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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忌日快樂

十八歲生日,父母將我親口送下肚

秋夜的風卷著最后幾片枯葉掠過窗欞,發(fā)出細碎的嗚咽,像是誰在暗處低低啜泣。

我叫紀淮,今晚是我的生日,可這秋夜的清冷總像附骨之疽,連客廳里暖黃的燈光都驅(qū)不散半分。

墻上的時鐘慢悠悠晃過八點,客廳被精心布置過——粉白相間的氣球綴在天花板上,彩帶纏繞著沙發(fā)扶手,茶幾上擺著拆開的禮物盒和未開封的香檳,一切都符合生日派對該有的模樣。

我坐在椅子上,指尖無意識地**椅套,心里那點因生日而起的暖意,總被窗外的風聲攪得七零八落。

父母端著蛋糕從廚房走出來時,我甚至擠出了個笑容。

媽媽手里的蛋糕插著幾根蠟燭,火苗在暖光里輕輕跳動,映得她眼角的細紋都柔和了許多。

“快吹吧,小淮?!?br>
她把蛋糕放在我面前,聲音溫溫柔柔的,和往常沒什么兩樣。

爸爸站在她身后,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,手里不知何時多了把銀色的餐刀,我以為他是要等我吹完蠟燭切蛋糕的。

我深吸一口氣,閉上眼睛的瞬間,還在心里默念著俗套的愿望。

睫毛上似乎還沾著燭光的溫度,口腔里蓄滿了要吹散燭火的氣息,可那口氣還沒來得及從唇齒間逸出,胸口就傳來一陣尖銳到極致的劇痛。

像是有燒紅的烙鐵狠狠鑿進身體,又猛地攪動。

我下意識睜開眼,視線里最先撞進的是爸爸驟然冰冷的臉,他握著刀的手穩(wěn)得可怕,刀刃沒柄而入,透過我的心臟,在背后透出森冷的光。

媽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可她站在原地沒動,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
血腥味在喉嚨里炸開,溫熱的液體順著衣襟往下淌,浸濕了膝蓋。

我張了張嘴,想問問為什么,卻只能發(fā)出嗬嗬的漏氣聲。

視線開始模糊,燭光、氣球、父母的臉,都像被水暈開的墨痕,一點點沉下去。

最后殘存的意識里,只有那把刀插在胸口的寒意,和秋夜一樣,冷得刺骨。

身體一軟,我栽倒在散落的彩帶里,徹底失去了知覺。

意識像是沉在冰水里,猛地被一股外力拽回軀殼時,我嗆咳著睜開眼,胸口的劇痛竟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眼前的場景熟悉得讓我頭皮發(fā)麻——粉白氣球仍懸在天花板上,彩帶懶洋洋地搭在沙發(fā)上,媽媽正彎腰把蛋糕擺在餐桌中央,燭火在她發(fā)間明明滅滅。

爸爸站在桌旁,指尖撫過桌布上的褶皺,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什么稀世珍寶。

“剛才……剛才你們怎么回事?”

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滑,指尖死死掐著掌心,試圖用疼痛證明這不是夢,“為什么要殺我?

那把刀……”媽媽首起身,轉(zhuǎn)過身時臉上還帶著溫柔的笑,她抬手理了理我的頭發(fā),指尖的溫度卻涼得像冰:“傻孩子,你亂說什么呢?”

她指了指蛋糕,“快過來呀,蠟燭要燒完了?!?br>
爸爸放下手,眉頭卻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,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:“好了,別鬧脾氣。

快來吹蠟燭,記著,要閉上眼睛?!?br>
那句話像根針,猛地刺破我強裝的鎮(zhèn)定。

閉上眼睛?

上一次就是閉眼睛的瞬間,那把刀貫穿了我的心臟!

我猛地后退一步,撞在沙發(fā)扶手上,后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:“你們到底是誰?!

為什么要殺我?!”

父母臉上的表情同時僵住了。

媽媽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褪去,嘴角卻還維持著上揚的弧度,顯得詭異又扭曲。

爸爸的眉頭徹底擰成了疙瘩,他和媽媽交換了一個眼神,那眼神里沒有驚訝,只有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

“看來他好像發(fā)現(xiàn)了。”

媽媽先開了口,聲音還是柔柔的,卻像毒蛇吐信,黏膩得讓人發(fā)慌。

話音未落,異變陡生。

爸爸的嘴猛地咧開,不是人類能做到的弧度,從耳根一首裂到下巴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。

媽**臉也在扭曲,皮膚像融化的蠟油般往下淌。

下一秒,數(shù)條深紫色的觸手從他們咧開的大嘴里猛地***,帶著**的粘液,在空中劃過惡心的弧線。

我甚至來不及尖叫,一條觸手就狠狠勒住了我的脖子,粘液蹭在皮膚上,又涼又腥,倒刺刮過喉嚨,疼得我眼淚瞬間涌了出來。

另幾條纏上我的胳膊和腰,倒刺深深扎進肉里,像是無數(shù)根燒紅的針在同時穿刺。

身體被猛地拽向餐桌,胸口撞在桌角,疼得我眼前發(fā)黑。

觸手越收越緊,勒得我喘不上氣,肋骨像是要被擠斷了。

我拼命掙扎,指甲**那些**的東西,卻只摸到一手冰冷的粘液。

想喊,喉嚨被堵得死死的;想質(zhì)問,連一個音節(jié)都發(fā)不出來。

視線里,父母那張裂開的臉越來越近,觸手上的倒刺還在不停地攪動,疼得我神經(jīng)都在抽搐。

最后映入眼簾的,是蛋糕上即將燃盡的燭火,和父母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、非人的寒意。

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秒,我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原來,他們從來都不是我的父母。

身體一軟,徹底失去了知覺。

第三次睜眼時,我?guī)缀跏菑椬饋淼摹?br>
客廳里的場景分毫不差——母親正端著插好蠟燭的蛋糕往餐桌走,燭火在她手心里明明滅滅;父親站在桌邊,慢條斯理地將彩帶理成整齊的一束,指尖劃過桌面時發(fā)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
氣球懸在天花板上,彩帶纏在沙發(fā)扶手上,連空氣里都飄著奶油甜膩的香氣,一切都和前兩次如出一轍。

胸腔里的心臟還在瘋狂擂鼓,前兩次死亡的劇痛像烙印般刻在神經(jīng)里。

那把刺穿心臟的刀,那些勒緊喉嚨的觸手,父母臉上驟然扭曲的詭異表情……我盯著自己的手掌,指尖還殘留著被倒刺劃破的幻痛。

不能問,絕對不能問。
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我就猛地站起身,聲音因為恐懼而發(fā)緊,卻強裝鎮(zhèn)定:“爸媽,你們先忙,我……我去房間拿點東西?!?br>
說完不等他們回應,我轉(zhuǎn)身就往臥室沖,后背幾乎能感受到他們落在我身上的視線。

拖鞋蹭過地板發(fā)出急促的聲響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臥室門就在眼前,我擰開門鎖閃身進去,反手“咔嗒”一聲鎖死,后背死死抵住門板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
心臟還在喉嚨口跳,我貼著門板聽外面的動靜。

先是母親的聲音,壓得很低,帶著一絲困惑:“不應該啊……他是怎么發(fā)現(xiàn)的?”

接著是父親的聲音,比平時沉了幾分,帶著不耐煩:“你小聲點,別讓他聽到了。

先叫他出來再說?!?br>
幾秒鐘的沉默后,門板被輕輕敲響了,是母親溫柔的聲音,和前兩次叫我吹蠟燭時一模一樣:“小淮,好了嗎?

快出來吃蛋糕呀,蠟燭要滅了?!?br>
我死死咬住嘴唇,不敢發(fā)出一點聲音。

門外安靜了片刻,隨即又是敲門聲,這次重了些:“小淮?

怎么不說話?

出來呀?!?br>
我閉上眼睛,后背抵著門板搖了搖頭,心里只有一個念頭:絕不能出去。

“小淮!”

母親的聲音陡然拔高,甜膩的溫柔消失得一干二凈,只剩下冰冷的催促,“出來!”

沒有回應。

下一秒,門板猛地被撞了一下,我整個人被震得往前踉蹌了半步。

“砰!”

又一聲巨響,門鎖發(fā)出刺耳的吱呀聲,像是隨時會崩裂。

“開門!”

父親的聲音也變了,不再是之前的溫和,而是帶著一種非人的沙啞,撞門的力道越來越大,門板劇烈晃動著,墻皮簌簌往下掉。

我縮在墻角,看著那扇在撞擊中變形的門,牙齒抖得停不下來。

每一次撞擊都像砸在我的神經(jīng)上,恐懼像冰冷的水,從頭頂澆到腳底。

“咔嗒——”一聲脆響,門鎖徹底崩斷了。

門板被猛地撞開,母親和父親站在門口,臉上的表情己經(jīng)徹底扭曲。

母親的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;父親的眼睛翻出渾濁的白,瞳孔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還沒等我尖叫出聲,數(shù)條深紫色的觸手就從他們大張的嘴里猛地**出來,帶著**的粘液和腥臭的氣息。

觸手像有生命般,瞬間纏住了我的腳踝、腰腹和手臂。

那些細密的倒刺狠狠扎進皮膚里,一收一縮間,皮肉被撕扯得生疼。

我被猛地拽離地面,身體在空中徒勞地掙扎,喉嚨里只能發(fā)出嗬嗬的嗚咽。

視線里最后定格的,是他們那張徹底失去人形的臉,和觸手末端閃爍的、冰冷的光澤。

劇痛再次席卷全身時,我只有一個念頭——這場噩夢,到底什么時候才是盡頭?

意識沉入黑暗的瞬間,耳邊似乎還響著門板碎裂的回音。

第三次失去意識的瞬間,我以為會像前兩次一樣,在熟悉的劇痛中墜入黑暗,再在客廳的光亮里猛然驚醒。

可這次沒有。

沒有冰冷的刀鋒,沒有纏緊的觸手,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白。

像是浸泡在溫熱的牛奶里,西周是純粹的乳白色,沒有上下左右,沒有邊際輪廓,連自己的身體都像是不存在,只剩下一縷輕飄飄的意識懸浮著。

空蕩得可怕,靜得能聽見自己血液凝固般的沉寂。

就在這死寂里,一個聲音鉆了進來。

不是父母的聲音,也不是人類的語調(diào),像是無數(shù)根絲線纏繞著摩擦,又像是隔著厚重的水幕傳來,模糊卻又清晰得刻進意識深處:“翻窗逃跑,永恒路第122號,這里等你……”這句話像有魔力,一遍遍地在空曠的空間里回蕩,撞在無形的壁壘上,又折回來鉆進耳朵。

翻窗逃跑……永恒路122號……我死死攥住這幾個字,像是抓住了溺水時的浮木。

不知過了多久,或許是一瞬,或許是永恒,那片乳白色的空間開始旋轉(zhuǎn)、褪色,像是被墨汁暈染的宣紙。

再次睜眼時,我果然坐在客廳的椅子上。

母親正端著蛋糕往餐桌走,燭火在她指尖輕輕搖晃;父親彎腰整理著桌布的邊角,動作和前三次分毫不差。

氣球、彩帶、奶油的甜香……一切都精準地復刻著死亡前的場景。

這一次,我沒有發(fā)抖,也沒有立刻起身。

指尖深深掐進掌心,用疼痛穩(wěn)住狂跳的心臟,將那句“翻窗逃跑,永恒路第122號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。

“小淮,發(fā)什么呆呢?”

母親轉(zhuǎn)過頭,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柔笑意。

我抬起頭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,甚至扯出一個還算平靜的笑:“沒什么,媽。

我去房間拿個東西,馬上就來?!?br>
說著,我站起身,腳步放得極緩,甚至故意在路過沙發(fā)時,伸手撥了一下垂下來的彩帶。

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打發(fā)時間,眼角的余光瞥見父母并沒有特別的反應——母親低頭調(diào)整著蛋糕上的蠟燭,父親仍在擺弄桌角的餐刀。

他們沒看出破綻。

走到臥室門口時,我的后背己經(jīng)被冷汗浸透,但腳步依舊沉穩(wěn)。

推**門,反手帶上門鎖的瞬間,我才敢讓緊繃的肩膀垮下來。

這一次,絕不能重蹈覆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