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味兒混著血腥氣鉆進(jìn)鼻孔。

甜膩，惡心。

藍(lán)白條紋的病號(hào)服下，全是蕭燼留下的“杰作”。

新傷疊舊傷。

這奢華套間？

鍍金的鳥籠罷了。

窗戶特制，只給看巴掌大的假天。

電子鎖輕響。

來了。

我縮在沙發(fā)陰影里，像塊破布。

后背的淤青硌著冰冷真皮。

骨頭？

沒彎。

腳步聲沉。

碾碎一切。

昂貴的皮鞋踩在厚地毯上，沒聲兒。

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神經(jīng)上。

陰影當(dāng)頭罩下。

冰冷的手指，神經(jīng)質(zhì)地掐住我下巴。

力道狠得像要捏碎。

被迫抬頭。

撞進(jìn)深淵——蕭燼的眼。

那張臉，英俊，邪惡。

刀削斧鑿。

嘴角勾著冷到骨子里的笑。

“呵，”他嗤笑，指尖發(fā)力，“這副死樣子，裝給誰看？

沈修?！?br>
喉嚨干得冒煙。

嘴唇動(dòng)了動(dòng)。

沒出聲音。

沉默是我的盾。

“說話！”

他聲音陡然拔高，暴戾炸開。

另一只手猛地?fù)P起！

我全身繃緊。

準(zhǔn)備挨揍。

那手懸在半空。

威脅。

他俯身，冰冷氣息噴在我臉上，混著**味。

“啞巴了？

在‘暗巷’干架那股勁兒呢？

嗯？”

聲音壓低了，字字如刀，“到我這兒，裝貞潔烈婦？”

暗巷……心臟猛地一揪。

臉上？

死水一片。

只有睫毛顫了一下。

“想起來了？”

他捕捉到那細(xì)微的顫動(dòng)，手指收得更緊，“可惜，你現(xiàn)在是我蕭燼籠子里的一條狗。”

“我不是狗?！?br>
聲音嘶啞，砂紙磨過喉嚨。

“不是狗？”

蕭燼笑了，冰碴子似的，“那是什么？

不聽話的……逃犯？”

話音未落，手猛地松開下巴！

反手！

“啪——！”

脆響炸開！

眼前一黑！

天旋地轉(zhuǎn)！

重重摔在地毯上。

臉頰火燒火燎，嘴里全是血銹味。

他居高臨下。

皮鞋尖輕佻地踢了踢我肋骨。

“疼嗎？”

蜷著身體。

嘴唇咬破了。

不吭聲。

抬頭。

把所有的恨和倔，狠狠釘進(jìn)他眼里。

像瀕死的狼。

“很好?！?br>
他似乎被愉悅了。

蹲下身，視線與我平齊。

眼神溫柔又**。

“疼就對(duì)了。

沈修，記住這感覺?！?br>
冰涼的手指撫上我腫脹滾燙的臉頰。

激起一陣戰(zhàn)栗。

“記住每一次反抗、逃跑、忘記我……”他聲音壓低，蠱惑又致命，“要付的代價(jià)?！?br>
手指下滑。

撫過我脖頸未消的指痕。

停在我病號(hào)服第一顆扣子上。

空氣凝固。

窒息。

全身警報(bào)拉響！

胃里翻江倒海。

他想干什么？！

“不……要……”破碎的聲音，更像嗚咽。

“不要？”

他動(dòng)作頓住。

挑眉。

眼底那點(diǎn)假溫柔瞬間被暴戾吞噬！

猛地揪住我衣領(lǐng)！

狠狠摜向冰冷墻壁！

“砰！”

后背撞上墻！

舊傷新痛一起炸開！

悶哼咽回肚子里。

他身體死死壓上來。

冰涼的唇幾乎貼上我耳廓。

氣息灼熱危險(xiǎn)。

“你以為，你有資格說‘不’？”

一只手卡死我的氣管！

窒息感滅頂！

另一只手粗暴地撕扯衣領(lǐng)！

“刺啦——”布料撕裂聲，刺耳。

“放…開！”

空氣擠出破碎的音節(jié)。

像摳出血塊！

拼命掙扎！

去掰他掐脖子的手！

膝蓋狠狠頂向他小腹！

“唔！”

他悶哼，手上力道松了一瞬。

隨即是更暴怒的反撲！

“找死！”

他眼中戾氣炸裂！

偽裝徹底撕碎！

拳頭！

雨點(diǎn)般砸在腹部！

肋骨！

沉重！

精準(zhǔn)！

要震碎內(nèi)臟！

咬緊牙關(guān)。

蜷縮護(hù)住要害。

硬扛。

嘴里全是血沫。

眼前發(fā)黑。

疼！

屈辱！

不能倒……不能讓他看……混亂中，一股狠勁爆發(fā)！

低頭！

狠狠一口！

咬在他掐著我肩膀的手臂上！

尖牙深陷皮肉！

“嘶——！”

蕭燼倒抽冷氣！

狂暴驟停！

趁他吃痛松勁！

用盡最后力氣猛推！

“砰！”

他踉蹌后退！

撞上矮幾！

水晶煙灰缸滾落在地毯上。

死寂。

只剩粗重喘息。

我靠著墻滑坐在地。

全身散架。

每一次呼吸都痛。

衣領(lǐng)撕裂，青紫掐痕暴露在冷空氣里。

蕭燼站穩(wěn)。

低頭看手臂上滲血的牙印。

抬起手。

指腹擦過傷口。

然后，伸出舌尖。

舔掉指尖那抹殷紅。

邪性。

病態(tài)。

他緩緩抬頭。

眼神陰鷙。

嘴角卻扯出冰冷扭曲的笑。

“好…很好。”

聲音沙啞危險(xiǎn)，“沈修，你總能讓我…更想弄死你?！?br>
他一步步走回來。

陰影再次吞噬我。

“知道我最討厭什么嗎？”

他彎腰，冰涼的手指再次捏住我下巴。

逼迫我對(duì)上那雙瘋狂的眼。

“最討厭別人碰我的東西?！?br>
指腹用力碾過我破裂的嘴角！

劇痛！

“更討厭我的東西…不聽話?！?br>
“你身上的傷，全是自找的?！?br>
聲音淬著冰，“疼死你活該?！?br>
喉嚨腥甜。

我扯出一個(gè)難看至極的嘲諷笑。

“可…可惜……”喘著粗氣，聲音破碎卻清晰，“**…不收我…”蕭燼瞳孔猛地一縮！

捏著我下巴的手指驟然發(fā)力！

眼底的風(fēng)暴徹底失控！

“好！

很好！”

他猛地首起身！

胸膛劇烈起伏！

像暴怒的兇獸！

抓起矮幾上完好的水晶杯！

用盡全力！

砸向我旁邊的墻壁！

“嘩啦——！”

刺耳的爆裂聲！

水晶碎片如冰雨飛濺！

擦過臉頰手臂！

留下細(xì)小的血線。

一地狼藉。

碎片在燈光下閃著寒光。

他突然停住。

暴怒的目光死死釘在我的左手手腕上。

病號(hào)服袖子在剛才的撕扯中滑上去一截。

深紫色的陳舊勒痕，猙獰地盤踞在腕骨上。

像一道丑陋的烙印。

空氣瞬間凍結(jié)。

他死死盯著那道勒痕。

臉上的暴怒像是被按了暫停鍵。

扭曲成一種更復(fù)雜、更暗沉的東西。

驚疑？

憤怒？

還是……一絲極快閃過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……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