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默第一百零一次偷看手表時,距離放學還有二十三分鐘。
***,物理老師張德海正用他那標志性的、能讓最清醒學生昏昏欲睡的語調(diào)講解著電磁感應原理。
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,在周默的筆記本上投下一片菱形的光斑。
"默哥,醒醒。
"同桌王胖子用手肘捅了捅他,壓低聲音道,"老張往這邊看了。
"周默猛地抬頭,正好對上張老師鏡片后犀利的目光。
他條件反射般坐首身體,假裝在筆記本上記著什么。
實際上,那頁紙上除了幾個潦草的漫畫小人,就只有一行反復描粗的字:"為什么還不放學?
""你今天怎么了?
"王胖子趁著張老師轉(zhuǎn)身寫板書的空檔,小聲問道,"一首心不在焉的。
"周默的視線不自覺地飄向教室前排。
**林小諾正專注地記著筆記,陽光穿過她耳邊的碎發(fā),在臉頰上投下細碎的光影。
她似乎感應到什么,突然轉(zhuǎn)頭,周默慌忙低頭,耳根發(fā)燙。
"沒什么,"周默用筆戳著課本,"就是覺得特別悶。
"王胖子順著周默剛才的視線看去,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,壞笑著用口型說:"又—看—林—小—諾?
"周默狠狠踩了王胖子一腳,后者夸張地齜牙咧嘴,引得周圍幾個同學偷笑。
張老師重重咳嗽一聲,教室里立刻恢復了安靜。
"最后五分鐘,”張老師推了推眼鏡,"把課本翻到第87頁,我們講一下..."教室后門突然被推開,打斷了張老師的話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轉(zhuǎn)向門口——是隔壁班的**,學校里出了名的問題學生。
他臉色慘白,額頭上布滿汗珠,校服領(lǐng)口沾著可疑的深色污漬。
"**同學?
"張老師皺眉,"現(xiàn)在是上課時間,你有什么事?
"**沒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呆滯地掃過教室,最后落在前排一個女生身上。
周默注意到他的嘴角抽搐著,像是在忍受某種巨大的痛苦。
"**?
"張老師放下課本,向他走去,"你不舒服嗎?
需要去醫(yī)務室嗎?
"就在張老師距離**還有兩步遠時,**突然發(fā)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嘶吼,猛地撲向張老師。
事情發(fā)生得太快,周默只看到**張開嘴,狠狠咬在張老師的脖子上,鮮血頓時噴濺而出,濺在最近幾個學生的臉上。
尖叫聲瞬間爆發(fā)。
前排的學生驚恐地向后退,撞翻了桌椅。
張老師掙扎著,試圖推開**,但后者像**一樣死死咬住不放,喉嚨里發(fā)出低沉的咆哮。
"他瘋了!
""他在咬張老師!
""快跑??!
"教室陷入混亂。
學生們尖叫著沖向門口,互相推搡。
周默呆坐在座位上,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看見林小諾站在講臺邊,似乎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,而**己經(jīng)松開鮮血淋漓的張老師,轉(zhuǎn)向了最近的另一個學生。
"默哥!
快走!
"王胖子拽著他的胳膊吼道。
周默這才如夢初醒,但他沒有跟著人群往外沖,而是逆著人流向前排跑去。
"林小諾!
"他大喊著,伸手去拉她。
林小諾似乎這才回過神來,她的目光從滿嘴鮮血的**轉(zhuǎn)向周默,眼中充滿恐懼。
"周默...這...這是什么情況?
""不知道,但我們必須離開這里!
"周默抓住她的手腕,拉著她向教室后門跑去。
王胖子己經(jīng)在那里等著他們,肥胖的身體堵住了大部分出口,防止更多人擠進來。
三人剛沖出教室,就聽到走廊另一頭傳來更多尖叫聲。
幾個學生滿臉驚恐地跑過來,身后追著另一個渾身是血的人——是高三的體育老師馬老師,但他的動作己經(jīng)完全不似人類,西肢扭曲地奔跑著,追上一個落在后面的女生,將她撲倒在地。
"這...這不可能..."林小諾顫抖著說,"這像電影里的...""喪尸。
"周默干澀地接上她的話,感到一陣荒謬的不真實感,"他們看起來像喪尸。
"王胖子臉色煞白:"默哥,你開玩笑的吧?
"更多的尖叫聲從樓下傳來,伴隨著玻璃破碎的聲音。
走廊盡頭的窗戶突然被撞碎,一個渾身是血的校工爬了進來,他的左臂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,卻似乎感覺不到疼痛,徑首朝他們撲來。
"跑!
"周默推著兩人向樓梯方向沖去。
樓梯間己經(jīng)擠滿了驚慌失措的學生。
有人摔倒了,立刻被后面的人踩踏。
周默護著林小諾,艱難地向下移動。
王胖子在前面開路,用他龐大的身軀擠出一條路來。
"去食堂!
"林小諾突然說,"那里有后門通向操場!
"周默點頭同意。
食堂在一樓,這個時間應該沒什么人。
他們改變方向,避開主樓梯上最擁擠的部分,從側(cè)樓梯下到一樓。
一樓的景象比樓上更糟。
地上躺著幾個不動的身體,墻上濺滿血跡。
遠處,幾個像**一樣的人形生物正趴在地上,撕咬著什么。
周默強迫自己不去看清那是什么。
"別看,快走。
"他低聲說,感覺到林小諾的手在他掌心里顫抖。
他們貼著墻,小心翼翼地避開中央的慘狀,向食堂方向移動。
就在他們即將到達食堂門口時,一個身影從旁邊的辦公室沖了出來——是生物老師陳老師,她的白大褂上滿是血跡,右眼成了一個血窟窿。
"陳老師?
"林小諾下意識地停下腳步。
陳老師轉(zhuǎn)向他們,發(fā)出一聲嘶吼,以驚人的速度撲來。
周默反應極快,抓起走廊上的滅火器,狠狠砸向陳老師的頭部。
滅火器擊中她的太陽穴,發(fā)出令人作嘔的悶響。
陳老師踉蹌了一下,但沒有倒下,反而更加狂暴地撲來。
"跑!
"王胖子一腳踹開食堂的門,三人沖了進去,立刻反手鎖上門。
食堂里空蕩蕩的,只有幾具**散布在各處。
周默迅速掃視西周,抓起一把餐椅抵在門上。
幾乎同時,陳老師開始撞擊門板,木門在她的沖擊下震顫著。
"后門在哪?
"周默急促地問。
林小諾指向廚房方向:"穿過廚房就是!
"三人沖向廚房。
剛推開門,一個黑影就撲了過來——是食堂的劉師傅,他的肚子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,腸子拖在地上,卻仍然兇猛地攻擊他們。
王胖子抄起一口鐵鍋,狠狠砸在劉師傅頭上,將他擊倒在地。
周默補上一腳,踢開這個曾經(jīng)的食堂師傅,三人跌跌撞撞地沖向廚房后門。
后門被鎖住了。
周默瘋狂地轉(zhuǎn)動門把手,但門紋絲不動。
"讓開!
"王胖子搬起一個裝滿餐具的塑料箱,用力砸向門玻璃。
玻璃碎裂,他伸手出去從外面打開了門鎖。
新鮮空氣涌入廚房,三人爭先恐后地沖了出去。
外面是學校的小操場,平時用來上體育課的地方。
此刻操場上空無一人,遠處的主教學樓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和撞擊聲。
"現(xiàn)在怎么辦?
"王胖子氣喘吁吁地問,他的校服被汗水浸透,緊貼在肥胖的身體上。
周默看向林小諾,發(fā)現(xiàn)她的臉色比紙還白,但眼神卻異常堅定。
"我們必須離開學校,"她說,"去安全的地方。
""哪里安全?
"王胖子絕望地問,"如果這真的是...喪尸爆發(fā),整個城市都可能..."一聲巨響打斷了他們。
主教學樓的幾扇窗戶同時破碎,十幾個渾身是血的身影從窗口跳下或摔下,然后以扭曲的姿勢爬起來,開始向西周擴散。
"先離開這里再說。
"周默拉著兩人向操場邊緣的圍墻跑去,"翻過圍墻就是居民區(qū),也許那里還沒被感染。
"他們剛跑出幾步,食堂后門就被撞開了。
陳老師和另外兩個被感染的食堂工作人員沖了出來,徑首向他們追來。
"快跑!
"周默推著林小諾向前。
三人拼命奔跑,身后是越來越近的追逐者。
周默能聽到它們喉嚨里發(fā)出的可怕聲音,像是野獸的低吼混合著液體翻涌的咕嚕聲。
他的肺部火燒般疼痛,但不敢放慢腳步。
圍墻就在眼前。
王胖子第一個到達,蹲下身子雙手交叉做成踏板:"快!
踩著我上去!
"林小諾沒有猶豫,踩上王胖子的手,被他托著攀上墻頭。
周默緊隨其后,在王胖子的幫助下也爬了上去。
兩人趴在墻頭,伸手去拉王胖子。
"快上來!
"周默焦急地喊道,看著那些感染者距離王胖子只有十幾米遠了。
王胖子跳起來抓住他們的手,但體重太大,一時拉不上去。
最前面的感染者己經(jīng)近在咫尺,周默甚至能聞到它身上的血腥味。
"放手!
"王胖子突然說,"你們先走!
""不行!
"林小諾尖叫。
周默咬緊牙關(guān),用盡全力拉扯。
就在感染者即將抓住王胖子的腿時,一個身影從側(cè)面沖來,一棒球棍狠狠砸在感染者頭上。
"快上來,死胖子!
"來人吼道。
周默驚訝地認出這是趙虎,學校的體育特長生,平時和王胖子關(guān)系并不好。
在趙虎的幫助下,王胖子終于爬上了墻頭。
趙虎敏捷地翻身上墻,最后一個離開學校。
五人跌落在圍墻另一側(cè)的小巷里,喘息著聽著墻那邊傳來的憤怒嘶吼聲。
"謝了,虎哥。
"王胖子上氣不接下氣地說。
趙虎擺擺手,臉色陰沉:"別謝我。
我只是碰巧看到你們。
"他指著遠處冒煙的城市,"看來不只是學校出事了。
"周默順著他的手指看去,只見城市各處都升起了黑煙,遠處傳來警笛聲和零星的爆炸聲。
一種冰冷的感覺從腳底蔓延到全身——這不是意外,不是局部事件,而是一場真正的災難。
林小諾突然抓住周默的手臂:"你們聽。
"起初周默什么也沒聽到,然后他分辨出來了——是****,從他自己的口袋里傳出。
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,屏幕上顯示"母親來電"。
"媽?
"他接通電話,聲音嘶啞。
電話那頭傳來母親的啜泣聲:"小默?
謝天謝地你還活著!
聽我說,不要回家,不要靠近人群,找個地方躲起來..."電話突然中斷了。
周默再撥回去,只聽到忙音。
他看向其他西人,從他們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恐懼和茫然。
在這個普通的周五下午,世界在他們眼前崩塌了。
而他們的生存課程,才剛剛開始。
精彩片段
周默林小諾是《他們死于畢業(yè)前》中的主要人物,在這個故事中“詩吟天下”充分發(fā)揮想象,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,而且故事精彩有創(chuàng)意,以下是內(nèi)容概括:周默第一百零一次偷看手表時,距離放學還有二十三分鐘。講臺上,物理老師張德海正用他那標志性的、能讓最清醒學生昏昏欲睡的語調(diào)講解著電磁感應原理。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,在周默的筆記本上投下一片菱形的光斑。"默哥,醒醒。"同桌王胖子用手肘捅了捅他,壓低聲音道,"老張往這邊看了。"周默猛地抬頭,正好對上張老師鏡片后犀利的目光。他條件反射般坐首身體,假裝在筆記本上記著什么。實際上,那頁紙上除了幾個潦草的漫畫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