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命，救命啊，人販子……” 尖利的呼救聲像把生銹的剪刀，生生劃破了商業(yè)街的喧囂。

正午的陽光把柏油路烤得發(fā)軟，車流裹挾著尾氣從盲道旁呼嘯而過，行人的影子被拉得歪斜扭曲，在這場突如其來的鬧劇里，無數(shù)道目光掃過掙扎的少女，又像躲避瘟疫般迅速移開。

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張了張嘴，最終跟著人流繞過了混亂的中心。

“救命啊，我不認識他們！”

15 歲的花向晴脖頸青筋暴起，單薄的手掌死死摳住面包車的門框，指甲縫里滲出細細的血珠。

原本整齊的短發(fā)被扯得亂作一團，幾縷發(fā)絲黏在汗津津的臉頰上，那雙杏眼因為恐懼和絕望瞪得**。

三個花襯衫男人臂上的青龍**張牙舞爪，為首的光頭壯漢扯著公鴨嗓：“這是自家孩子，不想讀書，教育自家孩子！”

他粗糙的手掌像鐵鉗般掐住花向晴的胳膊，在細嫩的皮膚上烙下青紫的指印。

面包車引擎轟鳴著，尾氣噴在少女**的腳踝上，燙得她猛地一縮。

“救命啊……” 花向晴的聲音漸漸沙啞，拖鞋在柏油路上劃出凌亂的白痕，另一只鞋不知何時甩進了綠化帶。

當壯漢的手指快要掰開她緊扣車門的手指時，少女突然聲嘶力竭地哭喊：“爸爸，我不要去陪那4個叔叔，我才 14 歲！

我可以去打工，給你買白面，爸爸我會好好打工……”這話像顆**投入人群，原本冷漠的圍觀者突然炸開了鍋。

穿格子衫的上班族推了推黑框眼鏡，手卻在報警時微微發(fā)抖：“你們等著，**馬上就到！

就算是親爸也不能這樣！”

扎著馬尾的女大學生攥緊帆布包帶，指節(jié)泛白，最終沖破人群一把將花向晴拽到身后，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：“對！

必須等**來問清楚！”

五分鐘后警笛撕裂長空，花向晴被帶到***時，T 恤己經(jīng)變成歪歪扭扭的露肩裝，腳底沾著瀝青和草屑。

面對**的詢問，她迅速抹了把臉上的眼淚：“叔叔，他們不是我爸。

我爸在棋牌室搓麻將，媽媽在早市賣菜?！?br>
她報出號碼時聲音堅定，只有微微發(fā)抖的睫毛泄露了內(nèi)心的不安。

警局外，麻將聲通過電話傳得清晰。

一個半小時后，帶著濃重煙味的男人晃悠著走進來，花襯衫上沾著煙灰，嘴里還罵罵咧咧：“真晦氣，剛胡了把清一色……”在眾人面前，他握著見義勇為者的手連聲道謝，可等拐進無人的小巷，巴掌裹挾著酒氣狠狠落在花向晴臉上：“誰讓你亂跑壞老子好事！”

少女踉蹌著扶住墻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—— 她知道，哭出聲只會招來更狠的拳腳。

不遠處垃圾桶里，那束本該售賣的鮮花被踩得稀爛，花瓣上還沾著面包車揚起的灰塵。

回家，不知道媽媽會怎么收拾她。

熱浪裹挾著柏油味撲面而來，花向晴攥著被汗水浸濕的零錢袋，看著玻璃櫥窗里自己被曬得通紅的臉。

蟬鳴聲像煮沸的水壺般刺耳，她往步行街深處走了幾步。

街邊奶茶店的冷氣從門縫里漏出來，在她燥熱的皮膚上凝成細密的水珠。

忽然，她想起弟弟窩在鋪著冰絲涼席的沙發(fā)上，面前擺著嶄新的平板電腦，空調(diào)出風口垂落的水珠在陽光里折射出細碎的光。

花著 一對一精品課程 100 元 / 課時的補課費。

花向晴喉嚨發(fā)緊，想起今早出門前，媽媽數(shù)著皺巴巴的零錢叮囑她：“多賣點花，給你弟攢下學期的學費?！?br>
此刻，她望著自己曬脫了皮的手臂，指甲縫里還沾著賣花時蹭上的泥，突然覺得巷口水果店飄來的西瓜甜香都變得苦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