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幽冥鏡現(xiàn)**二十三年秋，北平。

一連三日的陰雨讓整座城市籠罩在潮濕的霉味中。

我坐在"博古齋"后堂，借著煤油燈昏黃的光線，小心翼翼地用細毛刷清理著一尊唐三彩馬俑上的積塵。

店外雨聲淅瀝，偶爾有行人匆匆跑過的腳步聲，濺起一片水花。

我叫許一城，三十有五，是這家小小古董店的老板。

祖上曾在清廷內(nèi)務(wù)府當差，傳下來些鑒別古物的本事。

戰(zhàn)亂年代，這手藝倒也能糊口度日。

"叮鈴——"前門的風鈴響了。

這個天氣還有客人？

我放下毛刷，拍了拍長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，起身向前堂走去。

來人背對著我站在柜臺前，黑色呢子大衣上沾滿雨水，腳下積了一小灘水。

聽到我的腳步聲，他緩緩轉(zhuǎn)身，露出一張蒼白瘦削的臉，約莫五十歲上下，眼窩深陷，顴骨高聳，活像一具剛從棺材里爬出來的僵尸。

"可是許一城許先生？

"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。

"正是在下。

先生有何貴干？

"我暗自警惕，手指悄悄摸向柜臺下方藏著的一把**。

亂世之中，不得不防。

那人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裹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柜臺上。

"聽聞許先生精通古物修復(fù)，老朽有一件東西，想請先生看看。

"我解開油紙，里面是一面青銅鏡，約巴掌大小，鏡面已經(jīng)氧化得模糊不清，但背面雕刻的紋飾卻異常精美——中央是一只睜開的眼睛，周圍環(huán)繞著繁復(fù)的云雷紋，邊緣刻著幾個蝌蚪般的文字，不似篆書，倒像是某種更古老的文字。

"這是......"我的手指剛觸到鏡面，一股寒意突然從指尖竄上脊背，仿佛有無數(shù)細小的冰針順著血管游走全身。

"戰(zhàn)國時期的物件，出土不過月余。

"那人盯著我的眼睛，"鏡背刻的是幽冥之眼四字。

"我強壓下那股不適感，將鏡子翻轉(zhuǎn)過來仔細端詳。

鏡背的紋路間夾雜著暗紅色的銹跡，湊近聞有淡淡的腥味——不是銅銹的氣味，倒像是干涸的血跡。

"修復(fù)這樣的古物需要時間，而且價格不菲。

"我試探著說。

那人從懷中掏出一個鼓鼓的信封推到我面前。

"這是定金，事成之后另有重謝。

老朽姓周，住在東四胡同的福來客棧，許先生若有進展，可去那