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(fēng)呼嘯的夜晚，養(yǎng)老院的鐵床冰冷刺骨。

許明珍蜷縮在單薄的被子里，干枯的手指緊緊攥著被角。

關(guān)節(jié)炎的疼痛從指節(jié)蔓延到全身，但比身體更痛的是心。

三天了，整整三天，五個孩子沒有一個接她的電話，沒有一個來看她。

"咳咳咳——"一陣劇烈的咳嗽讓她的胸腔火燒般疼痛。

她顫抖著伸手去夠床頭的水杯，卻因視力模糊碰倒了杯子，水灑了一地。

"32床，又弄濕地板！

"護(hù)工不耐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"這么大年紀(jì)了，連個杯子都拿不穩(wěn)。

"許明珍沒有回應(yīng)，只是緩緩縮回手。

八十年的生命里，她早已習(xí)慣了被忽視、被責(zé)備。

從記事起，她就在努力做一個好女兒、好妻子、好母親，可到頭來，連養(yǎng)老院的護(hù)工都可以隨意呵斥她。

窗外飄起了雪花，玻璃上結(jié)了一層薄霜。

許明珍望著那白色，思緒飄回五十年前，五個孩子還小的時候。

那時候的冬天，她總是天不亮就起床，生爐子、燒熱水、做早飯，確保每個孩子出門時都穿得暖暖和和。

"媽，我的紅圍巾呢？

""媽，我的棉鞋小了！

""媽，建國又搶我的包子！

"記憶中的聲音如此清晰，許明珍干澀的眼角滲出淚水。

她傾盡所有愛他們，可如今他們在哪里？

大女兒女兒麗萍上次來還是半年前，丟下一袋廉價(jià)水果就走了；二女兒雅芳***，三年沒見了；大兒子建國說生意忙，小兒子建軍干脆換了電話；最小的女兒小薇...那個她四十歲高齡冒險(xiǎn)生下的寶貝，上次見面竟是來要房產(chǎn)證的。

"咳咳...咳咳咳..."又是一陣咳嗽，許明珍感到喉嚨涌上一股腥甜。

她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，也許今晚，也許明天..."就這樣吧..."她喃喃自語，閉上眼睛。

如果有來世，她再也不要活得這么卑微..."媽！

媽！

我們餓了！

"尖銳的童聲刺入耳膜，許明珍猛地睜開眼睛。

刺目的陽光從窗戶灑進(jìn)來，她正站在一個簡陋但整潔的廚房里，手里拿著一把菜刀，案板上是切了一半的土豆。

"這是..."許明珍震驚地看著自己的手——皮膚緊致，沒有老年斑，指節(jié)也沒有變形。

她顫抖著摸向自己的臉，觸到的是光滑的肌膚，而非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