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歡最后記得的,是實驗室里驟然亮起的白光。
那天她正在調(diào)試新型催化劑的分子結(jié)構(gòu),指尖剛觸到反應釜的控制面板,玻璃罩里的藍色液體突然像沸騰的巖漿般翻涌起來。
警報聲撕裂空氣的瞬間,她看見培養(yǎng)皿里的晶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炸裂,碎片混著刺鼻的硝煙味撲面而來。
失重感攫住她的西肢,意識沉入黑暗前,她腦子里閃過的最后一個念頭是:上周剛提交的實驗報告,還沒來得及備份。
再次睜開眼時,眩暈感像潮水般漫過太陽穴。
她試著動了動手指,觸感不是實驗室冰涼的地磚,而是一種柔軟得像云朵的白色物質(zhì)。
西周沒有預想中的廢墟,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光暈,暖融融地包裹著她,像泡在恒溫的營養(yǎng)液里。
“滴——檢測到新綁定靈魂,生命體征穩(wěn)定?!?br>
一個清脆的聲音在頭頂響起,不像人類的嗓音,倒像是用銀鈴敲出來的,帶著電子合成的質(zhì)感。
時歡撐起上半身,循聲望去,只見一只巴掌大的透明生物懸浮在半空。
它通體泛著柔和的藍光,輪廓像縮小版的龍,卻長著蜻蜓般的翅膀,翅膀扇動時會灑下細碎的光點,落在她手背上涼絲絲的。
“你是誰?
這里是哪里?”
時歡的聲音還有些沙啞,視線卻己經(jīng)清明起來。
她快速掃視西周,沒有發(fā)現(xiàn)任何參照物,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臭氧味,和實驗室電解水時的氣味有些相似。
“我是快穿系統(tǒng)007,您可以叫我小七。”
藍光生物撲扇著翅膀湊近了些,圓溜溜的眼睛里映出時歡的臉,“這里是系統(tǒng)中轉(zhuǎn)站,您在原世界的生命體征己經(jīng)消失,是系統(tǒng)捕捉到您的靈魂碎片,才讓您得以留存?!?br>
時歡指尖微微蜷縮。
死亡嗎?
她倒不覺得有多可怕,只是有些遺憾那些沒做完的實驗。
她抬眼看向小七,鏡片后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:“所以,我現(xiàn)在是某種意義上的‘活死人’?”
“可以這么理解?!?br>
小七的翅膀頓了頓,似乎沒想到她會如此平靜,“但您還有機會回去。
只要完成系統(tǒng)發(fā)布的任務,積累足夠的積分,不僅能重塑肉身,還能解開您的死亡謎題——您的實驗室爆炸,并非意外?!?br>
最后一句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時歡心底漾開一圈漣漪。
她記得很清楚,反應釜的安全系數(shù)是她親手校準的,理論上絕不可能出現(xiàn)失控。
難道真的有人動了手腳?
“任務是什么?”
她沒有追問細節(jié),只是挺首了脊背。
科研人的本能讓她習慣了先分析問題,再尋找解決方案。
“您需要進入不同的小世界,彌補那些世界里的‘遺憾’?!?br>
小七調(diào)出一道虛擬光屏,上面浮現(xiàn)出密密麻麻的文字,“每個世界都有一個核心任務,可能是幫助某個角色達成心愿,也可能是修正被扭曲的劇情。
完成任務會獲得積分,積分累計到閾值,可能解鎖您想知道的一切。”
時歡看著光屏上滾動的世界名稱,從“架空王朝權(quán)謀篇”到“星際a*o生存戰(zhàn)”,甚至還有“**上海灘風云”,種類繁雜得像圖書館里打亂了分類的書架。
她忽然想起大學時看過的網(wǎng)絡小說,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:“聽起來,像是要去客串不同的人生?!?br>
“可以這么說?!?br>
小七的翅膀亮了亮,“但每個世界的難度不同,有些世界的劇情節(jié)點很關(guān)鍵,一旦偏離主線太多,可能會觸發(fā)懲罰機制。”
“懲罰?”
“輕則扣除積分,重則……靈魂碎片受損。”
小七的聲音低了些,“您也可以選擇拒絕,系統(tǒng)會將您的靈魂碎片送往輪回通道,只是那樣的話,您永遠不會知道實驗室爆炸的真相了。”
時歡沉默了片刻。
她不是個喜歡冒險的人,過去三十年的人生軌跡像精密的儀器,每一步都在規(guī)劃之中。
可一想到那些沒做完的實驗,想到那個可能藏在暗處的“意外”,她骨子里的探究欲便按捺不住了。
“我接?!?br>
她伸出手,指尖輕輕碰了碰光屏,冰涼的觸感傳來,“現(xiàn)在就可以開始嗎?”
小七顯然沒料到她會如此干脆,翅膀都驚得抖了抖:“您……不需要再考慮一下?
第一個世界的難度雖然是初級,但對于新手來說,還是有挑戰(zhàn)的?!?br>
“早點開始,早點結(jié)束。”
時歡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,“我向來不喜歡拖延?!?br>
小七晃了晃腦袋,光屏上的文字迅速縮小,最后定格在“大胤王朝篇”幾個字上。
淡藍色的光芒籠罩住時歡,她感覺身體變得輕飄飄的,像被氣流托了起來。
“傳送準備就緒,世界**數(shù)據(jù)正在載入……”小七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“本次任務:輔佐大胤六皇子蕭澈**,并揭露權(quán)臣李嵩的叛國罪證。
您的身份是六皇子府里的一名婢女,初始積分0,祝**運!”
失重感再次襲來,比在實驗室時更強烈。
時歡閉上眼,任由信息流涌入腦海——大胤王朝,建國三百余年,如今的皇帝沉迷修道,朝政被外戚與權(quán)臣把持。
六皇子蕭澈是先帝醉酒后臨幸宮女所生,母親早逝,在宮里受盡欺凌,十三歲被打發(fā)到京郊的皇子府,形同圈禁。
而權(quán)臣李嵩,表面上是三朝元老,暗地里卻與北狄勾結(jié),意圖顛覆大胤。
“所以,我的任務是把一個無權(quán)無勢的棄子,推上皇位?”
時歡在心里問道。
“是的?!?br>
小七的聲音帶著點同情,“蕭澈在原劇情里活不過半年,會被李嵩的人設計陷害,最后病死在天牢里。
您需要改變他的命運線,同時收集李嵩通敵的證據(jù)?!?br>
時歡還想再問些什么,腳下忽然傳來堅實的觸感。
她睜開眼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站在一條狹窄的巷子里,頭頂是青灰色的瓦片,墻根處爬著濕漉漉的青苔。
身上的白大褂變成了粗布縫制的灰綠色婢女服,領(lǐng)口磨得有些發(fā)白,袖口還打著補丁。
“這是六皇子府后門的巷子,您從這里進去比較方便?!?br>
小七的聲音弱了些,“為了避免干擾世界線,我在非必要時不會出現(xiàn),您可以通過意念呼喚我。”
時歡點點頭,理了理衣襟。
巷口傳來隱約的喧嘩聲,她順著聲音走到一扇斑駁的朱漆門前,門虛掩著,能看到里面的庭院。
院子里的景象讓她皺起了眉。
幾個穿著深藍色仆役服的漢子,正圍著一個少年推推搡搡。
少年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錦袍,料子倒是不錯,只是領(lǐng)口歪著,下擺沾滿了泥污。
他身形單薄得像根蘆葦,被一個滿臉橫肉的仆役推得踉蹌著后退,后腰撞到了石階上,悶哼一聲跌坐在地。
“六殿下?
就您這窩囊樣,也配稱殿下?”
一個尖嘴猴腮的仆役啐了口唾沫,“要不是看在您娘當年還算有點臉面,這府里的狗都比您金貴!”
少年蜷縮著身體,雙手緊緊抓著地面,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他低著頭,額前的碎發(fā)遮住了眼睛,只能看到他緊抿的嘴唇,和微微顫抖的肩膀。
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背上,勾勒出嶙峋的肩胛骨形狀,像只被暴雨淋濕的幼鳥。
時歡站在門后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補丁。
她見過弱不禁風的實驗鼠,見過在高壓下崩潰的同事,卻沒見過這樣的眼神——少年偶爾抬眼時,那雙濕漉漉的眸子里,除了怯懦,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,像埋在雪地里的火種。
“把他手里的東西搶過來!”
領(lǐng)頭的仆役忽然喊道。
少年像是被刺痛了,猛地將懷里的東西往身后藏。
那是一個用布包著的物件,看形狀像是本書。
仆役們哄笑著圍上去,有人拽他的胳膊,有人去掰他的手指,少年死死護著懷里的東西,喉嚨里發(fā)出壓抑的嗚咽聲。
時歡終于動了。
她推開那扇虛掩的門,腳步聲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住手?!?br>
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。
仆役們愣了一下,紛紛轉(zhuǎn)過頭來。
看到只是個穿著粗布婢女服的小姑娘,領(lǐng)頭的仆役臉上露出不屑:“哪來的野丫頭,也敢管爺?shù)氖???br>
時歡沒理他,徑首走到少年面前。
少年還維持著蜷縮的姿勢,看到有人靠近,像受驚的兔子般縮了縮。
她蹲下身,目光落在他沾著泥土的臉頰上,輕聲問:“能站起來嗎?”
少年怯生生地抬眼,看到她鏡片后的眼睛。
那是雙異常平靜的眼睛,沒有同情,也沒有鄙夷,像在觀察一株植物的生長狀態(tài)。
他遲疑著,點了點頭。
時歡伸出手。
她的手指纖細,指腹因為常年做實驗而帶著薄繭,掌心卻很溫暖。
少年猶豫了片刻,顫抖著將手放進她的掌心。
就在指尖相觸的瞬間,時歡感覺到他的手冰涼刺骨,像握著一塊冬天的石頭。
她稍一用力,將他拉了起來。
少年身形不穩(wěn),靠在她身上,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味,混雜著霉味,想來這府里的日子,比她想象的還要難熬。
“你是誰?
敢闖六皇子府?”
領(lǐng)頭的仆役回過神,擼起袖子就要過來。
時歡扶著少年站穩(wěn),轉(zhuǎn)過身看向那幾個仆役。
她沒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,眼神像實驗室里的精密儀器,冷靜地拆解著對方的情緒——憤怒,貪婪,還有隱藏在色厲內(nèi)荏下的恐懼。
“我是新來的婢女,奉命伺候六殿下?!?br>
她的聲音依舊平淡,卻讓仆役們莫名地有些發(fā)怵,“你們在這里喧嘩,是想驚動外面的巡城衛(wèi)嗎?”
大胤律法規(guī)定,皇子府邸不得擅動私刑。
這些仆役敢如此放肆,無非是料定了蕭澈不敢聲張。
可時歡的話,恰恰戳中了他們的軟肋。
領(lǐng)頭的仆役臉色變了變,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:“你等著!”
撂下句狠話,幾個仆役悻悻地走了。
院子里終于安靜下來。
時歡松開手,看著眼前的少年。
他還低著頭,雙手緊緊抱著懷里的布包,肩膀依舊在微微發(fā)抖。
“他們經(jīng)常這樣嗎?”
時歡問。
少年沒說話,只是點了點頭,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。
時歡環(huán)顧西周。
這皇子府說是府邸,其實比普通官員的宅院還要破敗。
墻角的雜草長到了半人高,廊下的柱子漆皮剝落,露出里面腐朽的木頭。
陽光明明很好,卻照不透這院子里的死氣沉沉。
她忽然想起小七給的資料里說,蕭澈的生母曾是江南有名的繡娘,入宮后沒來得及受寵就病逝了,只留下一本親手繡的詩集。
想來少年拼死護住的,就是這個吧。
“我叫時歡,從今天起,我會幫你。”
時歡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幫你離開這里,幫你拿回屬于你的東西?!?br>
少年猛地抬起頭,眼里滿是震驚。
陽光落在他臉上,能看到他蒼白皮膚下淡淡的青色血管,和那雙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眼睛。
他張了張嘴,聲音細若蚊蚋:“你……你為什么要幫我?”
時歡看著他,想起實驗室里那些在絕境中依然頑強生長的細胞。
它們在缺氧的環(huán)境里**,在低溫下休眠,只為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,爆發(fā)出驚人的生命力。
她微微一笑,鏡片后的眼睛彎成了月牙:“因為,我不喜歡看到實驗樣本,在不該凋零的時候枯萎?!?br>
少年顯然沒聽懂“實驗樣本”是什么意思,但他從那雙眼睛里,看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。
像黑夜里的星子,微弱,卻足以照亮前路。
他攥著布包的手指,悄悄松開了些。
風穿過庭院,卷起地上的落葉。
時歡知道,她的第一個任務,從扶起這個瘦弱的少年開始,才算真正拉開了序幕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,此刻躲在她意識深處的小七,正捂著嘴,翅膀抖得像篩糠——它還是第一次見到,有人把輔佐皇子,說成是“培育實驗樣本”的。
**宿主,好像有點不一樣。
精彩片段
幻想言情《快穿:一路狂飆的任務之旅》,講述主角時歡蕭澈的愛恨糾葛,作者“翔辰”傾心編著中,本站純凈無廣告,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:時歡最后記得的,是實驗室里驟然亮起的白光。那天她正在調(diào)試新型催化劑的分子結(jié)構(gòu),指尖剛觸到反應釜的控制面板,玻璃罩里的藍色液體突然像沸騰的巖漿般翻涌起來。警報聲撕裂空氣的瞬間,她看見培養(yǎng)皿里的晶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炸裂,碎片混著刺鼻的硝煙味撲面而來。失重感攫住她的西肢,意識沉入黑暗前,她腦子里閃過的最后一個念頭是:上周剛提交的實驗報告,還沒來得及備份。再次睜開眼時,眩暈感像潮水般漫過太陽穴。她試著動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