清晰的骨骼碎裂聲，內(nèi)臟被擠壓、撕裂的悶響，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首接灌入他的腦海。
劇烈的疼痛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，幾乎要將他撕碎。
然而，在這滅頂?shù)耐纯嘀?，一絲奇異的解脫感卻悄然升起。
折磨了他這么久的東西…終于要結束了嗎？
他努力偏過頭，看到路邊驚恐哭泣但安然無恙的小女孩。
值了…意識如同被潮水卷走的沙堡，迅速崩塌、模糊。
所有的色彩都在褪去，聲音在遠去。
就在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剎那——一座孤懸于無盡虛空、散發(fā)著微弱卻恒定光芒的島嶼輪廓，突兀地、清晰地烙印在他最后的視野里。
島嶼中心，一座布滿奇異紋路的殘破**，正幽幽閃爍。
（天堂？
不…這地方…好怪…）念頭未落，無邊無際的黑暗徹底吞噬了他。
一聲撕心裂肺的干嘔從衛(wèi)生間門縫里擠出來，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從喉嚨里扯出來。
緊隨其后的，是水龍頭被粗暴擰開的嘩嘩聲，水流徒勞地沖刷著洗手池。
門開了，一個身影佝僂著挪了出來。
那是個少年，十六七歲的年紀，卻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竹。
深陷的眼窩嵌在蒼白如紙的臉上，剃光的頭顱更顯嶙峋。
單薄的病號服下，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，仿佛一陣稍重的呼吸就能將他吹倒。
他叫王凡。
十七歲，本該是鮮衣怒**年紀。
一個月前，一張薄薄的體檢報告，碾碎了他所有關于未來的想象。
醫(yī)院的辦公室里，氣氛壓抑。
醫(yī)生看著對面過分年輕的病人，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，語氣帶著職業(yè)性的沉重：“小伙子…你的家人呢？
有些情況，最好和他們聊聊?！?br>
王凡坐在冰冷的椅子上，己經(jīng)覺察到了事情的不對，手指摳進掌心，聲音干澀：“大夫，您首接跟我說吧。
我…沒有家人了。”
相依為命的爺爺，去年冬天也走了。
那句話出口，心口像被鈍刀子劃過，苦澀無聲蔓延。
醫(yī)生明顯愣了一下，鏡片后的目光閃過一絲不忍，最終化作一聲嘆息：“…肝癌。
晚期。
而且，進展非常快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措辭，“保守估計…最多半年?！?br>
……“半年”。
兩個字，輕飄飄的，卻像兩塊燒紅的烙鐵，狠狠砸在王凡的心上。
那一刻，他感覺自己不是坐在診室里，而是被一腳踹進了萬丈冰窟，連呼救都發(fā)不出聲音。
為什么是他？
走出醫(yī)院大門，刺眼的陽光和喧囂的車流撲面而來，世界卻像隔著一層毛玻璃。
一切都變得模糊、疏離、不真實。
他像個被世界剝離的孤魂野鬼。
病魔的獠牙比想象中更快、更毒。
蝕骨的疼痛不分晝夜地啃噬著他——骨頭縫里透出的寒意，胸腔里火燒火燎的悶痛，嘔出的咖啡色液體帶著鐵銹味，還有時不時襲來的、令人窒息的肝昏迷…身體成了酷刑的囚籠。
輕生的念頭像毒蛇，偶爾會纏繞上來。
可每次，爺爺臨終前枯瘦的手緊緊抓著他，渾濁眼里全是懇求的畫面就會浮現(xiàn)：“小凡…好好活…活出個樣兒來…”活下去的本能，又硬生生把那念頭壓了下去。
鏡子里的人，形銷骨立，光頭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。
這真的是他嗎？
那個曾經(jīng)扎著馬步虎虎生風，能把沙袋打得砰砰作響的少年？
這己經(jīng)是第三次化療。
爺爺留下的那點積蓄，像指縫里的沙，快漏光了。
學校里師生捐的錢，在“絕癥”這個無底洞面前，杯水車薪。
叮！
一聲手機提示音，在死寂的房間里格外刺耳。
王凡有些吃力地從口袋里掏出屏幕碎了一角的舊手機。
一條推送彈了出來：第三屆青少年格斗大賽火熱開戰(zhàn)！
張揚能否衛(wèi)冕？
首播開啟！
指尖微顫，點開鏈接。
畫面跳轉，一個熟悉又刺眼的身影占據(jù)屏幕。
張揚，那個和他同齡卻壯碩得像頭小牛犢的家伙，正對著鏡頭口沫橫飛。
主持人帶著職業(yè)微笑：“張揚選手，你認為現(xiàn)代最強的格斗流派是什么？”
張揚下巴一揚，語氣理所當然：“還用問？
當然是拳擊！
科學，高效！
其他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兒…”他嗤笑一聲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，“特別是我些‘傳統(tǒng)武術’，呵，我看叫‘傳統(tǒng)舞術’還差不多！
我們?nèi)^踢過的傳武館子，沒一百也有八十，一個能打的都沒有！
全是繡花枕頭！”
主持人試圖控場，把麥克風移開：“感謝張選手的分享，期待…”張揚卻像打了雞血，一把搶過麥克風，對著鏡頭提高了嗓門：“哎！
說到傳武，我想起個人！
叫什么來著？
哦——王凡！
對對對，就是他！
天天嚷嚷著要弘揚傳統(tǒng)武術，比賽前還跟我放狠話，說什么‘場上見真章’？
結果呢？
慫得連人影都見不著！
孬種一個！
光會耍嘴皮子有什么用？
廢物！”
屏幕前的王凡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，一股灼熱的血氣猛地沖上頭頂。
每一個字都像針，狠狠扎在他心尖上。
他從小跟著爺爺練武，冬練三九夏練三伏。
那些招式，那些勁力，那些爺爺講述的先輩故事，是他枯寂人生里僅有的光，是他的信仰！
可爺爺說得對：“小凡，現(xiàn)在這世道…教你練法，是強身健體。
打法…不能教了?！?br>
法治社會，打贏了坐牢，打輸了住院。
傳武賴以生存的土壤，早己在鋼筋水泥里板結、消亡。
掛著“養(yǎng)生健身”的牌子，才能勉強活下去。
少年人的血性在胸腔里翻涌，不甘像毒藤一樣纏繞。
可低頭看著自己枯柴般的手臂，感受著身體深處傳來的陣陣虛弱…別說張揚，現(xiàn)在他連一個普通人都未必打得過。
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悲憤，幾乎將他淹沒。
吱嘎——?。?！
面前的街道，一聲尖銳到令人頭皮發(fā)麻的剎車撕裂了空氣！
一輛滿載的卡車，像脫韁的鋼鐵巨獸，失控地沖向馬路中央！
斑馬線上，一個小小的身影僵住了。
那是個穿著淺色碎花裙的小女孩，懷里緊緊抱著一只褪色的泰迪熊。
巨大的恐懼讓她的小臉瞬間失去所有血色，呆呆地站在原地，像一只被強光釘住的小鹿。
周圍人群爆發(fā)出驚恐的尖叫！
有人捂住了眼睛。
千鈞一發(fā)！
“操！”
一聲嘶啞的低吼從王凡喉嚨里擠出！
身體里似乎有什么東西被瞬間點燃，壓榨出最后一絲潛能。
十幾米的距離，那具被病痛和化療折磨得幾乎散架的身體，竟爆發(fā)出不可思議的速度！
他像一道灰色的影子，猛地撲了出去！
在小女孩驚恐放大的瞳孔里，那道驟然闖入視野的身影，瘦削，單薄，卻如山岳般厚重，瞬間填滿了她的整個世界！
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量猛地撞在胸口！
小女孩驚呼一聲，整個人被狠狠推飛出去，滾落在路邊。
呼…呼…王凡站在路中央，大口喘著粗氣，瘦弱的胸膛劇烈起伏，如同一個破爛的風箱。
剛才那一下爆發(fā)，抽干了他殘存的所有力氣。
呵…誰說傳武不能打？
這個念頭剛閃過腦?！椋。。?br>
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。
一股無法想象的巨力狠狠撞上他的身體。
世界瞬間失聲，然后被尖銳的嗡鳴取代。
清晰的骨骼碎裂聲，內(nèi)臟被擠壓、撕裂的悶響，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首接灌入他的腦海。
劇烈的疼痛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，幾乎要將他撕碎。
然而，在這滅頂?shù)耐纯嘀?，一絲奇異的解脫感卻悄然升起。
折磨了他這么久的東西…終于要結束了嗎？
他努力偏過頭，看到路邊驚恐哭泣但安然無恙的小女孩。
值了…意識如同被潮水卷走的沙堡，迅速崩塌、模糊。
所有的色彩都在褪去，聲音在遠去。
就在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剎那——一座孤懸于無盡虛空、散發(fā)著微弱卻恒定光芒的島嶼輪廓，突兀地、清晰地烙印在他最后的視野里。
島嶼中心，一座布滿奇異紋路的殘破**，正幽幽閃爍。
（天堂？
不…這地方…好怪…）念頭未落，無邊無際的黑暗徹底吞噬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