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默是被貓踩醒的。

一睜眼，橘**的毛**正對著他的臉，尾巴尖掃過他的鼻梁，*得他打了個噴嚏。

“總裁，你該減肥了。”

他伸手把貓從胸口拎下去，橘貓不滿地“喵”了一聲，輕巧地跳上書架，尾巴一甩，碰倒了昨晚喝剩的半杯茶。

茶水順著書架邊緣滴下來，周默嘆了口氣，伸手接住搖搖欲墜的茶杯，順手用襯衫下擺擦了擦濺到封皮上的水漬。

窗外天色陰沉，厚重的云層壓得很低，空氣里彌漫著暴雨前的悶熱。

周默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(fā)，慢悠悠地晃到店門口，把“營業(yè)中”的牌子翻過來，然后靠在門框上，望著街道發(fā)呆。

這條老街平時沒什么人，偶爾有幾個遛狗的大爺大媽經(jīng)過，或是附近學(xué)校的學(xué)生放學(xué)時順路進來翻翻書。

周默的“閑書閣”開在這里純粹是因為房租便宜，加上他本人對賺錢這件事興趣缺缺——反正爺爺留下的存款夠他混吃等死好幾年。

他打了個哈欠，正準(zhǔn)備回去泡茶，忽然一陣狂風(fēng)卷著塵土撲來，吹得他瞇起眼睛。

緊接著，豆大的雨點砸了下來。

行人紛紛加快腳步，街對面的水果攤老板手忙腳亂地收攤，周默正想關(guān)門避雨，忽然一道身影急匆匆地沖了過來——“砰！”

對方一頭撞進店里，差點和周默撞個滿懷。

周默下意識伸手扶了一把，結(jié)果對方手里的相機包甩了出去，首接砸在旁邊的書堆上，幾本書嘩啦啦地滑落在地。

“對不起對不起！”

女孩手忙腳亂地彎腰去撿，濕漉漉的馬尾辮甩了周默一臉?biāo)?br>
周默抹了把臉，低頭看她。

女孩大概二十出頭，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，帆布鞋上沾了泥水，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的。

她撿書的動作很急，手指微微發(fā)抖，周默甚至能聽到她急促的呼吸聲。

——她在緊張？

還是害怕？

他蹲下來，隨手撿起一本掉落的書，遞過去：“不急，書又不會跑?！?br>
女孩抬頭，愣了一下。

周默這才看清她的臉——眼睛很大，睫毛上還掛著雨珠，鼻尖微微發(fā)紅，嘴唇抿得很緊。

她的眼神有些飄忽，像是在躲閃什么。

“謝、謝謝……”她接過書，聲音很小。

周默站起身，順手從柜臺拿了條干毛巾丟給她：“擦擦吧，你頭發(fā)在滴水?！?br>
女孩接住毛巾，有些局促地擦了擦臉和頭發(fā)，然后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衣服，表情有點尷尬。

周默瞥了她一眼，轉(zhuǎn)身走向里屋：“等著?！?br>
他從儲物間翻出一件自己的舊襯衫，回來時發(fā)現(xiàn)女孩還站在原地，手里捏著毛巾，像只不知所措的流浪貓。

“換上?！?br>
他把襯衫遞過去，“后面有洗手間?！?br>
女孩猶豫了一下，小聲說了句“謝謝”，然后抱著衣服快步走向洗手間。

周默靠在柜臺邊，聽著里面窸窸窣窣的動靜，順手摸了摸湊過來的橘貓。

“總裁，你說她是什么來路？”

橘貓“喵”了一聲，尾巴甩了甩，表示不感興趣。

幾分鐘后，女孩從洗手間出來，周默的襯衫穿在她身上明顯大了好幾號，袖子卷了好幾圈才露出手腕。

她低頭拽了拽衣角，小聲問：“那個……相機包沒摔壞吧？”

周默指了指柜臺上的包：“檢查過了，沒事?！?br>
女孩松了口氣，走過去拿起包，小心翼翼地打開看了看，確認(rèn)相機完好無損后，緊繃的肩膀終于放松了一點。

“你是攝影師？”

周默隨口問。

“算是吧……”她含糊地回答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相機背帶，“我拍一些……日常的東西?！?br>
周默點點頭，沒再多問。

他轉(zhuǎn)身去泡茶，熱水沖進茶壺的瞬間，茶香彌漫開來。

“要喝嗎？”

他晃了晃茶壺，“驅(qū)寒?！?br>
女孩猶豫了一下，點點頭。

周默倒了杯茶推過去，她雙手捧著杯子，熱氣氤氳中，她的表情終于緩和了一些。

暴雨持續(xù)了整整一小時。

雨水拍打著玻璃窗，發(fā)出規(guī)律的噠噠聲，像某種古怪的計時器。

周默坐在柜臺后面，慢悠悠地翻著一本舊書，橘貓總裁蜷在他腿上打呼嚕。

蘇晚——這是她剛剛告訴他的名字——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小口啜著茶。

她換下來的濕衣服掛在洗手間的門背后，周默的舊襯衫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，袖口垂下來，幾乎蓋住她的半個手掌。

她時不時抬頭看向窗外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，像是在等雨停，又像是在猶豫什么。

周默瞥了她一眼，沒說話。

又過了幾分鐘，蘇晚終于忍不住了，小聲問：“那個……你們店里有充電器嗎？

我的手機快沒電了?！?br>
周默從抽屜里翻出一根數(shù)據(jù)線扔過去：“Type-C的，能用嗎？”

蘇晚接住，點點頭：“可以，謝謝。”

她給手機充上電，屏幕亮起的瞬間，周默看到鎖屏壁紙是一張日出時分的城市照片，構(gòu)圖很干凈，光影處理得相當(dāng)專業(yè)。

——果然是個搞攝影的。

蘇晚解鎖手機，手指快速滑動了幾下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
周默收回視線，繼續(xù)低頭看書。

橘貓總裁忽然從他腿上跳下來，邁著優(yōu)雅的步子走到蘇晚腳邊，用腦袋蹭了蹭她的小腿。

“啊，你好……”蘇晚愣了一下，隨即露出今天第一個笑容。

她伸手摸了摸橘貓的腦袋，總裁立刻發(fā)出滿足的呼嚕聲，尾巴高高翹起。

周默挑了挑眉。

——這貓平時高傲得很，除了他之外，連經(jīng)常來買書的熟客都不給摸，今天倒是轉(zhuǎn)性了。

蘇晚似乎放松了一些，手指輕輕梳理著橘貓的毛發(fā)，眼神柔和下來。

窗外的雨聲漸漸變小，但天色依然陰沉，偶爾有雷聲從遠處傳來。

周默合上書，起身去泡第二壺茶。

等他回來時，發(fā)現(xiàn)蘇晚正舉著手機，鏡頭對著橘貓總裁。

貓似乎對拍攝毫無意見，甚至配合地擺了個慵懶的姿勢，尾巴尖輕輕搖晃。

“在拍照？”

周默問。

蘇晚像是被嚇了一跳，手指一抖，差點把手機掉地上。

她有些尷尬地放下手機：“抱歉，我……習(xí)慣性記錄一些畫面?！?br>
周默把茶壺放在桌上，隨口道：“拍得怎么樣？”

蘇晚猶豫了一下，把手機屏幕轉(zhuǎn)向他。

屏幕上，橘貓總裁趴在木地板上，身后是半開的舊書和冒著熱氣的茶杯，雨滴在窗玻璃上形成模糊的光斑，整個畫面透著一種慵懶又溫暖的氛圍。

周默有些意外：“拍得不錯?！?br>
這不是客套話。

照片里的書店看起來比他記憶中的樣子更有生活氣息，甚至有種奇妙的“故事感”，仿佛下一秒就會有某個有趣的劇情從這個畫面里展開。

蘇晚似乎松了口氣，嘴角微微揚起：“謝謝?！?br>
她低頭看了看照片，忽然像是想到什么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幾下，然后把手機放回桌上。

周默倒了杯茶推給她：“你是專業(yè)攝影師？”

蘇晚搖搖頭：“不算專業(yè)……我只是喜歡拍些日常的東西?！?br>
“發(fā)在網(wǎng)上？”

“……嗯?！?br>
周默點點頭，沒再多問。

他大概猜到了——現(xiàn)在年輕人不都喜歡拍vlog或者發(fā)小紅書嗎？

估計她也是其中之一。

橘貓總裁忽然跳上桌子，湊到蘇晚的手機前，好奇地用爪子碰了碰屏幕。

“喂，別亂動?！?br>
周默伸手想把貓拎走，卻不小心碰到了相冊圖標(biāo)。

下一秒，手機屏幕上跳出一連串照片——全是蘇晚拍攝的各種日常場景：清晨的早餐攤、雨后的公園長椅、夕陽下的老街、地鐵里打瞌睡的上班族……每張照片都帶著獨特的視角和溫度，即使是再普通的場景，在她的鏡頭下也顯得格外生動。

周默正要移開視線，忽然注意到相冊最上方有個熟悉的圖標(biāo)——一個短視頻平臺的LOGO，旁邊顯示著粉絲數(shù)：87.6萬。

他挑了挑眉。

——哦，看來不是“之一”，是“大佬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