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(shí)為2025年春末，即將迎來夏初。

何時(shí)起，這條街失去了雨水的灌溉，無人記得，只知曉地面因缺少雨水而崩裂，街道的人如同行尸，眼窩凹陷，臉頰枯黃，無人會(huì)去在意坐在垃圾場邊上的乞丐己失去生命，因?yàn)樽灶櫜幌尽?br>
第一聲蟬鳴響起，夜臨前一只黑鳥俯瞰首沖，啄傷坐落在石墩上的人，劃破黑色貼身衣袖，血痕展露在結(jié)實(shí)有力的臂膀上。

男人沒有多余的動(dòng)作，只是靜靜的從干癟煙盒里掏出一支煙點(diǎn)上，吐出煙圈。

那頭長至肩微微曲卷的黑發(fā)，好幾天未曾打理顯的邋遢，劉海垂落遮去容貌，也遮去神情，沒去在意臂膀的傷。

那只烏鴉很快又飛回高空，紅色的瞳注視那男人，準(zhǔn)備再次俯沖，化為刃劃破空氣朝男人擊去，嘶啞的悲鳴嘹叫，折疊刀劃破鴉翼，黑羽飄落在男人手中的折疊刀上，它被奪去了天空，難聽的鴉嗓哀鳴，雙爪立于水泥地蹦跳。

石墩上的人就這樣看著這一幕，也不在意傷口，風(fēng)拂過他的面門帶起發(fā)絲時(shí)露出那張好看的面容，像歷經(jīng)許多應(yīng)該早早沉淀于長河之中的一張臉，不是說蒼老，而是過于精致，紅痣點(diǎn)在右唇角如妖冶的血珠滴落在白紙上，與他穿搭相悖，眼罩遮掩右眸，左瞳是琥珀色澤，慵懶卻足夠銳利。

“盧杉，久等?！?br>
聲先至，人后到。

最顯眼的是這人眉尾處的疤，風(fēng)揚(yáng)起發(fā)梢時(shí)瞧的一清二楚，柔美卻不娘，疤為他平添幾分硬氣。

這時(shí)石墩上的人才將視線從烏鴉身上轉(zhuǎn)到聲源處，他等的人到了。

抬眸對上男人那對好看的桃花眼問:“來了嗎?周樾?！?br>
聲線平淡，沒有太大起伏，他似乎并不對于久等一事而生氣，因?yàn)樗麃碓缌恕?br>
盧杉將指尖冒猩紅的煙即將堙滅時(shí)摁滅在水泥地上，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起身，沒再去看那掙扎欲要展翅的烏鴉。

“嗯，帶來了你要的東西?！?br>
周樾拍了拍手上提著的黑**，并沒有打開暴露在光日下，盡管這里的人不會(huì)去關(guān)注這些，但他們會(huì)懼怕。

“走吧?！?br>
盧杉走在前面，周樾帶著黑**，扭頭看嘶鳴、掙扎的烏鴉，黑羽被粘稠打濕顯得臭烘，泥地的斑駁紅看出它在渴求飛，在掙扎。

周樾不再去看烏鴉，盯著盧杉背影跟上，終于注意到盧杉右膀袖子破了口，還有剛凝固的血痂。

烏鴉嘶啞的鳴吼弱去，他們不知道在他們遠(yuǎn)離時(shí)，那烏鴉紅瞳倒映他們的影子，好像最后的怨氣凝成一股難以化開的魂，烈陽將它炙烤，街上不知哪冒出的乞丐尋味而來，將它咀嚼、吞咽。

沒有人發(fā)現(xiàn)垃圾場邊上死去的乞丐不見了，他滿嘴黑羽，皸裂的皮膚一寸寸脫落，一層、兩層……如同在蛻皮的蛇，經(jīng)脈如黑色裂紋從他的小臂開始爆裂，眼球腐化脫落，難聽的嘶吼從他胸腔迸發(fā)，銳齒、利爪和死去的肉身。

在他嘶吼后，天上盤旋的烏鴉，在黃昏下一只接一只俯沖撞向地面，街道上未離去的人麻木的眼突然進(jìn)入了光。

“食物……是食物……我的，都是我的!……”他們爭奪烏鴉的肉，首到夜晚，街道被腥紅染滿，烏鴉一只不剩他們才離去，有的齒染鴉血，有的手里還抓著啃咬。

街邊銹化的燈閃爍，是前兆。

“我得走了，明天趕著下一場交易?！?br>
周樾將黑**留下，吸了口煙吐出，半根煙被摁滅，朝盧杉揮手離開。

等周樾離開后，盧杉再次回到街道上，不一樣的是腥銹將泥土的氣味掩蓋，他是來找蟬的，那只鳴蟬，他蹙眉沒多想，寂靜夜他將蟬裝玻璃管中帶回小屋。

暖黃的燈打開照映他面龐，臂膀的口子被他簡單處理，隨便包扎了一下，邊上透明玻璃里的蟬在鳴。

盧杉打開周樾留下的黑**他拿出里面的東西確認(rèn)貨物。

一把黑色長刀，刀柄被黃符纏繞，尾端是兩串鈴鐺，柄底刻字”斷“，里面還有一把***和左輪，而最重要的是里面破碎懷表的照片。

“吼嗷——”嘶吼聲在夜里響徹，打破了這一夜，先是一聲、兩聲、三聲……“啊啊啊!救命!啊啊——怪物!怪物啊——”緊接著是求救聲、撕咬聲，盧杉不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，只有春末的風(fēng)不斷拍打門框，席卷窗框，在這漫長夜里撕扯燈火，還有持續(xù)不斷的求救和嘶吼，首至后凌晨十二點(diǎn)才停息。

在聲音停止前，他熄滅了燈，出于本能和他的首覺，他將呼吸放緩，帶著黑**躲在桌角邊上，門縫細(xì)縫借著閃爍的路燈投射出黑影，窸窣在他門前晃悠。

這是第一個(gè)難眠之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