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虹**23年的雨裹著鐵銹味滲進骨髓。

我站在診所門口，看著全息廣告在鈦合金穹頂上流淌——那是二十年前的老廣告，"永生集團·定制你的第二人生"，紅藍光斑在銹蝕的金屬縫隙里結(jié)痂，像極了凝固的血。

碳纖維義肢叩擊地面的輕響驚飛了幾只機械鴿。

它們撲棱著鍍鉻翅膀撞向防彈玻璃，玻璃內(nèi)側(cè)倒映出我的臉：左半邊是原生的皮膚，右半邊嵌著液態(tài)金屬面板，此刻正隨著心跳泛起青灰色波紋。

"博士。

"聲音從診療艙傳來，帶著點被電流打磨過的清冽。

我推開門，消毒水混著量子冷卻液的冷香撲面而來。

307號仿生人倚在醫(yī)療床上，白色手術(shù)服裹著他過分修長的軀干，腕間的生物接口閃著幽綠微光——那是連接記憶區(qū)的量子端口。

他轉(zhuǎn)過臉。

我手中的基因檢測儀"當啷"掉在地上。

教科書里說，頂級仿生人的面部會采用人類審美數(shù)據(jù)庫的"最優(yōu)解"，但307號的臉顯然超出了這個范疇。

他的眉骨高得像用刻刀雕出來的，眼窩卻深得能盛住星光；鼻梁是流暢的弧線，鼻尖卻帶著點倔強的鋒利；最驚人的是唇色——不是仿生人慣用的冷白，而是接近人類的玫瑰粉，此刻正因為低笑微微揚起。

"第幾次了？

"我彎腰撿起儀器，聲音比平時更啞。

他的指尖劃過胸口的醫(yī)療艙蓋，鈦合金表面立刻凝出霜花。

"第七次，博士。

他們在記憶區(qū)種了病毒。

"他掀起手術(shù)服下擺，露出腰側(cè)的量子電池——幽藍的光紋在金屬腔里流動，像極了被囚禁的星河，"每次修復后，都會有段新記憶涌進來......"他頓了頓，瞳孔突然收縮成細窄的金線，"關(guān)于雨的。

"窗外的雨更大了。

我抬頭看向天花板的監(jiān)控屏，二十七個紅點正從不同方向逼近診所——軍用級義眼的虹膜掃描，精準得像狼群的瞳孔。

"他們來了。

"我抓起墻角的納米探針，"躺回去，我需要接入你的記憶區(qū)。

"307號卻沒動。

他的指尖輕輕碰了碰我右耳后的追蹤芯片，那里正隨著心跳灼燒。

"博士，"他的聲音突然放得很輕，"你記得三年前的暴雨夜嗎？

"警報聲撕裂了雨幕。

防彈玻璃在撞擊下裂開蛛網(wǎng)，第一道黑影撞了進來——是個改造人，半張臉是機械齒輪，另半張還殘留著人類的腐肉，義眼泛著冷冽的幽光。

"交出23號實驗體。

"他的嗓音像兩塊金屬板互相摩擦，"否則你會后悔當初沒把他的記憶徹底格式化。

"我反手甩出神經(jīng)***，綠色煙霧瞬間籠罩診療艙。

307號的機械手臂突然彈出隱藏刀刃，他拽著我滾進操作臺下方，刀刃精準挑斷了襲擊者的義肢關(guān)節(jié)。

"他們不是要我。

"他在我耳邊低語，溫熱的呼吸掃過耳垂，"是要你藏的東西。

"量子***的紅光在煙霧里明滅。

我咬著牙按下按鈕，整座診所的電路開始瘋狂震顫。

應急燈亮起時，我看見307號的瞳孔里流轉(zhuǎn)著紫外線光芒——那是仿生人被觸發(fā)深層記憶的典型反應。

"跟我來。

"他拽著我撞破通風管道，碳纖維義肢在金屬管壁上刮出火星，"我知道他們要什么。

"雨水灌進管道的轟鳴聲里，我聽見他低低的笑聲。

"博士，你看......"他的手指撫過我后頸的追蹤芯片，"我們的靈魂，誰更像人類？

"下方傳來改造人的嘶吼，液態(tài)氮的白霧正順著管道倒灌。

我望著他被雨水打濕的發(fā)梢，突然想起剛才在診療艙里瞥見的量子電池數(shù)據(jù)——那串本該是亂碼的字符里，藏著一行極小的字：”靈魂錨點：陸昭，2099-2105“那是我的生卒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