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拍打著落地窗，像無數(shù)只絕望的手在叩擊，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如同凝固的淚痕。

蘇晚赤著腳站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，腳踝處泛著一圈淺淡的紅痕——那是昨夜被他攥緊時留下的。

身上只裹著一件寬大的男士襯衫，是***的，帶著他慣用的雪松味，此刻卻像一層屈辱的烙印。

領(lǐng)口松垮地滑到肩頭，露出鎖骨處淡青色的淤痕，形狀像片殘缺的落葉，是他昨夜失控時啃咬的證明。

空氣里彌漫著雨水的潮氣，混著昂貴香氛也壓不住的緊繃。

客廳中央的水晶燈沒開，只有沙發(fā)旁一盞落地?zé)袅林S的光暈圈住那個坐在陰影里的男人，將他的輪廓切割得一半明一半暗。

“過來。”

男人的聲音從沙發(fā)上傳來，低沉得像淬了冰，尾音帶著剛醒的沙啞，卻沒半分溫度。

***陷在黑色絲絨沙發(fā)里，長腿交疊，指尖夾著一支煙，猩紅的火光明明滅滅，映得他高挺的鼻梁投下狹長的陰影，冷硬如雕塑。

他沒看她，目光落在窗外翻涌的雨幕里，仿佛她只是地毯上一粒礙眼的塵埃。

蘇晚的腳趾蜷縮起來，指甲深深掐進(jìn)掌心，逼退喉嚨口的哽咽。

她太清楚反抗的下場。

上個月她藏起攢了半個月的***，想在深夜了結(jié)這無望的日子，被他發(fā)現(xiàn)后，他什么都沒說，只是第二天清晨，讓管家把那只她撿回來養(yǎng)了半年的流浪貓裝進(jìn)麻袋，當(dāng)著她的面扔進(jìn)了暴雨里。

貓凄厲的叫聲混著雷聲，至今還在她耳邊回響。

她緩緩走過去，赤腳踩過地板的涼意，像踩過碎玻璃。

每一步都帶著沉重的滯澀，停在他面前三步遠(yuǎn)的地方，低垂著眼簾，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顫抖的陰影，像受驚的蝶翼。

***終于抬眼。

他的瞳孔很深，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，視線落在她身上時，帶著一種審視物品的漠然，從她凌亂的發(fā)梢滑到**的腳踝，最后停在她緊抿的、毫無血色的唇上。

“今天是蘇伯父的忌日?！?br>
他忽然開口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，卻精準(zhǔn)地刺穿她偽裝的平靜，“你想去拜祭？”

蘇晚的身體猛地一僵，后腰撞到身后的裝飾架，金屬邊角硌得她骨頭生疼。

父親去世三年了，她一次都沒能去墓園。

那年她被***從醫(yī)院帶走時，父親的墓碑還沒立穩(wěn)，她甚至沒來得及親手放上一束白菊。

她抬起頭，眼里蓄著的水汽終于沒忍住，在睫毛上凝成細(xì)小的水珠。

“***，求你……”聲音輕得像嘆息，帶著連自己都覺卑微的乞求，“就一次，讓我去給他燒柱香，我保證……保證回來?！?br>
“求我？”

***輕笑一聲，尾音勾起的弧度里淬著冰碴。

他掐滅煙頭，煙灰落在深色西褲上，他看都沒看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。

指骨分明的手帶著常年握筆的薄繭，力道卻大得像是要把她的下頜捏碎。

“蘇晚，你憑什么求我？”

他俯身，距離驟然拉近，雪松味混著**味撲面而來，壓得她幾乎窒息。

“忘了你父親是怎么在酒會上，把我母親推下樓梯的？

忘了蘇家是怎么趁傅家動蕩，吞掉我祖父一輩子的心血的？”

他的拇指摩挲著她顫抖的唇線，語氣**得像在解剖一具**，“你現(xiàn)在呼吸的空氣，踩的地板，甚至這條命——都是我賞的?！?br>
下巴的劇痛讓眼淚瞬間涌了上來，蘇晚卻死死咬著下唇，逼退那點溫?zé)帷?br>
血腥味在舌尖彌漫開來，她看著***近在咫尺的臉，鼻梁高挺，唇線鋒利，是她少女時期偷偷畫過無數(shù)次的模樣。

那時他還是傅家那個眉眼帶笑的二少爺，會在她被欺負(fù)時把她護(hù)在身后，遞給她一顆糖，說“別怕”。

可現(xiàn)在，他是將她拖入地獄的魔鬼。

“我父親是被冤枉的……”她的聲音帶著顫抖，卻依舊清晰，像寒風(fēng)里不肯彎折的蘆葦，“當(dāng)年的監(jiān)控被人動了手腳，***，你去查……你只要肯查，就會知道有隱情，你不能這么不分青紅皂白！”

“隱情？”

***的眼神驟然變冷，像冰面碎裂時迸出的寒光。

他猛地用力，蘇晚疼得悶哼一聲，感覺下頜骨都在叫囂著要裂開。

“在我母親的墓碑前，你父親也是這么說的?！?br>
他松開手時，她的下巴上己經(jīng)留下幾道紅痕，指腹的溫度燙得像火，卻燒不化她骨子里的寒意。

他猛地甩開她的下巴，力道之大讓她踉蹌著后退，后腰重重撞在茶幾角上。

實木的棱角硌在舊傷上，鈍痛瞬間炸開，像有無數(shù)根針在刺。

她疼得彎下腰，手撐著冰涼的茶幾邊緣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
***站起身。

他很高，一米九的身高帶著強(qiáng)烈的壓迫感，像座移動的冰山，陰影瞬間將她完全籠罩。

他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，露出頸間淡青色的血管，動作漫不經(jīng)心，卻讓蘇晚的心跳驟然停了半拍。

她看見他抬手，下意識地縮了縮肩，像只受驚的兔子。

可他的手沒落在她臉上，而是攥住了她身上那件襯衫的領(lǐng)口。

“撕拉——”布料撕裂的聲音在雨聲中格外刺耳，像道驚雷劈在空曠的客廳里。

蘇晚驚呼一聲，伸手去擋敞開的衣襟，卻被他輕易抓住手腕，反剪到頭頂。

他的掌心滾燙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，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頸，強(qiáng)迫她仰起頭。

“既然這么想討好我，”他俯身，滾燙的呼吸噴在她耳邊，帶著**和薄酒的氣息，語氣里滿是嘲諷，像在**一只瀕死的獵物，“不如做點實際的?！?br>
他的唇擦過她的耳垂，留下冰涼的觸感，“把我伺候舒服了，或許我高興了，會讓司機(jī)送你去墓園，給你父親燒炷香。”

蘇晚閉上眼，睫毛上的水珠終于滾落，滑過臉頰，滴在他的手背上，冰涼刺骨。

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腰間游走，帶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性，襯衫的碎片從肩頭滑落，露出光潔白皙的后背，那里還留著去年試圖逃跑時，被他用皮帶抽過的淺淡疤痕。

窗外的雨更大了，狂風(fēng)卷著雨絲抽打玻璃，發(fā)出噼里啪啦的聲響，像是無數(shù)人在窗外哭泣。

客廳里的落地鐘敲響了十下，沉悶的鐘聲撞在蘇晚心上，震得她發(fā)疼。

她知道，這只是又一個地獄般的夜晚的開始。

***的恨是淬毒的鎖鏈，他的偏執(zhí)是密不透風(fēng)的鐵籠，而她是籠中那只被拔了爪牙的鳥，連悲鳴都只能藏在喉嚨里。

他的吻落下來時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掠奪，像沙漠里渴極的旅人，卻用錯了方式。

蘇晚沒有掙扎，也沒有回應(yīng)，只是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上繁復(fù)的浮雕，那些纏繞的藤蔓像極了他們之間的關(guān)系，用恨做養(yǎng)分，在彼此的骨血里瘋狂生長。

絕望像冰冷的海水，從腳底一點點漫上來，淹沒她的胸口，她的口鼻，她殘存的最后一絲念想。

或許這樣也好，她想。

在徹底麻木之前，至少還能感覺到疼。

雨還在下，不知要下到何時。

而這座用恨意筑成的囚籠，看來是要將她困到地老天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