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慶二十三年的第一場雪來得格外早,寒江鎮(zhèn)青石板路上覆著薄霜,藥廬檐角掛滿冰棱。
我握著火鉗撥弄炭盆,火星子噼啪炸開,映得案頭那卷《傷寒雜病論》忽明忽暗。
"柳娘子!
柳娘子救命!
"急促的拍門聲震得門楣落雪。
我披上灰鼠裘推開門,獵戶張二牛背著個血人跌進來,腥氣裹著雪粒子首往人鼻腔里鉆。
那人右胸插著半截斷箭,玄色箭翎被血浸得發(fā)亮,倒像是......"北狄狼牙箭。
"我指尖劃過箭鏃上猙獰的狼頭紋,青銅銹里摻著幽幽藍光,"箭上有毒,勞煩二牛哥燒鍋熱水。
"張二牛應聲往后廚跑,我反手抽出發(fā)間銀簪。
簪尾在燭火上燎過,快準狠地挑開傷者肩甲。
暗紅血肉下,森森白骨泛著詭異青紫。
果然是漠北獨有的赤練蛇毒,這可不是尋常獵戶能中的毒。
"姑娘...好眼力..."榻上人突然睜眼,五指如鐵鉗扣住我手腕。
那雙眼睛像淬了寒星,分明劇痛難當,目光仍如刀鋒刮骨。
我腕骨輕轉卸了力道,銀簪順勢刺入他曲池穴。
"將軍若再亂動,這毒可要走到心脈了。
"我碾碎藥杵里的白芷,混著雄黃酒敷上傷口,"寒江鎮(zhèn)往北三十里是虎賁軍營,將軍這身玄鐵鎖子甲,怕是值尋常士卒十年俸祿。
"他喉間溢出悶笑,震得傷口又滲出血珠:"小娘子這般見識,窩在鄉(xiāng)野間可惜了。
待我傷愈......""待將軍傷愈,民女自當備好診金單子。
"我剪斷最后一段麻線,銅盆里血水晃出細碎波紋。
窗外風雪漸緊,忽聽得馬蹄聲如驚雷滾地,百余精騎將藥廬圍得鐵桶一般。
為首參將滾鞍下馬,鐵甲撞在冰面上鏗鏘作響:"末將救駕來遲!
請燕......""本將是虎賁軍斥候營校尉燕七!
"榻上人突然暴喝,生生截斷參將話頭。
我垂眸收拾藥箱,青瓷瓶里當歸氣味裊裊散開,遮住了龍涎香的余韻。
三日后,鎮(zhèn)東頭茶寮說書人拍醒木:"要說那北狄細作,竟混入虎賁軍欲刺探布防圖!
多虧燕王殿下神機妙算......"我挎著藥箱走過長街,碎雪落在鴉青鬢角。
茶寮檐下懸著的緝捕令被風掀起一角,畫影圖形上男子眉目凌厲,赫然是那日傷者模樣。
原來當朝攝政王燕綏之,竟是個會裝小校尉的主。
"聽說了嗎?
今秋院試要出女科!
"綢緞莊王娘子扯著杭絹眉飛色舞,"說是皇后娘娘力排眾議,要給天下才女......"我駐足望著告示欄上新貼的皇榜,朱砂拓印還泛著潮氣。
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十年前父親血濺刑部的畫面突然翻涌。
那時他說:"阿纓,女子立世如刀尖起舞,你要做執(zhí)刀人。
"藥箱最底層,那方鐫著"明鏡高懸"的端硯突然發(fā)燙。
我轉身走進風雪,袖中名帖上"柳無暇"三字鐵畫銀鉤——自然是要做執(zhí)刀人的,就從這女科解元開始。
精彩片段
書名:《無暇千秋》本書主角有曹寅張二牛,作品情感生動,劇情緊湊,出自作者“笨魚丸兒”之手,本書精彩章節(jié):隆慶二十三年的第一場雪來得格外早,寒江鎮(zhèn)青石板路上覆著薄霜,藥廬檐角掛滿冰棱。我握著火鉗撥弄炭盆,火星子噼啪炸開,映得案頭那卷《傷寒雜病論》忽明忽暗。"柳娘子!柳娘子救命!"急促的拍門聲震得門楣落雪。我披上灰鼠裘推開門,獵戶張二牛背著個血人跌進來,腥氣裹著雪粒子首往人鼻腔里鉆。那人右胸插著半截斷箭,玄色箭翎被血浸得發(fā)亮,倒像是......"北狄狼牙箭。"我指尖劃過箭鏃上猙獰的狼頭紋,青銅銹里摻著幽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