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捆成粽子扔在云床上時，貝殼窗外的夜明珠正泛起陣陣漣漪。

這是龍宮特制的禁制，每當(dāng)父王要教訓(xùn)我，寢殿外就會浮起九重水紋結(jié)界。

我數(shù)著那一圈圈蕩漾的水波，珊瑚屏風(fēng)后，母后繡金線的裙裾摩擦聲簌簌傳來，驚碎了滿地浮動的弧光。

"嬌嬌今年三百歲生辰剛過，你當(dāng)真舍得？

""就是太縱著她了！

"父王的聲音震得案上的硨磲筆洗嗡嗡作響，海藍(lán)釉面霎時浮起細(xì)密裂冰紋"前日掀了龜丞相的甲殼當(dāng)盾牌耍，昨日在珊瑚迷宮放鳳凰火，今日倒好——"話音未落，我噗嗤笑出聲來。

想起龜丞相抱著光溜溜的后背在珍珠簾后跳腳的模樣，碧玉簪上的流蘇穗子都跟著顫抖。

那老頭兒紅著臉追了我三座宮殿，最后被我的分水術(shù)困在貝殼中，還是蝦兵蟹將們舉著夜明珠才把人救出來。

"你聽聽！

"父王猛地掀開珠簾，玄色龍紋廣袖帶起一陣咸澀的海風(fēng)。

他眉心那枚本命鱗片泛起金光，這是真龍震怒的征兆。

"方才明華仙尊來訪，你猜這丫頭做了什么？

"母后腰間的鮫綃飄帶無風(fēng)自動，在琉璃磚上投下粼粼波光。

我望著她發(fā)間顫巍巍的東珠步搖，突然想起今晨的"杰作"。

那時我正在給海葵園里新來的鮫人少年畫肖像。

他銀藍(lán)色的魚尾比月光貝還要瑩潤，發(fā)間別著朵會發(fā)光的水母花。

我蘸著朱砂往他眼尾點(diǎn)淚痣，忽然嗅到一縷雪松混著冰泉的冷香。

"小殿下又在戲弄人？

"鎏金珊瑚屏風(fēng)后轉(zhuǎn)出一襲素白廣袖，明華仙尊執(zhí)著的碧玉盞里盛著冰魄雪蓮，那是龍宮百年一開的奇珍。

我盯著他腰間垂落的星辰佩，突然想起前些天聽蚌精們嚼舌根，說這位仙尊曾用一截龍骨煉成照妖鏡。

"仙尊嘗嘗這個。

"我指尖凝出顆水珠，里面裹著剛從海溝摘的鬼臉藻。

這種海草遇熱會膨脹成球，最適合捉弄那些總板著臉的老古板。

玉盞泛起霜花，我的水珠在距他薄唇半寸時凍成冰碴。

仙尊垂眸輕笑，袖中飛出一面鎏銀菱花鏡。

鏡中赫然映著龍王寢殿——父王最珍愛的虬龍須正在丹爐里熬湯，母后梳妝臺上的螺鈿*被換成了河豚皮口袋。

"聽聞龍族三百歲該行拜師禮。

"他撫平袖口銀線繡的北斗七星，"本座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